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1 章 雄营在望，杳然成空（二）

思绪翻涌间，突然一个念头陡然窜入凌云脑海：

会不会是，自己所附身的阿锋陨落之后，漫长岁月间，这里又发生了变故，致使中枢大营的位置彻底异变、隐匿？

疑虑丛生之下，她不敢再有片刻迟疑，当即收起随时用来呼唤灵川、葬九歌的传讯玉符。

周身元力飞快运转，一层厚实的元力护罩层层裹住身躯，纵身一跃，干脆利落地跃入了那只有三尺宽的漆黑洞口之中。

她循着通道内残留的淡淡浊煞气息，全速朝着地底深处疾飞而去。

一路深入地底通道，周遭死寂沉沉，再无半分先前的凶煞异动。

方才那碾压神魂、吞天噬地的磅礴吞吸之力已然彻底消散。唯有周遭岩壁上密密麻麻、深浅不一的斑驳蚀孔历历在目。

那是沧澜道主异化残躯浊液腐蚀留下的痕迹，无声印证着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地底对峙有多激烈。

时间缓缓流逝，转瞬而过，凌云飞遁的身影终于踏入了通道尽头的空旷洞窟。

入目景象，果如沧澜道主所言一模一样。

眼前只是一方平平无奇、空空荡荡的人工洞窟，四壁光秃干净，地面平整冷硬，穹顶朴素单调，无阵纹、无残痕、无古旧机关、无半点上古营寨遗留下来的气息。

其景象，与她自万灵同心大阵继承而来的上古记忆全然相悖、判若两地。

凌云当即敛息凝神，神念尽数铺开，细密如丝，一寸寸的扫视着周遭岩壁、地面、穹顶与洞窟每一处角落。

仔细筛查暗藏的机关纹路、空间缝隙、隐匿阵基与结界破绽等。

待整座洞窟探查完毕之后，她眼底的疑色也愈发浓重起来，紧紧地蹙起了眉头。

“奇了怪了，怎么会这样？”

满心费解的凌云忍不住低声呢喃出了声。

关于古联中枢大营的讯息，她可是从那些个能够做万灵同心大阵阵眼的上古大能的记忆之中剥离出来的。

那些可都是无限接近极境，本已具备飞升仙界资格，也是那场守界保卫战的真正主导者。

可眼前洞窟纵然透着岁月侵蚀的痕迹，终究只是一处荒废寻常窟穴。

如果是中枢古联大营的遗址，纵使历经万古沧桑、地脉移位改道，昔日营垒倾颓湮灭，也该遗留下一些断石残基、阵法余残才对。

怎会清寂得连半丝印记都寻觅不到？

一旁悬在虚空的沧澜道主瞥见凌云脸上也同样与他一般露出了困惑，庞大黏浊的身躯微微震颤，体内晦暗光晕翻涌起伏间，缓缓开口道出心中揣测：

“方才那诡祟吞噬了老夫本体大量的浊煞本源，道则相冲之下似难以消化，遭反噬被迫不得不收敛吸力，隐匿身形，如今也没了踪迹。

依我判断，十有八九便是它在其中搞鬼。

深知正面抗衡绝非我等对手，索性佯装溃败、以退为进，刻意诱导我们深入到此。

又刻意抹去了所有有关于古联大营的痕迹，伪造出这么一处荒废空寂之地来，误导我们探查判断，进而自动放弃离开。”

话至此处，沧澜道主语音又不禁微顿，他目光扫过四周轮廓齐整的岩壁，语气不免又添了几分迟疑：

“但老夫也仔细搜遍了所有通道，未曾发现暗藏支路与异动。

也有可能真正的大营入口本就不在这条实体密道之内，而是被人用上古秘术遮掩，藏匿于折叠秘境或是独立异空间内。

只有满足其特定条件，才能让它显露。”

闻言，凌云心神骤然澄澈，眸光一凝，死死锁定在四周这片平滑规整、干净得过分的岩壁上。

脑海中纷乱盘踞已久的疑点瞬间串联成片，万古谜团隐隐破开一丝真相的缝隙。

自万年前那场惨烈的灵界守御大战终结之后，悠悠万古时光流转，偌大灵界之内……

既能通晓此战全部始末、掌握古联大营完整形制格局，又具备改天换地的无上神通，将联军这处核心中枢硬生生从现世抹除、改动整片地域格局。

甚至能压制沧澜道主这般大乘强者，让其无法察觉丝毫的存在。

整个灵界，这样的人简直屈指可数——唯有当年熬过界域血战、幸存下来的那些上古大能，才有这般底蕴。

而能迫使这群绝世大能亲手更改既定布局、封禁这处战略要地的始作俑者……

也只可能是那千万年来，如附骨恶疽一般，死死缠噬灵界，不断渗透地脉根基、腐蚀大道本源的异域诡力了。

念头至此，凌云侧眸看向身侧悬浮的沧澜道主，心中所有困惑彻底通透。

沧澜道主肉身早已被异域诡力浸透，神魂道基也皆遭异化缠染，如今能保持灵台清明，全凭自身万年意志苦撑，再加上她的复苏道则时时温养制衡。

而在这片被上古先贤刻意封禁筛选的秘境之前，其本身，便是一尊行走的诡力之源。

所以，之前不管沧澜道主如何纵览全域、反复探查、穷尽神识推演，始终只能看见一片空洞废土，半点触碰不到真实秘境的门槛。

这并非他修为不足，而是他身上的诡煞气息，本就是上古禁制隔绝的目标，天然便被真境排斥，无缘得见。

当然，这一切皆是凌云瞬息之间串联所有线索得出的推断，尚无实据佐证，真假对错，还需验证。

可新的疑问，也随之接踵而至。

若她的猜测为真，那些上古大能不惜逆天改地、耗损修为，都要隐去这座堪称灵界翻盘希望的联军中枢大营，其真正目的又究竟为何？

是想为这诡力沦陷的灵界留一方未被侵染的纯净净土，为后世留存破局生机？

还是当年的古联大营内部，也发生了不可控的异变，迫使那些先贤不得不忍痛将其封禁、彻底藏踪？

迷雾重重，真相未明。

可对于凌云来说，无论真相究竟是哪一种，此地都关乎下界亿万生灵存续、更是她能否彻底拔除万古诡患的关键所在。

所以，无论如何，她都必须寻出真相、破开迷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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