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7章 第四镜醒！
两道刀光同时落下。
梦外斩因果。
梦内斩认知。
谈笑古帝头顶的永生之镜从中央裂开。
十字刀痕重新出现。
随后是第二道。
第三道。
那些被亿万亡魂共同补全的镜体。
一块接一块崩落。
每落下一块。
便化作一场破碎梦境。
死去的星辰重新显露灰白。
繁华城池化作废墟。
活着的亲人也变回残缺魂火。
无数亡魂站在原地。
有人哭喊。
有人不愿醒来。
还有人扑向林长歌。
“把梦还给我！”
“为什么要让我看见这些？”
“我明明已经回家了！”
林长歌没有解释。
照神金光覆盖魂土。
所有愿意清醒的人。
都被盟碑印记接引。
不愿清醒者。
仍留在自己的梦中。
第四镜没有强迫他们醒。
林长歌也没有。
他只是斩断谈笑借众生执念修复永生之镜的路。
“本帝的镜！”
谈笑古帝抓住最后一块完整镜面。
神心轰然跳动。
血色力量沿青火长河扩散。
一百七十颗死星再次被染红。
那些已经走向魂土的亡魂。
身体同时停住。
眉心浮现出银色镜纹。
谈笑早在梦境形成时。
便把镜奴印藏进每一场团聚。
亡魂每相信一次亲人复生。
魂印便会加深一层。
如今梦境崩塌。
镜奴印全部复苏。
“你要带他们走？”
谈笑古帝双手按住残镜。
“本帝让他们自己杀出去！”
亿万亡魂齐齐转身。
扑向盟碑魂土。
他们没有修为。
没有神通。
可每一道魂火自爆。
都会让魂土裂开一角。
林长歌若镇压。
便是在亲手摧毁刚刚救出的人。
“还是同样的手段。”
林长歌收起斩天刀。
霸体熔炉从魂土中央升起。
没有吞噬亡魂。
炉火只照亮整条青火长河。
“谈笑。”
“你忘了这里是谁的镜。”
梦生镜可以让认知成为真实。
镜奴印再深。
也只是谈笑古帝认为它存在。
林长歌看向所有亡魂。
“你们没有魂印。”
声音落下。
第一道银纹停住。
谈笑古帝冷笑。
“你说没有便没有？”
“不是我说。”
林长歌抬手指向魂土。
“让他们自己选。”
魂土中。
最先醒来的孩童低头看向胸口。
银色镜纹正在蔓延。
他伸出手。
像擦去衣服上的灰尘一样。
轻轻一抹。
魂印消失了。
因为他不认识谈笑古帝。
也从未修炼镜道。
在他的认知中。
自己本就不该拥有这种东西。
父母随之照做。
越来越多亡魂开始否认魂印。
银色纹路成片熄灭。
梦生镜正在把他们的认知变成真实。
谈笑能够用谎言种下镜奴印。
林长歌便让他们自己把谎言抹去。
“你们早已死了！”
谈笑古帝怒吼。
“没有本帝给的梦。”
“你们什么都不是！”
孩童抬头看向他。
“可我还能记得爹娘。”
“能记得。”
“便算活过。”
这一句话。
沿亿万亡魂传开。
魂土骤然凝实。
原本只存在于第四镜中的盟碑投影。
开始出现真实重量。
谈笑古帝的身体却变得透明。
这场梦里。
相信东天盟的人越来越多。
相信他的亡魂越来越少。
梦的主人正在改变。
青火长河突然倒卷。
所有火焰同时朝魂土汇聚。
谈笑古帝脸色一变。
“梦生！”
“本帝才是带你进入第三镜的人！”
第四镜没有回应。
河流最深处。
一名沉睡女子缓缓睁开双眼。
她没有肉身。
身体由无数人的梦境组成。
每一根发丝里。
都在重复一个不同世界。
她看向林长歌。
又看向谈笑古帝。
“谁在做梦？”
谈笑立刻道：“他们！”
他指向亿万亡魂。
女子摇头。
“是你。”
谈笑古帝身体一僵。
周围景象骤然变化。
完整永生之镜重新出现。
九颗神心悬在头顶。
林长歌跪在脚下。
九镜全部臣服。
他已经成为第十镜之主。
方才发生的一切。
又像只是另一场梦。
谈笑低头看向自己双手。
年轻。
强大。
体内没有异种法则反噬。
残破镜体也恢复完整。
他眼中出现一瞬恍惚。
随即一掌拍向永生之镜。
“假的！”
咔嚓！
梦境破碎。
可破碎之后。
仍是相同景象。
一层。
十层。
一万层。
谈笑古帝每打碎一场梦。
都会回到自己最想要的结果。
“本帝不会信！”
“全是假的！”
他不断出手。
梦境不断重生。
第四镜女子重新闭上眼。
“他不愿醒。”
“便让他一直醒。”
林长歌看着无数重谈笑。
“能困住多久？”
“不知道。”
“他每识破一次。”
“便会更接近真实一分。”
谈笑古帝太过多疑。
完美梦境只能困住他一瞬。
可第四镜为他准备的。
不是一场梦。
而是无穷无尽的清醒。
每当他以为自己回到现实。
便会发现仍在梦中。
直到连他自己也不再确定。
哪一次醒来才是真的。
林长歌问道：“你为何帮我？”
女子没有睁眼。
“你带走了不愿做梦的人。”
“剩下的梦。”
“会更安静。”
她不是帮助林长歌。
只是不允许谈笑古帝利用所有亡魂。
第四镜存在的意义。
便是让无法接受现实的人拥有归处。
谈笑把梦境变成工具。
已经触及她的规则。
青火长河分开。
一道出口出现在魂土前方。
林长歌没有立刻离开。
“这里是否有照神镜片？”
女子抬起一根手指。
点向谈笑古帝的无穷梦境。
最深一层。
完整永生之镜背后。
镶嵌着一块青色铜片。
“他先拿到了。”
“梦里的？”
“梦里是真的。”
林长歌握住斩天刀。
“所以可以带走。”
他一步踏入谈笑古帝的梦。
第四镜没有阻止。
第一层梦境中。
谈笑正坐在神颅王座上。
看见林长歌到来。
眼神先是一冷。
随即笑了。
“这一次。”
“本帝终于醒了。”
林长歌看向他身后的青色铜片。
“你猜。”
“我是真是假？”
谈笑古帝脸上的笑意。
一点点僵住。
谈笑古帝没有立刻出手。
他看着林长歌。
又看向四周。
逆命大殿。
神颅王座。
完整永生之镜。
所有东西都与他最想要的结果相同。
这意味着眼前仍可能是梦。
可林长歌来取照神铜片。
又像真实发生之事。
“你想让本帝怀疑。”
谈笑缓缓起身。
“只要本帝认为这里是梦。”
“你便能借第四镜改写一切。”
“可惜。”
“本帝不会再上当。”
他抬手。
完整永生之镜朝林长歌照来。
镜光没有复制霸体。
而是先照自己。
镜中的谈笑古帝胸口。
神心裂痕仍在。
镜体也只剩不到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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