第3298章 被舍弃的时间！
两柄斩天刀隔着镜面碰撞。
完整刀身发出清越长鸣。
断刀却没有声音。
它已经失去刀灵，也失去大部分秘纹，只剩一道未能斩完的刀意凝固在断口。
林长歌走进银色世界。
周围时间没有流动。
祭坛爆炸停在最强烈的一刻，火焰、石块与空间碎片全部悬在半空。
过去的自己已经离开。
这里不属于真正往昔。
只是被第七镜截下的一段时间残片。
未来叶倾月站在断刀后方。
胸口长钉被斩去一半后，她的面容不再变化，身体却比先前更加透明。
“这里是哪一日？”
林长歌问道。
“你飞升的那一日。”
“也不是那一日。”
未来叶倾月看向四周。
“往昔镜把祭坛爆炸的一瞬拉长，再把所有可能发生的结果埋进来。”
“我所在的未来，只是其中一条。”
林长歌右眼扫过银色世界。
每一块祭坛碎片中，都映着一颗不同的黑岩星。
有些世界里，他顺利飞升。
有些飞升失败，肉身被空间漩涡撕碎。
还有一些，叶倾月跟随进入鸿蒙宇宙，真龙圣域则在数百年后毁于内乱。
第七镜没有制造未来。
它只是保存每一次选择背后，被舍弃的结果。
这些结果本该消失。
却都在镜中继续存在。
“你那条时间里，发生了什么？”
未来叶倾月沉默片刻。
“七日后，东天盟大会。”
“谈笑古帝带着完整永生之镜出现。”
“他用‘果’字铜片锁定你的死亡，又借往昔镜找出一段最适合这个结果的过去。”
“哪一段？”
“你飞升时。”
未来叶倾月抬起断刀。
“第七镜让所有人相信，祭坛爆炸时，斩天刀已经受损。”
“这段虚假往昔沿时间进入现实。”
“你出刀时，斩天刀从内部崩断。”
“谈笑趁机把‘果’字刺进你的心脏。”
“东天盟呢？”
“他们为了替你分担因果。”
未来叶倾月声音低了下去。
“把所有宗门印记连上盟碑。”
“然后与那座城一起死了。”
林长歌看向断刀。
刀身上的裂痕并非战斗留下。
与她说得相同。
是从内部崩裂。
“你为何能活？”
“逆生镜。”
未来叶倾月说道：“你死前将第五镜送回四维宇宙，让我逆转自身死亡。”
“代价是所有人的生机。”
“我没有同意。”
“可第五镜还是这么做了。”
“因为当时的你，已经用盟主印替我选好了结果。”
林长歌神情微沉。
未来的自己确实可能如此选择。
若只剩最后一个人能够活下去。
他会选叶倾月。
可被留下的人。
未必愿意接受。
“你守着这个未来多久？”
“不知道。”
“黑岩星没有日月。”
“时间也早已停止。”
未来叶倾月低头抚过断刀。
“我最初想回到你飞升前，让你留下。”
“后来发现，每一次试图改变，都会生出另一条更坏的时间。”
“所以我只能等。”
“等现在的你找到这里。”
她抬起脸。
“把我们这条时间彻底斩掉。”
林长歌没有立即回答。
“斩掉后。”
“你会如何？”
“从未存在。”
“包括死去的所有人？”
“对。”
未来叶倾月神情平静。
“没有痛苦。”
“也没有死亡。”
“只是我们经历过的一切，都不会有人记得。”
林长歌伸手握住断刀。
未来之刃没有排斥。
暗金血液与他掌心接触。
大量记忆涌入识海。
东天古城覆灭。
刘玄风死在盟碑前。
第一剑主以自身化作最后一剑。
商无极引爆无相魂塔，想把谈笑困在第三镜。
太上长老则带着守镜人石棺，一同沉进葬神海。
最后。
林长歌胸口被“果”字贯穿。
他在死亡前，把逆生镜送回黑岩星。
也把断裂斩天刀交给叶倾月。
所有画面都是真实经历。
并非第七镜伪造。
林长歌松开断刀。
“不能斩。”
未来叶倾月眼神一变。
“为什么？”
“这些人死了。”
“他们留下的因果还在。”
“若把整条时间斩掉。”
“便等于再杀他们一次。”
“可他们本就不属于你的现在！”
“属于你。”
林长歌看着她。
“你记得。”
“便说明他们存在过。”
未来叶倾月身体轻轻一颤。
“那要怎么办？”
“把人带出去。”
“他们已经死了。”
“第四镜能留梦。”
“第五镜能逆生死。”
“第六镜能存因果。”
林长歌抬眼看向第七镜。
“它既然能保存被舍弃的过去。”
“便能把这些过去交出来。”
银色古镜第一次出现波动。
一名身穿银袍的女子从镜中走出。
她没有面孔。
长发却从乌黑到雪白不断变化。
手中握着一卷没有尽头的古老历书。
“被舍弃的结果。”
“不能回到现在。”
“否则时间会彼此重叠。”
林长歌问道：“你是第七镜灵？”
“我是往昔。”
女子声音里有老人，也有孩童。
“你走过的每一刻。”
“都在我这里。”
“包括你没有选择的路。”
“上祖古帝在第七根铜钉中留下了什么？”
“不是第七根。”
往昔镜灵抬起历书。
“我的钉是第四根。”
历书翻开。
守镜人石棺上的第四根铜钉出现在页面中。
钉底刻着一条银色长河。
河流尽头。
上祖古帝将一块黑白玉佩埋进东天古城地基。
又把一柄尚未断裂的斩天刀，放在飞升祭坛下方。
那柄刀与林长歌的斩天刀形貌相同。
气息却更加古老。
林长歌眼神骤变。
“斩天刀为何在上古？”
“因为它从未来来。”
往昔镜灵翻动历书。
“你手中这柄刀。”
“不是第一次走到九镜之前。”
“上一代霸体陨落后。”
“它带着失败的结果逆流时间。”
“等待下一位主人。”
未来叶倾月怀中的断刀突然震动。
两截刀锋同时指向历书最深处。
那里封着一具被九镜分食的暗金尸体。
尸体胸口。
插着完整的斩天刀。
而守在尸体旁边的神秘女子。
正缓缓抬头。
历书中的神秘女子没有开口。
她坐在暗金尸体旁。
一只手按着斩天刀。
另一只手则握住尸体胸口的霸体熔炉。
九面古镜悬在四周。
每一面都从尸体中抽取一种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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