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六百三十一章 试图用直觉说服科学家的侦探，往往只能收获无尽的冷漠

“你们几个，球赛下午几点开场？”

  叶更一从卫生间走出来，以免这些孩子出门前还要干扰到阿笠博士。

  恋爱中的人智商基本为负数，并且会在无意识中反复问周围人一些显而易见的蠢问题。

  他让库拉索把谷仓带过来是有研究要做，可不想把时间消耗在阿笠博士的黄昏恋上。

  “两点。”

  柯南巴不得有人转移话题，抢答得飞快。

  标准的11人制正式比赛通常都是九十分钟，即便算上中场休息、伤停补时、打平后的加时赛也不会超过两个半小时。

  灰原哀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指针刚刚指向十二点半……还有一个多小时，不化妆的话，坐有轨电车过去时间倒是非常充裕。

  “江户川，你一共有几张票？”

  “呃……六张。”

  柯南眼神飘忽了一下。

  他知道灰原哀是在担心什么，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东京灵魂队vsBIG大阪队的热度太高了，门票早在几周前就已经销售一空。

  他原本的打算是，侦探团的五个人加上一个大人陪同刚好六张票。

  现在第六张给了小黑，自然就没办法再拜托一名成年人同行。

  “要不然，让博士接送我们？”

  柯南不敢麻烦明确表示过不喜欢看足球的叶更一，只能‘牺牲’老好人博士。

  “博士没时间。”

  灰原哀对着卧室的方向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他从11点钟忙到现在，连午饭都没有吃。”

  “小哀说那是爱情的力量！”库拉索还不忘帮众人科普。

  “爱情的……力量？”柯南斜视过来。

  “咳！”

  灰原哀干咳一声，“小黑，我那是乱说的。”

  先前她也就是顺着话题调侃一下，可没想过要给小孩子灌输这种奇怪的恋爱理论。

  “可是。”

  库拉索一本正经地解释了起来，“恋爱中的人确实不会饿啊。”

  “这也是你说的？”柯南继续斜视灰原哀。

  “我什么时候……”灰原哀正要辩解。

  “小哀，你坐这儿，我演给你们看！”

  “女主角就这样靠在医院的病床上，男主角端着粥喂她，女主角说自己不饿……”

  库拉索拉着她坐在沙发中间，自己站在她面前做出捧着粥碗喂食的动作，模仿男主角宠溺的腔调，朝一脸僵硬的灰原哀认真道：

  “可是我会心疼的。”

  说完，她还煞有介事地前倾身体，准备复刻剧中两人相拥在一起的动作架势。

  “小、小黑，离太近了……”

  灰原哀满脸通红，紧张得脚趾抠紧拖鞋，推也不是，不推也不是，完全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气氛一时古怪。

  “咔嚓。”

  一道清晰的快门声传入几人耳中。

  灰原哀浑身一激灵，错愕地看向声音的来源。

  只见叶更一横拿手机，将镜头对准‘深情’对戏的两人。

  察觉到众人的目光，叶更一很自然地将手机收入口袋，坐去另一边的单人沙发上。

  全程淡定吃瓜，顺手收获一张顶级黑历史照片。

  柯南嘴角抽了抽，心中疯狂吐槽……在这样的情况下都没忘记拍照，应该说不愧是更一哥吗？

  灰原哀又气又羞，脸颊上的红晕好一会儿都散不下去，瞪着叶更一，恨不得当场把手机抢过来。

  “时间不早了，赶紧收拾东西出门。”

  叶更一摆手赶人，模样淡定得仿佛刚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小孩子的好奇心重，当着他们的面带谷仓去地下室，只会让他们产生不必要的联想，还不如等他们出门去看球赛，再安安稳稳推进研究。

  灰原哀磨着牙小声嘀咕：“那个人肯定还录像了……”

  她不止一次尝试过从叶更一手中抢东西，但结果往往都是从一个郁闷转移到另一个郁闷上。

  抢又抢不过，说又说不过，也只能装作不在意的样子，避免这场大型社死再度升级。

  ……

  几人出门后，客厅重新恢复安静。

  “谷仓。”

  叶更一伸出手臂。

  猫头鹰张开翅膀飞来，落下时利爪在外套上留下了两道浅浅的压痕。

  力道的控制也很精准……

  叶更一记下数据，带着谷仓来到地下室。

  接入了神经体感装置·改的雪梨，一早就躺在实验台上。

  叶更一把谷仓放在实验台的另一侧，接入连接导线，打开终端的显示器。

  屏幕亮起后出现了几条实时滚动的波形曲线。

  叶更一把雪梨的参数拉到半屏，看了一会儿后又调出谷仓的脑神经映射数据。

  θ波和a波有规律地交替波动着。

  设备检测需要时间。

  叶更一又上楼泡了壶假面超人联名的咖啡。

  几十分钟后。

  设备检测出了一个差异点。

  通俗易懂地说，就是在谷仓的脑电波中，发现了一段叠加在正常波形上的低频信号。

  将那段低频信号单独提取出来，放大，再与诺亚方舟载体的脑神经映射数据对比，可以很明显地看出来，这就是诺亚方舟留在谷仓体内的‘数据片段’。

  叶更一先前安排诺亚方舟连接那具被怪医修复的‘合成生物’时，就整理了不少数据，对于这样的检测结果也是早有预料。

  “准确率高达99.99%……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叶更一思考了片刻，拿来笔记本电脑，将雪梨接入‘茧’时的那段意识数据又精简了一些。

  片刻后，他将数据导入神经体感装置·改。

  小白，准备载入测试。

  【好的，先生，已确认。目标载体：雪梨。数据名称：低频信号模拟样本。执行等级：第一阶段，是否开始？】

  “开始。”

  叶更一召出纳米机器人，将手悬在雪梨头上。

  第一阶段的安全系数很高，再加上他一大早就把雪梨带过来进行‘体检’，理论上不会出现问题。

  实验台上的指示灯发出稳定的绿光。

  神经体感装置·改开始向雪梨的脑袋里输送模拟信号。

  睡梦中的雪梨眼睛睁开，瞳孔无意识地放大了一圈，然后又快速恢复。

  同一时间，显示器上的脑电波也出现了持续不到1秒钟的波动。

  猫在特定感官的神经处理效率上比不过猫头鹰，但在综合认知上，身为哺乳动物的雪梨，大脑皮层的褶皱比谷仓的要复杂许多。

  “还是保守了。”叶更一拿来笔记本电脑继续修改。

  又过了十几分钟。

  他将修改好的数据导入神经体感装置·改……小白，第二次，信号强度增加15%，直接开始。

  【收到。】

  随着低频信号模拟样本再次传入雪梨的脑袋。

  雪梨的瞳孔又一次发生了变化。

  测试一共进行了几十次。

  叶更一记下雪梨脑电波的高频率尖峰时间，然后调出谷仓的数据进行比对。

  虽然雪梨的数据量太小不足以构成显着性结论，但思路已经明确了。

  谷仓作为一个‘被成功写入的载体’，已经完成了对那段低频信号的适应，不会再产生应激性的神经负荷反应。

  而雪梨到底还是依托了‘茧’的服务器，当外来信号载入时，它的神经回路会先经历一次高负荷的抵抗反应，并且很难通过神经的自我调节进行恢复。

  如果这个规律成立，那么一个意识想要完整迁移进一个已经存在的载体中，载体本身的意识残留会成为一个巨大的障碍。

  叶更一又看了一眼谷仓，联想到已经死亡的‘伊森’。

  解决方案有两个。

  要么，载体的意识主动或被动地被清空。

  要么，就必须用某种方式让载体的神经活动进入静默状态，以便外部数据可以平稳写入，不触发排斥反应，从而达到部分融合。

  嗯……倒是和自己的穿越有些像……

  叶更一揉了揉眉心。

  他虽然使用肌力增强药剂增强了体魄，也通过神经体感装置·改对神经进行了‘抗阻训练’，但神经方面的问题其实一直都没有妥善解决。

  “好歹也迈出去了几步。”

  叶更一把导线从雪梨头上取下来，揉了揉它的脑袋，“虽然目前只存在理论上的可能，但接下来要想办法帮你‘开智’。”

  雪梨半梦半醒间，喉咙里发出一阵阵细小的呼噜声，然后翻了个身，把肚皮露了出来。

  ……

  ……

  90分钟的足球比赛圆满结束。

  六人组和来时一样，搭乘电车返回米花町。

  “呃，还真是可惜，比护选手居然没有上场。”柯南凑到脸色看不出喜怒的灰原哀身旁，有意想要试探一下对方的心情。

  “会在训练的时候扭到脚也是没办法的事，不过话又说回来……”

  灰原哀瞥向柯南脑袋上那扎眼的‘BIG大阪队’应援帽，语气凉飕飕的，“你今天干嘛不替灵魂队加油啊？”

  “喂喂……不要说得好像比护选手扭到脚是我的原因啊。”

  柯南按住帽檐，警惕地环顾了一圈车厢。

  会在这个时间坐电车的，基本都是两个球队的粉丝，他可不认为小孩子就可以逃过被极端球员仇视的命运。

  “哼……”

  灰原哀一甩脑袋，不想再搭理他。

  “咳，那个，其实我是有事情想要拜托你啦。”

  柯南赶忙压低声音，摆出一副有话好好说的姿态，“三周后，帝丹高中要去京都组织一场修学旅行，因为是学校组织的活动，如果我一直不出现也挺奇怪的，所以我想以工藤新一的身份参加……”

  “不行。”

  灰原哀半秒钟的犹豫都没有，“我早就告诉过你，那款药物还在研发中，再加上距离你上次吃的临时解毒剂间隔时间也太短了。”

  她很清楚，虽然叶更一提出的解毒剂与环境变量让她在新版的解毒剂研究上取得了一些进展。

  但现有的版本依旧没有攻克所有隐患。

  而且最为关键的是，让江户川柯南变回工藤新一的风险太大了。

  即便把药性失控、身体反噬、生成抗体这些问题放在一边。

  组织那边呢？

  一旦被有心人目击到，总不能每一次都搬出大家看到的工藤新一其实是怪盗基德这个借口吧。

  这种赌上一切的冒险，绝对不行！

  “别这么无情嘛。”

  柯南露出讨好的小表情，“我又不会全程都使用工藤新一的身份，只要在合适的场合服用解药，其他时间维持现在……”

  “怎么维持？”

  灰原哀瞪过来，“万一在人多的地方药效提前结束怎么办？马上服下另一颗吗？那样的话，你身体的免疫系统会承受一次额外的冲击，耐药性一旦超过某个阈值，你就再也变不回去了。”

  “我也不是要接连不断地去吃，也没必要说得这么可怕吧。”

  柯南汗颜道：“而且我觉得……”

  “又是你觉得？”

  灰原哀冷声打断道，“江户川，你在推理的时候为什么要找证据，不‘觉得’谁是犯人就让警察把谁抓走呢？你明明什么都知道，怎么一到这件事上就又凭直觉了？”

  “冷、冷静点啊……”

  柯南只以为她是因为BIG大阪队输球心情不好，“BIG大阪队会输又不是我的原因，你也看到了，我在观众席可是一直在拼命给他们加油，而且你不也买到了比护选手的挂坠了吗？”

  跟着家伙简直说不通！

  灰原哀脸色阴沉，朝旁走了几步，准备离这个‘不听话’的小侦探远一些。

  柯南的猜测其实也没错，灰原哀之前心情不好确实是因为BIG大阪队输了球，但现在，她更不想听柯南再提和解毒剂有关的半个字！

  就在这时，电车途经轨道接缝，车身猛地一晃，让车厢里的所有人都是一趔趄。

  灰原哀刚迈出半步，身体不受控制地向车门的方向倒去，眼看就要摔倒。

  “喂……”

  柯南下意识想扶。

  “小心！”

  一只小手从旁边探过来，稳稳托住了灰原哀的后腰，顺势扶正了她的身体。

  “你没事吧。”

  库拉索又将一枚玩偶挂坠递了过来：

  “小哀，给你，刚刚它差点就飞出去了。”

  那是比护隆佑的Q版玩偶挂坠，灰原哀的运气也是足够好，在中场休息的时候从场馆的商店买到了最后一个。

  看看完好无损的挂件，再看看库拉索关心的表情，灰原哀脸上重新恢复笑容：

  “小黑，谢谢你！待会儿我们一起去买假面超人玩具吧！”

  “……”

  在柯南呆滞的目光中，灰原哀将挂坠重新挂在了手机上，转头和库拉索热络地聊了起来，完全把他当成了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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