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七十六章 生命演化的道路尽头

没有永生存在坐镇，却不代表不强大。

这三方的体量极大，拥有的无量存在很多，实力也丝毫不可小觑。

相比之下。

逍遥盟不过是大猫小猫三两只！

能够排进前六，完全是因为逍遥盟拥有风采烟、常霸仙两大永生。

再加上谢庭兰、青、劫三人，实力也是一个比一个强横，几乎能在永生之下纵横。

这才让逍遥盟的威名，万古不坠！

除了这九大势力，世间依旧还有诸多‘散人’无量。

如占据‘永恒自在天’的王亥，如开辟了第一百门正统的苏心菡，还有千面圣王滕子义等等。

这些‘散人’，有些独来独往，有些占据了一方世界，自己称尊做祖。

也有些如兽祖这般的无量，以三五人为盟，组合成一个小势力，也能占据山河，举旗为王。

各大势力与众多散人，互相之间的恩怨情仇根本算不清楚。

如同出身九幽阴司的碧落帝君，背叛投敌到不朽古祀的故事，并不在少数。

在相对‘和平’的时期，当世无量都能安分守己，看起来相安无事。

可一旦涉及到自身利益，亦或是大破灭劫来临之前，就会有千般诡计、万般阴谋，在这些人之间循环发生。

用常霸仙的话来说：“这对你是个好消息！”

铁棠在了解天下格局以后，深以为然。

倘若这些人、这些势力，互相之间都是铁板一块。

那……

只怕秦尘、姜鸿复活，合三位九极之变的力量，也改变不了任何局面。

行于闹市中的铁棠，看到附近来往的超脱，脸上都充满警惕之色，仿佛随时都会抽身而走。

反倒是超脱以下，几乎没有什么改变，生活依旧如常。

铁棠的耳朵敏锐，隔着百里、千里，也能听到一些强大气息的对话。

“听说了么，小天元界没了！”

“没了？”

“不错，整个世界都彻底消失了，我亲自去看过。

那里只有混沌废墟，以及不知何人留下的世界之种。”

“怎会如此？前些年，我还曾去过小天元界，那里极为繁荣昌盛，不比咱们这里差了多少。”

“我也听说了此事，似乎不止是小天元界，连附近一些经过的行商、楼船、路人，统统都死绝了！

不知道是冒出了什么怪物，将他们全吃了。”

……

铁棠听了片刻，心中了然。

兽祖兵祭一界，这等事情自然再也瞒不下去。

哪怕没有人亲眼目睹，可一个小世界凭空消失，消息还是会一点一点传播出去。

甚至在无尽的猜疑之中，会演变为更可怕的传说。

“我现在明白了……”

“他们弄出这等残缺之法，为的就是‘养猪’！”

“不管是阵祭、兵祭、还是神祭，想必需要的天地、生灵，数量都是越多越好。

且光有数量还不行，质量必然也是个中关键。

以透支潜力的法门，快速提高众生的修为境界，让每个大小世界，都尽可能积攒更多的超脱至尊。

而这些超脱至尊，尽管实力、战力都非常弱小，可境界却是实打实的超脱！

大量超脱诞生，长期定居在一处，也会巩固、增强他们所在的世界。

倘若有必要，甚至在最后关头，可以连世界都一起献祭！”

铁棠看着眼前看似繁荣昌盛的一幕，心里却无比冰冷。

眼前的这些生灵，乃至这片天地，看似自由，看似可以成仙成神，乃至踏入超脱。

但他们在那些无量眼中，完全就是一头头肉猪，随时可以宰杀。

哪怕‘肉猪们’意识到了不妥，想要反抗，却根本无能为力。

以残缺之法，想要坐上天尊之位，就已是千难万难，想要踏入至臻之境，更是几乎没有可能。

纵使有那么一小撮人抵达至臻，也会悲哀地发现，自己根本没有与境界相匹配的实力。

一万个、百万个、亿万个残缺至臻天尊，也不可能逃过那些无量的屠刀。

但倘若是修炼正统之道，乃至是完整之法诞生的至臻天尊，那就完全不同了。

这种真正的至臻天尊，数量一多，无量也会颤抖。

因为他们还可以成长，还有机会突破，甚至可能在屠刀落下之时，临阵成就无量。

这将会带来极大的变数，自然不被他们所允许。

“或许这就是正统大道存在的意义之一，不被这些邪魔外道、旁门左道，占据世间……”

铁棠想要做些什么，却知晓自己无能为力。

传法不会被允许，也不会有多少人相信，更不会有几人敢于修炼。

炼了，则必死！

这是绝对的困局，是众多无量的压迫，不由任何人反抗。

“神尊宫……或许我该去那里看看。”铁棠并不纠结，他也在搜寻破局之法。

只要自己没死，希望的曙光总在。

铁棠衣袖飘飘，驾驭虹光，再度穿梭混沌星海。

在旧日无量的诸多势力、派系之中，要论最为独特的……

不是不朽古祀，也不是逍遥盟。

而是神尊宫！

据青所言，神尊宫所走的道路，极为独特，也很少有人能够接受。

尽管如此，那条路，依旧有其独特的魅力，吸引着许多人前去拜访。

神宫之主，也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旧识，南宫月！

但南宫月这个名号，早已被她舍弃多年，她甚至都已不再是人族。

各大势力的老巢，并不难找，区别在于你敢不敢去。

就如逍遥盟所在的混沌大世界一般，神尊宫所在的大世界，也是声名鼎赫。

虫巢！

这个大世界，与铁棠过往所见的诸多大小世界，都截然不同。

它整体就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巢穴模样，表面坑坑洼洼，布满了不知多少孔洞。

站在混沌星海，平视虫巢大世界，只会看到无数漆黑孔洞，像是一只只黑色魔眼，在死死凝视着自己。

铁棠花费了大半月时间，甚至躲过了一位无量的追杀，才险而又险的来到此地。

他深入那片有些暗红的虫巢界域，拱手一礼，高声大喝：

“铁棠，前来拜见神宫之主，天后娘娘！”

“圣尊何必多礼。”虫巢深处，传来熟悉的声音，紧接着便有大队礼仪出迎，排场极大，将铁棠迎了进去。

在一处鸟语花香的竹巢之内，他看到了化作人身的南宫月，坐在一个凉亭之内，四周并无他人。

“尊驾，请！”

面无表情的领路者，如同机械一般，将铁棠带到此地，便缓缓退去。

“太一，你不认识我了？”铁棠试着询问。

因为这位领路人，正是当初在神尊宫内的主事者，太一。

可他却仿佛没有听见一般，带着众人离开了这片地域。

铁棠摇摇头，大踏步向前，走到南宫月对面坐下。

“久违了，天后。”

南宫月美得惊人，抬手给他倒了杯茶，平静道：“圣尊胆色，不减当年。

只是我却并非道尊殿中的我，难道圣尊不怕自投罗网？”

铁棠并无丝毫恐惧，举杯浅酌了一口：“我从青兄口中得知了你们神尊宫的道路。

漫说你我曾有一面之缘，便是素不相识。

按理……你也不会对我动手！”

“我神尊宫的确不愿轻惹因果，但圣尊你的因果实在太大，送上门来，连我……也不得不踌躇三分。”

“铁某此行前来，只是想问几个问题，不会给贵宫引来祸端。”

南宫月凝神盯了他片刻，见他目光坚定，不曾有过片刻躲闪，这才幽幽道：

“圣尊，若是我不曾走上这条路，一定会押注于你，如今的你……已经与大天尊，有几分相似了！”

“秦尘都失败了，我纵使变成第二个他，也无法改变什么。

天后所言，似乎反倒是不看好我！”

虫巢大世界，在此刻似乎有了某种惊变，大量的天幕浮现，将一个个孔洞都彻底遮蔽，整体变成了一个暗红色的虫卵。

待虫卵成型，南宫月露出一丝笑意：“圣尊，如今，你我可以畅所欲言。

你的布局如此之深远，甚至在大天尊未成势时，就已与他平起平坐。

我虽不知你们二人的关系，但料想……两位九极之变聚在一起，足以改天换地！”

铁棠苦笑：“天后，只怕是有些误会了！”

“圣尊，只怕是你自己还不自知！”

“敢请天后指教。”

南宫月肃然道：“大天尊并未真正陨落，我想，世间最想让他复活的人，必然有圣尊你一个。

再加上当世尚未出现，却在过去已经诞生的寂灭之子。

圣尊。

你的牌，也不少。

我还听闻你与逍遥盟交情不菲。

大天尊、寂灭之子，再加上圣尊你自己，合你们三人之力，若是再引动逍遥盟的力量，足以彻底颠覆当今的格局。”

“岂有这么简单？”

铁棠摆摆手：“他们不会坐视我复活秦尘，而人皇的下落，坦白说，连我目前都丝毫不知晓。

逍遥盟则更是虚妄。

我与他们的盟主，非但没有交情，说起来还有几分仇怨。

他们能够存活至今，与我并无多大关联，而是有自己的生存之道，绝不可能轻易为我赌上所有。”

“圣尊的路很难走，但至少还是有一丝曙光。”

“不谈这些！”铁棠摇头：“我来是想问问你，神尊宫的道路，是否真能躲过最终的大破灭劫？”

南宫月并不诧异：“想必圣尊已经从青公子那里，知晓了我神宫之道。

要说百分百的把握，自然没有。

可若真到了那一日……

我相信坚持到最后的，会是我们！”

神尊宫，走得是‘神虫之道’。

这条道路，在青和常霸仙口中，是超越了不朽古祀、九幽阴司的道路。

乃至是逍遥盟的底牌盘古斧，以及天命圣庭的依仗，命运神树，都有所不及。

很多人都认为。

倘若最终的大破灭劫降临，真正有把握躲过此劫的，只有神尊宫，与永生无量有机会。

其余所有人，不管是渡过了多少劫的太古无量，统统都要死个干净。

哪怕是永生无量、命运神树、造化仙宫，都无法庇佑他们。

神尊宫没有永生无量坐镇，却能一直完整的存活到现在，也有这部分的原因。

在最后的最后，众人没有选择之时……

神尊宫——

就是他们最后的选择！

之所以现在的神尊宫，没有很多无量加入，是因为‘神虫之道’，有一个极大的‘弊端’。

至少在其他人看来，那是弊端！

神虫之道，以母虫为尊，以母虫为主体，以母虫意识，为自身意识。

一旦加入神尊宫，无论生死，一切受制于母虫！

只有母虫，也就是南宫月这位‘天后’许可，他们才能恢复自身意识。

这是一条有去无回的道路！

身为无量存在，没有人愿意把自己的一切，交给另一个人，不管那个人是谁，有多大的名头，都不可能！

铁棠早已感叹过神虫之道的奇异。

他是知晓南宫月出身之人，不免会惊讶于，当年的南宫月，是怎么变成如今的‘天后’？

南宫月的答复也很干脆，很简单。

“是大天尊指点我的！”

“他当年似乎曾去过一个奇异之地。

在那里。

大天尊见到了许多生灵演化的道路。

而神虫之道，就是那个地方排名第一的道路！

大天尊曾言：‘生命演化的道路尽头，只会容许一个独立意识存在，其余皆是累赘。

此道之法虽有不足，却完美诠释了这个理念。’

他将这条道路传授给了当时的许多人，也包括我。

可最终只有我，真正演化出了这条道路。

若是仅仅只有一个大破灭劫，我神尊宫轻而易举就可渡过。”

南宫月最后的话语，充满了十足的信心。

“你试过？”铁棠问道。

南宫月看了他一眼，默默点了点头，随后又补了一句：“不曾真正完整渡劫！”

即便如此，也足以令人震惊。

铁棠倒吸一口凉气，随后仿佛想到了什么：“那么……你，或者说神尊宫，是不是不需要举行献祭？”

“如无必要，我很少那么做，但我的确也曾做过！”南宫月并没有否认。

“为何？”

“唉~”南宫月叹息一声，举起茶杯，眺望亭外的湖光竹海。

“身不由己！”

“圣尊，你既然知道献祭之法，可知下一次大祭，会在何时？”

下一次大祭？

铁棠陡然站起，目光闪动。

大祭，听起来就极为恐怖，只怕不再是兽祖那般的小打小闹。

不知要死上多少生灵！

“祭祀的关键节点，不会取决于寻常生灵，因为他们的寿元太过短暂，没有意义。

那么……

是超脱！

超脱的寿元，以百万年为限……”

“不错！”

“大约每一百万年，当这一批的超脱至尊将要老死之时，就是不朽古祀举行大祭之时！”

南宫月将杯中茶喝尽，像是喝了一杯苦水，神情极为苦涩。

“不朽古祀一旦举行大祭，其内的所有无量，实力都会快速恢复。

这也就意味着……

其他势力，也不得不举行大祭！

否则他们与不朽古祀的实力差距，会拉得很大。

陨落的风险也会大大增加，甚至连自身，都有可能变成下一次大祭的对象！

圣尊，这是困兽之局。

牵一发而动全身，你若是身在局中，无论你想不想，都只能跟着做，否则道陨的风险就会大大增加。

在过去。

我也在几个极为艰难的时刻，被迫进行大祭，只有那样，才能保存我神宫。”

铁棠骇然。

他暗自推算了一番：“这么说，下一次大祭，大约就在未来十几万年之间？”

“只怕用不了那么久……”南宫月回头，仔细看着他。

“圣尊，你的出现，足以让所有人都提高警惕，不朽古祀很有可能提前举行大祭！

而且哪怕圣尊你没有现身，新世界的第一次大祭，往往也都不到百万年。

因为所有无量，都急需炼化破灭劫印，或是快速恢复虚弱的实力。

况且举行大祭，并非没有前提。

他们需要足够强大的天地，足够多的生灵，足够多的仙神，乃至足够多的超脱！

只有满足这些条件，大祭才有意义，才能真正让他们炼化印记、恢复实力！

如今。

世间已经够昌盛了……”

南宫月看向亭外平静的湖面，内里仿佛倒映出血海惊涛、尸山骨林。

“逍遥盟也会进行大祭么？”铁棠问了一个不想知道答案的问题。

“据我所知……极少！”

“他们毕竟人数不多，又坐拥两大无量，再加上那柄开天之斧，哪怕不进行大祭，也没有人敢轻易招惹。”

“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阻止大祭？”

“有！”

南宫月转身，缓缓走到铁棠身边，淡淡香气扑面而来。

“大天尊曾经说过一个办法。”

“那就是杀掉他们所有人，所有无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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