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5章 何为佛
“贫僧自称佛子。”
佛音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得，仿佛这个名号本身就代表着某种尊贵。
方辰点了点头，没在这个名号上多做纠缠。
他话锋一转，问出了眼下最要紧的事：“你现在是什么情况？”
佛子如实禀告：“贫僧如今只是一缕残魂，寄居在他的体内。”
方辰的眉头皱了起来，道：“只是寄居？”
“自然如此。”
佛子道。
“那他要是死了，我很好奇你还能活吗？”方辰问道。
“阿弥陀佛。”
佛子语气平淡，正欲开口回答。
九月天却是仰天大笑，打断他的话，回答这个问题：“哈哈哈哈！当然活不成！我若死了！这秃驴也得跟着我一起去死！他的一缕魂魄早已和我绑定生死。我若死了，他必死无疑！”
佛子大怒：“你这杂种！这种事情怎能说出来！”
“同生共死吗？”
方辰对此并不意外，毕竟对方当时虽然攻击九月天，却并未往死里整。
很明显，对方也不愿意九月天死。或者那般做也仅仅只是做给他看的，就是为了隐藏这个秘密。
却没想到，被九月天给直接说了出来。
而越是如此，佛子越不能留。
方辰很清楚这一点。
七源之一，混沌之初便存在的佛道本源。
这种人若是留他在人族身边，哪怕只是一缕残魂，也后患无穷。
今日他能依附九月天，明日就能找机会脱困或者夺舍！
一旦让他恢复过来，像圣主那样闹出灭顶之灾，人族还能再折腾一次吗？
不能了。
人族不能再冒险了。
能将麻烦解决在萌芽状态，自然就要趁早将隐患清除。
方辰的目光冷了下来，那双重瞳中的温度一点点退去，如同结了一层薄冰。
佛子看出了他的打算，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方小友！方小友且慢！”
他连忙开口，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急切：“贫僧与九月天同生共死！你若杀贫僧，九月天也活不成！他方才可是帮了你啊！”
方辰沉默。
他自然知道这一点，这才没有立即动手。
九月天倒是先冷笑出声。
“方辰，你想杀就杀。”
他的声音沙哑而虚弱，可语气里却没有半分求饶的意思：“我出手的时候就没想过能活命。既然没能杀死你，死了又何妨。”
他说得很坦然，甚至带着几分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佛子急了。
“你这是什么话！你想死，别搭上贫僧！”
他骂着九月天，声音里满是气急败坏：“贫僧活了多少岁月！好不容易从封印里挣脱出来，好不容易有了一缕自由！你倒好，一句话就拉着贫僧一起死！你自己想死，你找个没人的地方自己死啊！你拉着贫僧做什么！”
九月天没有理会他，只是冷冷地望着方辰，道：“你若不杀我！他日要是找到机会的话！我必然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你！你我之仇！早就不共戴天了！”
方辰有些无语。
他和九月天的仇恨，好像没那么深吧？
也就是九月天算计他，几次三番想要置他于死地。
而他反击，没让对方得逞。
说血海深仇，却也有些过了。
而且他能够明确地感觉到，九月天对自己的仇恨并没有那般之深。
那更像是一种执念，一种被嫉妒和不甘喂养了太久的执念，深深地扎根在九月天的骨子里。
可执念不等于仇恨。
如果九月天真对自己深仇大恨，那方才那一佛珠，攻击的就不会是圣主和时女，而是自己了。
所以，九月天不能杀。
他并未彻底丧失理智，至少明白国家种族更重。
但佛子，却还是得解决。
至于如何解决，他有的是办法。就算没有，小塔出手，也能解决这个问题。
他心中思索着，表面却没有任何变化，依旧平静如水，像是并未动过杀心。
“你不能杀贫僧！”
佛子的声音再度传来，带着几分急切，也带着几分笃定：“若杀贫僧！你等也必死无疑！”
方辰一怔。
他明明一直保持着平静，没有任何异常。
可对方居然在自己动杀心的瞬间，就知道了自己要杀他。
“你是怎么知道的？”
方辰也没隐藏，直接问了出来。
佛子没有隐瞒：“贫僧所修佛道，讲究的是明心见性，对心念的感知最为敏锐。你虽表面平静，可那一瞬间的杀意，在贫僧的感知中如同黑夜中的灯火，清清楚楚。”
方辰点了点头，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可你一缕残魂，又岂能杀人？”他又问。
佛子冷笑一声：“佛法奥妙，岂是你能揣度？贫僧若拼得这缕残魂全面爆发，必然会让整个平天地人境都充斥着佛道真理。这股真理一旦散开，必然会引起齐天地那群修佛之人的注意。一旦他们循着这股气息抵达平天地，你们人族也就到头了。”
他顿了顿，语气中多了几分笃定：“那些人，可不会像贫僧这般好说话。他们一旦来了，人族便再无宁日。方小友，你觉得呢？”
方辰沉默。
他不敢赌。
对方是佛道的本源，混沌之初便已存在的原始能量。
如果真如他所说，爆发之后能引来齐天地的修佛者，那对于刚刚才站稳脚跟的人族而言，确实是灭顶之灾。
想到这，他对于佛道也起了几分好奇心。
于是话锋一转，忽然问了一句让佛子有些意外的话：“我很好奇，何为佛？”
佛子一怔：“你想听？若贫僧说了，你是不是能放过我？”
“你说来听听。”
方辰道：“讲得满意，我会考虑。”
佛子沉默了片刻，随即点头：“可以。”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多了几分庄重，少了之前的急切与嬉皮：“佛者，觉也。自觉、觉他、觉行圆满，方名为佛。佛道之根本，在于洞悉万物之本源，明了众生之苦厄，以慈悲为怀，以智慧为舟，渡己渡人。”
方辰听着，没有打断。
佛子继续道：“贫僧所掌之佛道，与世人理解的佛门不同。世人修佛，是修善、修德、修来世。而贫僧所掌的佛道本源，是‘觉’之道。佛道之力，不在于经书，不在于戒律，而在于一个‘悟’字。悟得越深，佛道越强。”
“可为何佛道没有出现在平天地和下域？”方辰问。
“这有何惑？自然是两界太过贫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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