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6章摊牌
她不是没想过，孩子这种事，讲究缘分，急不来。可她偏偏就是静不下心。
因为戴佳也在备孕。
她心里清楚得很，戴佳想要孩子，是板上钉钉的事。
而她要孩子，为的，就是在戴佳之前怀上。
只有抢在戴佳前面，这个孩子，才能让她对这几年的付出，对家里的父母，有个实实在在的交代。
可她跑了趟医院，检查做了一轮又一轮，各项指标都正常，医生反复告诉她，身体没毛病，就差一个 “时机”。
她听了，心里却更慌。
身体没毛病，却怀不上。那问题出在哪儿？
宋诗画不敢往深处想。她怕一想，就想到那些她不愿面对的可能。
江城这边等不起，她便想着，不如回燕京一趟。
燕京那边的医院，技术到底比江城强一些，兴许能查出个所以然来。
她没跟余年打招呼，只让人订了票，一个人回了燕京。
燕京的深秋，比江城来得早。
她下飞机那日，风里已经带了凉意，街两旁的银杏叶黄了大半，铺了满地金黄。
她没急着回家，先去了提前约好的那家医院。
挂号、排队、检查，一整套流程走下来，折腾了大半天。
她坐在诊室里，等着那位头发花白的主任医师看她的报告。
老医生戴上老花镜，把一沓报告翻来覆去看了许久，才放下，抬起眼，温声问她：“姑娘，你这身体，没什么毛病。各项指标都正常，年纪也合适，按理说，怀上是迟早的事。”
“那我怎么……一直怀不上？”
宋诗画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
“这事儿啊，”
老医生笑了笑，语气和缓，“讲究的是个‘缘’字。你身子骨好，可孩子这种事，不是你身体好，它就一定来。有时候，是时机没到，有时候，是心里压着事，急不得。”
“我给您开几服调理身子的补药，您拿回去按时吃，把底子养得更稳些。”
老医生低头写方子，一边写一边叮嘱，“至于孩子，随缘就好，千万别把自己逼得太紧。越是急，越是难怀上。”
“随缘。”
宋诗画低低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心里却泛起一丝苦涩。
她何尝不想随缘。可她等不起这个“缘”。
戴佳那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传来消息。
她要是等到戴佳先怀上了，那她这趟回燕京、开的这些药、做的这些检查，就都成了白费。
她没再多说，拿着药方去取了药。
一大包沉甸甸的补药，拎在手里，却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回江城的路上，她靠着车窗，望着窗外飞快掠过的田野与屋舍，心里那团乱麻，始终理不出个头绪来。
她不甘心。
守了这么久，付出了这么多，眼看就要触到那一点实实在在的念想，却偏偏卡在这最后一步上。
她怎么能甘心？
回到江城那天，是个阴天。
天灰蒙蒙的，江面上浮着一层薄雾，水天一色，分不清界限。
宋诗画把行李安顿好，没有回自己的住处，而是先让人备了车，径直去了戴佳住的那栋小洋楼。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第一反应是往那儿去。
或许是心里那点念头，太强烈了——她想知道，戴佳那边，到底有没有动静。
宋诗画到的时候，院子里静悄悄的，只听见风拂过梧桐叶的沙沙声。
她按了门铃，等了一会儿，门开了。
戴佳站在门内，看见她，微微一怔，随即弯起唇角，侧身让开：“诗画姐，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坐。”
“路过，想着来看看你。”
宋诗画脸上挂起一贯得体的笑，迈进院子，“这段时间，忙不忙？”
“还好。”
戴佳引她进了客厅，给她倒了杯茶，“就是天气转凉了，不大爱出门。”
宋诗画接过茶，目光却不动声色地，在戴佳身上扫了一圈。
她看她的气色，看她的身形，看那杯茶端在手里时的举止，想从那点细微的端倪里，看出些她想知道的东西来。
可看了半天，什么也没看出来。
戴佳气色红润，身形如常，说话时的神色也平平静静，没有半分初为人母该有的样子。
宋诗画心里那口气，悄悄松了松。
她垂下眼，喝了口茶，语气尽量显得随意：“佳佳，我听说……你和余年，最近在备孕？”
戴佳端茶的手微微一顿，随即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太好意思的意味：“嗯，是有这个打算。就是……还没什么动静。”
“也是。”
宋诗画顺着话头道，“这种事，急不来的。我前阵子也去医院查了查，医生说我身体没问题，就是没到时候。”
戴佳看着她，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轻轻 “嗯” 了一声。
两人就这么坐在客厅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了些家常，谁也没有把话挑明。
可她们心里都清楚，那层窗户纸，其实早就薄得只剩一层了。
她们都知道，对方和余年之间，有那样一层同床共枕的关系。
只是这些年，谁都没有先戳破过。
宋诗画喝了半盏茶，起身告辞。
戴佳把她送到门口，看着她走出院子，忽然开口，叫了她一声：“诗画姐。”
宋诗画脚步顿住，回过头。
戴佳站在门内，望着她，眼底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的神色，斟酌了许久，才轻声开口：“诗画姐，你要是得空，常来看看我。”
“我知道，我们之间……有些事，不好说破。”
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了些，“可我这个人，要的不多。我只想要一个孩子，想在余年身边，有个自己的位置。至于其他的……我不争，也不会搅。”
“诗画姐，我希望，你不要介意。”
宋诗画站在原地，听着她这番话，心里那点一直绷着的弦，忽然轻轻颤了一下。
她看着戴佳那张干净温和的脸，看着她眼底那点小心翼翼的、近乎恳求的神色，忽然发现，原来这个女子，心里也藏着跟她一样多的苦。
她们爱的是同一个人，各自的执念不同，路数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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