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一章 泪水流淌下来

脚下的震动越来越剧烈，整片赤灵泉的水面像被煮沸了一样翻滚。李霄辰来不及多想，一把抓住赛丽丝的手腕往后拽：＂跑！＂

两人转身朝岸边奔去。脚下的＂地面＂在剧烈起伏，每踩一步都像是踩在随时会塌陷的活物上。那东西正在缓缓往上浮，暗灰色的背脊从水底拱起来，掀起的水浪冲得岸边的碎石哗哗滚落。

李霄辰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扑出去，膝盖重重磕在一块凸起的鳞片上。他闷哼一声撑住身体，回头看了一眼——水面下方暗沉沉的阴影越来越大，那东西的身躯正在完全浮出水面。

＂别回头！＂赛丽丝单手抱着小火龙，另一只手拽住他的后领把他提起来。

两人跌跌撞撞冲到岸边，刚踩上实地的岩石，身后一声沉闷的巨响，巨浪铺天盖地砸过来。水花溅了他们一身，腥咸的水汽夹杂着一股腐烂的泥土味。

李霄辰转身看去，身体僵了一瞬。

一头体型大得吓人的东西从赤灵泉中央缓缓站起，暗灰色的鳞甲上沾着水藻和泥沙，两条粗壮的前肢按在泉岸两侧，爪子在岩石上抓出深深的沟痕。它的脑袋低垂着，一双浑浊的暗黄色眼睛半睁半闭，看起来像是刚睡醒不久，但那种压迫感压得人喘不上气。

＂这是什么？＂李霄辰嗓子发干。

赛丽丝盯着那东西看了一会儿，脸色不太好看：＂赤灵泉的泉底守卫，比地狱犬高两级，沉睡了几百年，是阵法崩裂时的最后一道防线。它醒过来说明龙脉的镇压力正在消退。＂

那东西缓缓低下头，浑浊的眼睛盯住了李霄辰和赛丽丝。它张开嘴，喉咙深处发出一阵沉闷的咕噜声，紧接着一团暗红色的浊液从它口中喷出，直直朝着两人站的位置砸下来。

李霄辰拉着赛丽丝往侧面扑倒，浊液擦着他们的后背砸在地上，岩石表面滋滋冒烟，留下一片焦黑。

＂电棒能电到它吗？＂赛丽丝问。

李霄辰掏出电棒按了一下，蓝白色电弧在空气中炸开一小片火花：＂能是能，但这东西皮太厚，得打要害。眼睛。＂

赛丽丝把小火龙塞进怀里，低声道：＂我引它抬头，你动手。＂

李霄辰想拦她，赛丽丝已经冲了出去。她绕着泉岸跑了几步，捡起一块石头狠狠砸在那东西的前肢上。那东西吃痛，低吼一声扭头朝她追过去，巨大的身躯在泉水中搅起层层浪花。

李霄辰握着电棒绕到侧面，踩着泉岸边缘的湿滑岩石接近那东西的后方。那东西的注意力被赛丽丝吸引，正低头朝她的方向喷吐浊液。它的眼睛半眯着，暗黄色的瞳孔跟着赛丽丝的身影移动。

李霄辰深吸一口气，把电棒调到最大输出，然后猛地一蹬脚下岩石，整个人弹起来，电棒直直戳向那东西的左眼。

滋啦！

蓝白色的电弧在他和那东西之间炸开，电流顺着眼窝往里钻。那东西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整个身躯猛地往上一拱，李霄辰被甩得飞出去，重重砸在岸边的碎石堆上，后背火辣辣的疼。

但那一棒奏效了。那东西的左眼变成了一个焦黑的窟窿，浑浊的液体顺着鳞甲往下淌。它痛苦地甩着头，巨大的尾巴在泉水中拍打出几丈高的水花。

赛丽丝从另一边跑过来，扶起李霄辰：＂能站起来吗？＂

李霄辰龇着牙点头，踉跄着撑住她肩膀站起来，手里的电棒还在滋滋响。他看着那东西还在发狂地甩头，低声道：＂还有一只。＂

那东西猛地停下挣扎，剩下的那只暗黄色的眼睛死死盯住李霄辰。它没有扑上来，反而缓缓低下脑袋，喉咙里发出一种低沉的、节律性的声音。那声音不像嘶吼，更像是某种古老的祈祷或者召唤。

泉岸周围的岩石缝隙里涌出细密的黑气，沿着地面缓缓爬向李霄辰和赛丽丝的脚下。黑气所过之处，碎石变成了粉末，水洼表面凝起一层薄薄的冰。

＂它在向禁地之主祈祷。＂赛丽丝声音紧了几分，＂它在请求力量，别让它完成。＂

李霄辰喘着粗气，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电棒——电量已经跳到了红线，最多再撑一下。他没有犹豫，甩开赛丽丝的手，埋头冲过去。

那东西看到他冲过来，张开嘴，喉咙深处的浊液正在凝聚，但还差半息才能喷出来。

半息。

李霄辰踩着倾斜的泉岸边缘纵身跃起，电棒直直刺入它剩下的那只眼睛里，按下开关，把最后一点电量全部灌了进去。

蓝白色电弧在那东西的眼窝中炸开，强光几乎刺得李霄辰睁不开眼。那东西发出一声短促而剧烈的嘶吼，整个身体猛地向后仰倒，巨大的身躯砸入泉水中，掀起滔天水花。

李霄辰被冲击力甩出去，在半空中被人从侧面接住。赛丽丝抱着他一起滚落在岸边的泥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来。

两人浑身湿透地躺在泥地上喘气，小火龙从赛丽丝怀里探出脑袋，虚弱地叫了一声。

李霄辰仰面朝天，胸口剧烈起伏，手里的电棒已经彻底没电了，黑漆漆的一根棍子。他偏头看了看赛丽丝：＂它还活着吗？＂

赛丽丝撑起身朝泉面望去。那巨大的身躯正缓缓沉入水中，只剩下背脊露出一截，很快也被水面吞没了。泉面渐渐平静下来，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沉下去了。＂赛丽丝说。

李霄辰撑着地面坐起来，浑身酸痛得厉害。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还在发颤，又低头看了一眼瘫软在泥地里的电棒，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这玩意儿该换新的了。＂

赛丽丝没接话。她低头轻轻摸了摸怀里的小火龙，泪水缓缓流淌下来。

她把它小心地拢了拢，站起来望着逐渐平静的水面，只见这水面上浮起赤红色的液体，越来越浓，血腥气息越来越重。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李霄辰感觉到一丝危险在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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