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章 离开的前奏

「断流区？『冰噬河』还有断流区？联邦委员会高阶降临培训课上可是根本没有提过啊。」达克一脸蒙蔽地挠了挠头，转身看向「赤狼」。

    「联邦委员会？哼，他们连乃布斯克的情况都未必能够摸清，更不用说『冰噬河』了。早在几百年前艾温特莱还是帝国建制时，『冰噬河』就是时令河了，我记得『雷页』，也就是安娜，告诉过你们三百年前的『冰星绽放』事件吧。」「赤狼」别有意味地笑道：

    「她只会告诉你们，冰启城的『冰星』几乎摧毁了艾温特莱人辛苦建立的一百五十多个据点，但她无法告诉你们，『冰星』实际上也让猖獗到如蟑螂一般的『异种无心人』们在艾温特莱的领土上彻底灭绝了。

    「『无人区』的含义就是『无』，也就是『虚无』『虚空』。一切都消失后，自然逐渐填补了人力对她进行的一切改造，原本向沙隆迷域附近运送水源的『雷利塔运河』彻底消失，原本水草丰美之地彻底变成了荒沙。荒沙，呵，荒沙，自然留不住水源。」

    「安娜不是说『艾温特莱荒沙』在东边吗？那条大裂谷以东吗？为什么『沙隆迷域』附近也算荒沙？」莱特好奇道。

    「实际上，在『冰星绽放』后的50年里，艾温特莱地区并非立即变成了人间炼狱，而是逐渐沦为了一片人类难以想像的沙漠。在『艾温特莱』语系中，『荒沙』就是『沙漠』和『荒漠』的至高表现形式。」「赤狼」解释道。

    接著，他从怀中掏出了三张印有瓦西里头像和冰临城「猩红正殿」点缀的正方形卡片，弯著腰，从上衣内口袋中掏出了一支原子笔，麻利地签上自己的姓名后，分别递给了达克和莱特。

    「这是什么？」莱特又是好奇地发问道。

    只是这次，达克明显表现得稳重很多，只是默默地将正方形卡片揣进兜里，又扫视了一番搬入「临时武器存放间」的箱子，确保没有遗漏需要采买的物资。

    「这是约定。」「赤狼」晃了晃手中的正方形卡片，解释道：

    「那天进入诺瓦亚斯克后，我就和达克长官密谈过一次，他对我的身份有所了解，但出于组织制定的保密原则，我不能完全告知你，莱特·苏格拉长官。当然，在恰当的时机，我会和盘托出的。  

    「这张卡片，克鲁斯德底层军官习惯叫它『瓦西里通行证』，无论联邦委员会能否控制局面，绝大多数的官方组织、独立武装和失落者组织都认可它。毕竟，也只有瓦西里·伏利加诺夫时期，才会对这些曾经的敌人如此慷慨。」

    「你始终没有告诉我它究竟是什么，如何使用？」莱特被「赤狼」顾左右而言他弄得有些不愉快，语气有些不耐烦道。

    「只要还在克鲁斯德境内，哪怕是进入了克鲁斯德境内部分组织控制的艾温冰漠径『拓荒区』，只要持有『瓦西里通行证』，就能保证任何人畅通无阻，就是字面意义上的畅通无阻。」「赤狼」进一步介绍道：

    「『瓦西里通行证』的持有者会被失落者们当作『友善之人』，毕竟，相比于瓦西里给失落者们的恩惠来说，放一两个人通行，根本算不得什么。」

    「那么，『赤狼』，到目前为止，整个『艾温冰漠径』内都有哪些已知的与联邦对抗的组织？」莱特问到了问题的关键。

    「我想想……」「赤狼」挠了挠头，思考了几秒后，说道：

    「『混乱组』要算上，即便是他们的首领亚托已死，整个组织并没有立即分崩离析。听说有相当一部分崇尚纯粹血肉武力和身体变异的成员，正在试图重整『混乱组』，或是建立一个更为积极的派别。为此，他们将此前『昏迷』的洛卡，也就是前首领『冰刃』制定的继任者，从『冰窟』中带了出来。

    「两日前，他们透过『正主之子降临』的邪祟意识将它唤醒，并将暗夜之主的一管血液注射进了洛卡的体内，让他恢复了意识。」

    「这么说，『混乱组』有可能来寻仇了？哼，他们应该清楚，要不是莱特杀了亚托，他们『混乱组』到现在还被一个疯子操纵呢！」达克没好气地抱怨道。

    不过，抱怨归抱怨，很快，「赤狼」就继续介绍其他组织，道：

    「『荒野游客团』的人或许会过来，也说不定不来。毕竟，他们的据点主要在西边，像是『地球点』『太阳点』，『宇宙点』之类的，要么在极寒特区，要么就是科尼格省。自从『格纳季防线』崩溃，西边的冰临城沦陷后，他们的处境越发艰难了。不过话又说回来了。」

    「赤狼」说著，点燃了一支高浓度「内卷花」香烟，猛地吮吸了几口之后，话锋一转：

    「按照『宇宙创生之神』的指引，以及『老大哥的训示』，他们可以在克鲁斯德境内随意开辟新的定居点。由于他们是人类组织，只是未经联邦委员会批准而已，如若他们想要借由大铁路来到东边，就算是乃布斯克，也不能拒绝这些纯人类或是异能者。」

    「这是合法性，对吗？」莱特猛地想到在上个世界中经常听到的词汇，随口问道。

    「没错，对人类身份的认可是联邦委员会建立的基础，也是东部各据点能立足的基础，一旦某个据点公然宣布抵制人类，那么他们会被其他据点迅速抛弃，沦为敌人。」「赤狼」点了点头，解释道：

    「哪怕是身为联邦委员会行政长官的沙涅娃，就算以叛国的名义向乃布里乌斯开战，其内部也有大量的反对声音。这些声音，间接导致了她的灭亡。克鲁斯德联邦建立的法理便是：保卫全部正在或者即将受到伤害的人类，不令我们的文明走向灭亡。

    「可实际上，瓦西里也好，沙涅娃也罢，甚至是维京、大卫等等，始终没有一个人从理想和实际两个层面践行过这一法理。欲望，是造物主附加于人类的桎梏，也是十八个原初种族中第一个获得智慧的种族的代价。无尽的聪慧造就了吞天的欲望，而这些欲望，又进一步指引人类走向灭亡。」

    「『赤狼』大哥，今天你倒像是一位中部帝国的哲学家，而非一个委身于神秘组织的联邦军人。」达克打趣道。

    「不过有时候，我真的希望自己是一位哲学家，这样就不用和那些『异种怪物』打交道了。不过，我更希望克鲁斯德迎来一位真正属于人类的领袖。」「赤狼」看向了莱特那双略显懵懂的漆黑眸子，说道：

    「这样一位领袖，可以不是纯正的人类，也可以从小不接受克鲁斯德的文化薰陶，甚至可以没有充足的克鲁斯德人类基因。但他一定要熟悉人类文明前进的方向，敢于重构【秩序】，拥有足够强大的能够消灭一切邪祟的力量，但最终，保留人类文明的火种。」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对吗？」莱特想起了脑海中属于上个世界的一句名言，似是在低声细语，但更像是在回答自己：

    「这个世界的确需要一位领袖，但不是现在。或许，克鲁斯德之外的火种正在缓慢燃烧，比如普托亚，比如契丹里斯。达克告诉我，雅罗斯拉夫曾经告诉过他，整个世界已经开始缓慢转动了，但这就像清凉的夏夜和无尽的暖风，它不属于克鲁斯德，至少，不属于现在的克鲁斯德。

    「『赤狼』，我大概知道你到底是谁的人，属于哪个势力的了，但我暂时不会揭穿。至少，沙隆迷域内，还有你不得不完成的任务，对吗？」

    「是的。」「赤狼」似动非动地点了点头，过了几分钟，他才缓过劲来，「既然这样，我就没有强求的必要了，后天，也就是2月22日早上，伊爱舍里夫就会派遣索尔则和『新护卫队』护送我们离开乃布斯克及前驱辖区，沿著旧河道大约行驶一到两日，就能抵达『冰噬河』附近的第一个人类据点。那里，或许已经荒废了，但暂住两日是没有问题的。

    「对了，那条龙已经醒了，后天带上他吧，要是亚达罗尼还留在克鲁斯德的话，他的命运不会比在瑟讷尔监狱时好太多。」

    说著，「赤狼」径直离开了「临时武器存放间」，但也就是这一瞬间，原本透亮到近乎圣洁的天空开始迅速蒙上一层属于亵渎的黯淡光辉，狂风如呼啸的野狼一般开始在乃布斯克城市间肆虐。

    气流的吹袭在几秒钟之内增大到令人难以忍受的程度，就连悬挂于头顶的煤气灯以及微弱的烛火，也开始随著迅猛的气流肆意摇曳起来。

    轰！

    一阵足够击穿耳膜的巨大声响从整个城市外围划过上空，原本灰蒙的天空彻底变成了一片黑暗。

    接著，几颗流星一般的光点从城市西北的天空飞向东南，这些如狂躁精灵般的光点，伴随著令人骇然的空气狂啸，在远处「绽放」，形成了几朵足够巨大，似乎永恒不灭的，正在升腾的蘑菇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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