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4 章 破万古虚妄，见沉睡古垒
想尽办法，使尽万般手段，阵灵方才避开先贤遗留下来的禁制监察，艰难将封禁撑开一道缝隙，万分谨慎地接引着外界地脉游走的精纯灵气。
凭借这一方法，它勉强托住了战堡大阵的基础运转，拼尽全力护住自身初生灵智，不至于在万古岁月里消磨殆尽。
起初，缝隙外侧地脉蕴生的灵气尚且充足，堪堪能平衡大营的日常耗损。
可万载岁月无休止流逝，它长年累月从这一处地脉不停索取，偏偏这片地表本就无得天独厚的灵泉龙脉，只是寻常平庸地界，没有源源不断的本源灵气给予补给。
日积月累之下，隘口周边的地脉灵气逐年枯竭，到最后微薄的灵气再也填不满古联大营这座庞大战堡的能耗缺口。
如没有足够的能源供应，一旦彻底断绝，整座古联大营的禁制阵法便会层层崩塌，而依托战堡诞生的阵灵，自然也会随同堡垒的崩塌而归于虚无。
濒死的危机感席卷而来，强烈的求生本能压过了它原本步步小心的克制。
缝隙间溢出的吞噬之力也一日强过一日，吸纳灵气的范围也不受控制地朝着四面八方不断蔓延、扩张。
到最后，它已然顾不得甄别吸入之物究竟为何，凡在它感知之内，能量所及之处。
不管是精纯灵气、生灵血气、万物精气乃至散乱神魂气息，皆尽数被它席卷吞噬。
对于眼下的阵灵来说，自身的存续才是头等大事，其余所有诸般模糊，似是而非的规矩，皆可抛去。
这便是凌云此前在地表所见那片死寂绝地由来的根源……
地底源源不断的吞吸之力扫荡四方，将这片土地的灵气、流动风息、甚至洒落的天光都被掠夺一空，自然只能沦为寸气不留的荒芜绝域。
再者，这缕阵灵是古联大营彻底封禁之后才孕育而生。
自灵识苏醒那日起，它便孤身困在这幽深冰冷的地底深渊，漫漫长万载岁月，既无上古先贤现身传道点拨，也没有同族灵物相伴启迪。
它心底本就没有成型的善恶是非准则，行事取舍自然全受本能驱使，更不懂世间生灵的生存分寸与处世道理。
亦因此，这片天地的异象终究藏不住了，渐渐引来了不少灵界修士的察觉关注，慕名前来探查。
万幸的是当年布下封锁大阵的诸位大能修为高深、算计深远，层层迷阵遮蔽了古联大营真正的方位。
万年间无数被异象吸引、妄图前来寻宝觅机缘的修士，始终寻不到古联大营的真正踪迹。
这些人的到来，反而给阵灵提供了不少便利，一身修为精气尽数被它吞噬，成了支撑大营运转的养料。
也正因为这重屏障庇护，古联大营的秘密才未曾真正暴露于人前。
如若不然，战堡要么会被心怀贪念的修士强占掌控，要么便会被那些急功近利之辈当成临时秘境肆意榨取。
进而被彻底抽干本源，成为他人抗衡异域诡力、延缓自身异化的耗材，直至彻底油尽灯枯。
通道隘口外，沧澜道主仍在静静守护着。
他虽隔着重重地层禁制，无法看清洞窟之内的具体光景，心底却生出一缕冥冥感应——凌云眼下已然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洞窟深处沉寂数息之后，古老而又冰冷的机械古音再度响起，笃定而庄重，不带半分人情：
“本源血脉纯净，无侵染，双重核验成功通过。
上古守界战堡——古联大营最高权限解锁。”
庄严古音落地底的刹那，那层遮蔽了万古光阴、由上古大能亲手铸造的虚妄屏障应声松动，整方死寂冰冷的洞窟开始微微震颤起来。
咔嚓、咔嚓……！
细密的裂响此起彼伏，在幽深地底层层回荡。
方才还光秃荒芜、毫无一物的岩壁漾开一圈圈如水波纹般的光晕，外层用以掩人耳目的幻阵虚影层层剥落，细碎的石屑与虚幻光尘簌簌纷飞。
先贤们用以迷惑外人的所有伪装、幻境，皆在此刻彻底崩碎一空，再无半分遮掩。
石壁深处，无数细微到肉眼都险些难以捕捉的上古道纹缓缓浮凸而出，如同沉睡万古的生灵自虚无中缓缓苏醒。
星星点点莹白柔和的微光流淌蔓延，顺着深埋地底的地脉脉络彼此勾连，转瞬之间爬满四面岩壁、脚下青石地面乃至头顶穹顶，织就一张恢弘浩大的符文光网。
下一瞬，轰隆……！
一道厚重沉闷、直撼神魂的巨响轰然在在这片地底天地中炸响。
漫天流转的符文光华尽数收拢、沉落，最终汇聚于洞窟尽头的虚空之中。
下一刻，一座横贯整片地底天地、无边无垠的漆黑巨门，轰然挣脱万载尘封的桎梏，完完整整地现世于人前。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炸裂，没有狂暴元力的汹涌翻涌，唯有一股磅礴浩瀚、庄严肃穆的上古道韵，携着沉淀万古的厚重底蕴徐徐铺展，席卷整座地底秘道。
沉寂、苍古、肃穆的气息层层弥散开来，无形无质，却重如千山万岳，压得人心神肃敛，杂念尽消，自然而然生出无尽敬畏之心。
凌云静立于洞窟中央，身形挺拔如初，缓缓抬眸，仰望眼前这尊巍峨参天、望不到尽头的上古巨门。
心神阵阵震荡，也彻底洞悉了万年前一众上古先贤的深沉苦心。
乱世倾颓，界域将崩，生灵涂炭，残局无解。
便是在那样穷尽一切的绝境之中，他们也未曾放弃万灵生机，倾尽通天手段、耗尽毕生道基，于覆灭边缘为灵界硬生生留住了这一线千载不绝的希望。
而今，隔绝万古岁月的虚妄帷幕彻底碎裂落幕，深埋地底、隐匿万年的古联中枢大营，终于冲破层层封禁，重临世间。
巨门通体由天外玄金锻造而成，色泽沉黑如墨，质感厚重古朴，历经万古岁月洗礼，不颓不腐、不蚀不损。
门身之上，密密麻麻镌刻着晦涩难懂、年代久远的上古战纹与禁制道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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