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9章 古城之下第五镜！
黑白双鱼亮起的一刻，东天古城所有阵法同时倒转。
传送阵出口变成入口，聚灵阵开始向外抽取灵气，就连悬在盟碑上方的金色山河，也从东向西缓慢逆行。
城中修士尚未反应过来，脚下影子已经转过身体，面朝与本体相反的方向。
刘玄风双掌压住盟碑，试图切断基石与各方宗门印记的联系。
“断不开。”
“黑白双鱼不在盟碑下方，它已经与整座古城融为一体。
除非把东天古城连根拔起，否则所有阵法都会受它影响。”
林长歌看向盟碑最底部。照神目光穿过金色石层，整座古城的结构在右眼中逐渐透明。
街道是阵纹，城墙是镜框，四座城门则对应四个不同方向。那些历经无数年修补的古老建筑，看似杂乱无章，实际都围绕中央悟道碑排列，构成一幅比盟碑更加庞大的黑白双鱼图。
东天古城本身，就是一面镜子。
“第五镜一直在这里？”
太上长老刚从葬神城返回，衣袖上还残留着第一镜的金色霜痕。他抬手放出云纹，云气靠近地面便一分为二，一半上升，一半沉入城底。
守镜人的声音从盟碑中传来。
“第五镜，逆生镜。”
“它不照形貌，不照大道，只照一切事物的另一种结果。生者可死，死者可生；胜者会败，败者也能翻转因果。”
刘玄风脸色骤沉。
“东天古城存在几十万年，为何从未有人发现？”
“因为它一直没有真正苏醒。”
守镜人说道：“逆生镜需要两种完全相反的力量同时出现，才会睁开。东天域过去彼此征伐，所有因果混乱分散，无法成为它的坐标。”
“直到东天盟成立。”
林长歌看向盟碑。
东部云纹、南方剑影、北部黑龙与西部无相印记被同一条金线连接。彼此敌对多年的势力，在盟碑上成为一个整体。
统一与分裂。
秩序与混乱。
正是两种截然相反的结果。
黑白双鱼并非最近才被放进基石，而是东天古城建立之初便已存在。那名无面叛神早就料到，总有一日会有人统一东天域，让逆生镜获得苏醒的另一半力量。
“关闭盟碑。”
林长歌开口。
刘玄风立即结印，金色山河迅速黯淡。可宗门印记尚未完全熄灭，北部第一座城池便传来急促求援。
“盟碑不能关！”
“逆命宗旧部突袭黑龙关，边军正在求援！”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南方剑脉崩裂。
西部商路出现星空兽潮。
葬神城外也有大量冰尸复苏。
每一处都不算真正危机，却恰好需要盟碑调动附近力量。只要关闭盟碑，东天盟好不容易建立的秩序便会立刻出现缺口。
商无极盯着不断亮起的求援印记。
“太巧了。”
“不是敌袭。”
林长歌右眼扫过所有画面。
黑龙关外没有逆命宗修士，只有过去战死者留下的倒影。南方剑脉也没有真正崩裂，只是镜中映出了另一种结果。至于西部兽潮与葬神城冰尸，同样没有真实气息。
逆生镜正在让盟碑看见东天盟失败的可能。
一旦刘玄风信以为真，调动各方救援，虚假的因果便会借盟碑落入现实。
“所有求援都不回应。”
林长歌说道：“通知各方，只信自己亲眼看见的东西。”
刘玄风传令后，盟碑上的求援印记反而越来越多。片刻之间，整个东天域都被血色覆盖。
云缈宗覆灭。
九剑山崩塌。
天玄神朝龙脉断绝。
无极殿则被一面灰白古镜吞没。
每一幅景象都可能成为未来，也都可能只是逆生镜制造的另一面现实。
商无极看向林长歌。
“这样拖下去，假的也会变成真的？”
“会。”
“如何阻止？”
“找到镜心。”
林长歌拔出斩天刀，刀尖点向悟道碑。
东天古城存在最久的东西不是盟碑，也不是四方城墙，而是这座在各方势力出现之前便已立于此地的万丈石碑。
当初东天盟成立，悟道碑曾自行开口，承认域内一体。那不是古城意志，更不是东天域气运，而是第五镜借石碑给出的答案。
刀锋落下。
没有斩碑，只切过悟道碑脚下的影子。
黑色阴影从中裂开，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显露出来。阶梯左侧生长着嫩绿草木，右侧却铺满枯骨。每向下一级，草木便枯萎一分，枯骨则生出新的血肉。
“本座与你一起。”
第一剑主持半截断剑走来。碎去本命剑后，他的气息更加内敛，指尖却始终缠绕着一缕神境剑韵。
“你留下。”
林长歌说道：“逆生镜会让你重新连上本命剑。”
“老夫已经碎过一次。”
“若它让结果逆转，你会忘记为何碎剑。”
第一剑主沉默片刻，最终停在阶梯入口。
商无极刚要开口，林长歌已经看向他。
“你也留下。”
“这次又为何？”
“你的无相魂塔还在守镜人石棺上。第五镜若逆转替钉结果，第七根叛钉会重新回来。”
商无极脸色一沉，不再坚持。
太上长老守住盟碑，刘玄风维持各方联系，第一剑主与商无极分别镇住入口两侧。林长歌独自踏入石阶，身后的光芒随之消失。
走过第一百零八级台阶后，他来到一座黑白大殿。
殿中没有古镜，只有两口石棺。
左侧棺木生机盎然，棺盖上刻着“死”。
右侧棺木尸气弥漫，棺盖上却刻着“生”。
两口石棺之间，悬着一枚黑白双鱼玉佩。与谈笑记忆里那名无面叛神腰间所挂之物，完全相同。
林长歌刚刚靠近，生棺突然开启。
一只苍白手掌伸出，抓住棺沿。
从里面坐起来的人不是叛神，也不是镜祖。
而是一个林长歌极为熟悉的人。
陈凡。
他胸口没有伤，眉心也没有镜奴印，气息停留在当年下界之前。
陈凡睁开眼睛，茫然看向四周，最后目光落在林长歌身上。
“这里是何处？”
“镜老呢？”
另一口死棺也在此时震动。
棺盖缓缓滑开。
躺在里面的，赫然是林长歌自己。
青衫染血。
神魂寂灭。
斩天刀从胸口贯穿而过。
黑白双鱼在两口棺材上方转动，一个陌生声音从大殿深处响起。
“一人生。”
“一人死。”
“选一个结果。”
“第五镜便为你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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