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七十八章 有几颗人头
不过既然这个年轻人已经这么开口,还如此有自信,钟霁也不多说,微微点头之后,就要离去。
看着这位老祖宗要离开,费洱微微蹙眉,给大长老谷雨使了个眼神,要让他拦下钟霁。
只是谷雨刚刚才有所动作,之前自己在明月江上看到的那柄飞剑,这会儿就悬停到了自己眼前。
周迟笑眯眯开口,“谷道友,这么迫不及待就要出手?”
谷雨心有余悸,别的不说,对眼前这柄飞剑,他可真是有些不好的记忆。
之前一战,这柄飞剑倒是没有太多展现的机会,反倒是剑主,实实在在出过手。
可这个时候还能分开看吗?
铁衡反应迅速,在谷雨被那柄飞剑拦下的当口,他整个人往前一步跨出,就要去拦下钟霁,但下一刻,又是一柄飞剑突如其来地悬停在了他的面前。
铁衡脸色大变,感受着那柄飞剑上流泻的剑气,他下意识咽了一口唾沫。
别的不说,一位曾经战胜过谷雨的年轻剑仙的飞剑,怎么都要重视的。
只是这御使不止一柄飞剑,不是雨花宗的剑术吗?怎么这个年轻人,这会儿还能有两柄飞剑在手?
有些没道理吧?
费洱脸色难看,“道友,这是我黥山的家事,你非要掺和吗?”
周迟扭过头,看向这位雨花宗宗主,啧啧道:“家事?你要把我们海棠府的大剑仙都算计死了,还叫家事啊?要点脸呢咱们。”
费洱看了一眼已经远去的钟霁,不打算再废话,“先把他杀了,不能让钟霁扰乱了我们的计划。”
话音未落,四柄袖珍飞剑便从他的衣袖里掠了出来,速度奇快,分别掠向周迟的几个窍穴。
与此同时,铁衡大步向前,浑身气机在这一刻提到巅峰,一身气血翻腾,他的体内此刻更是有雷鸣声不绝。
周迟微微屈指,指尖弥漫出一道道剑气,激射向那几柄朝着自己撞来的飞剑。
几条剑气,嗤嗤作响,将那几柄袖珍飞剑无一例外地击落。
只是在这些袖珍飞剑被击落的同时,那边的铁衡就已经来到周迟身前,重重一拳砸向了他的脑袋。
这一拳势大力沉,整个拳头都嗡嗡作响,其中恐怖的气机更是在这一拳下落的时候也跟了上来。
这是一个归真巅峰的武夫,一拳有分金断石之力,寻常的同境修士,要是被砸中,恐怕不是身死也是重伤。
这会儿周迟已经和他在方寸之间,根本没有办法躲开这一拳,看着好像被这一拳砸中,已经是必然的事情。
周迟看着那一拳,不躲不避,同样握拳,然后递出一拳。
两个拳头,在这里骤然相撞,轰然一声巨响,如同炸雷一般,在天地之中响起。
身材本就不高大的铁衡最开始是吃惊,他没想到,眼前人明摆着只是个剑修,为何还敢跟自己贴身厮杀,厮杀也就罢了,半点技巧都不曾有,一来就是一场简单的硬碰硬?
也好,既然你如此不知天高地厚,那就好好地收拾你!
铁衡屏气凝神,原本他这一拳已经到了巅峰,可此刻他这一拳,再次骤然再提一道气机,宛如已到顶楼之后,再攀升了一层。
与人交手,其实这样的情况对每个武夫来说,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这样的状态,一旦有了,往往也就意味着这一场厮杀,自己会占据绝对的主动权,顺风顺水。
再回到如今,眼前的年轻人甚至不是武夫,而只是个剑修,那对铁衡来说,就更是让他信心大涨。
很快便发生了一桩让他意想不到的事情。
两人对拳之后,他明显能感觉到对面年轻人并无武夫专有的气机,可在那拳头里却骤然迸发出无尽剑气,锋芒如剑,在顷刻间,就撕破了自己的拳头。
刺啦的响声不绝于耳,他的衣袖随即破碎,一条手臂之上,纵横交错,密密麻麻的到处都是血线。
铁衡脸色大变,知道对方看似出拳,实则出剑,可出剑他能理解,为何自己这一拳下去,对方的体魄好似半点不受影响?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一闪而逝,因为下一刻他便已经骤然倒飞出去,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一般,跌落远处,身负重伤,大口咳血。
一拳之下,这位雨花宗的首席客卿便直接重伤,无力再战。这一幕让雨花宗的宗主费洱脸色铁青,要知道,像是铁衡这样的归真巅峰,虽说还是不能和真正的登天剑仙比较,但也绝不会是一个登天境在一合之内就能取胜的。
只是现在的局面,谁又能解释?
“看起来,你们这位铁客卿,没有我这位周客卿管用啊。”
周迟微微一笑,看了一眼没了袖珍飞剑之后,此刻跟那柄飞剑铜镜都打得有来有回的大长老谷雨。
谷雨之前在明月江便受了不轻的伤,加上压箱底的袖珍飞剑都被周迟毁去,这会儿招架起来的确极为困难,甚至都显得有些狼狈,要是让他知道,他面对的那柄飞剑甚至不是周迟的本命飞剑,此刻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周迟顺势握住飞剑悬草,以剑尖遥遥指向对面的雨花宗宗主,说道:“你既然是宗主,剑道肯定要比这位谷道友更高咯?”
费洱沉默不语。
周迟随手挽了个剑花,“拿点真本事出来吧,要是还像现在这样抠抠搜搜的,是真要死人的。不过死在我手上,倒是没什么可惜的。”
……
……
钟霁离开铁山狱,一路马不停蹄赶往后山的观雨台。
黥山以大雨落山如雨花而建宗,山中修建观雨台七十二座,每一座所在都极有考究,并不是胡乱修建的。
如今那座大阵,若要在山中布置,必然逃不开这些观雨台,钟霁仰起头看了一眼天幕。
丁海棠和鲁妄之战,还在僵持,她只能隐约看到丁海棠的身影,对于这位好友,钟霁的确是心情复杂的,她曾发过誓,此生不复和丁海棠有任何交集,但谁能想到,自己最危难的时候,前来救她的,也不是别人,正是自己早就已经老死不相往来的老友。
钟霁深吸一口气,现身那观雨台。
观雨台早有修士看守,看到有人出现在此处,骤然开口,“谁?!”
“我。”
钟霁往前走了两步,出现在那些修士身前。
“啊,是老祖宗!”
修士们看清楚钟霁之后,纷纷躬身,但下一刻,他们都紧张起来,不是听说老祖宗已驾鹤西去了吗?怎么此刻又出现在这里了。
“费洱要夺权篡位,嫌我碍眼,闹出如今这等事情来,现在已死了,你们速速将观雨台的阵眼处理了。”
钟霁缓缓开口,声音平淡,但这番言语,落到那些修士耳中,就不寻常了,反而宛如惊雷炸响一般。
宗主死了?
这会儿老祖宗说宗主死了,之前是宗主说老祖宗死了,可到底谁死了?!
修士们这会儿再傻也明白了是宗主在和老祖宗较劲,只是宗主能叫来一位大剑仙,这位老祖宗……
“你当丁海棠为何会来?我和她多年交情,平日里吵闹也就罢了,真到了这样的生死时刻,自然是能以性命相托的。”
钟霁说这种话的时候,其实看似平静,实则并不平静。
性命相托……那个蠢女人,还真愿意来。
她反正是没想过的。
但实际上,如果今日是海棠府那边出事,她丁海棠危在旦夕,被她知晓了,她会如此?
其实问题问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有了答案。
若是如此,她钟霁也绝不会有半点犹豫,肯定会赶往海棠府的。
当年交情,因一个男人而散,但说白了,不过还是两人赌气而已。
女子赌气,要是都不愿意主动示好,那关系自然得一直僵着,更何况她们两人都还不是一般女子。
钟霁这番话落到这边的修士们耳中,还是让他们很是震撼和不解,他们都和海棠府交恶多少年了,就是因为老祖宗您和那海棠大剑仙的恩怨,可您这会儿开口,偏偏又说你们两人其实还是好朋友?
修士们的脑子,这会儿都嗡嗡作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怎么,我说的话,已经没用了?”
钟霁看着那些修士,“你们想要跟着费洱,去做那欺师灭祖之人?”
修士们脸色大变,听着这话,纷纷低下头去,“老祖宗息怒,我等听从老祖宗安排。”
钟霁嗯了一声,正松了一口气,不远处忽然走出一人,冷声道:“你们干什么,不知道山规?我们雨花宗大小事务,宗主有一言而决之权!”
那人来到这边,看着钟霁,“老祖宗,您虽然地位尊崇,但黥山,并不是您说了算的。”
钟霁认出来眼前这人,律房长老,章石斗。
章石斗已经进入雨花宗近百年了,境界早已归真,如今管着律房,此人行事一向铁面无私,不近人情。
钟霁看着眼前这人,神色平静,“你真要我出手毙了你吗?”
“老祖宗境界高妙,自然是可以出手杀了我的,山规定下,老祖宗不也从来不当回事吗?”
章石斗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钟霁。
钟霁深吸一口气,平淡道:“过去我行事,颇有不妥之处,但费洱行事,有任何可取之处吗?”
章石斗说道:“宗主设下此局,是要将我雨花宗隐患抹除,是为宗门计,如何不行?”
“反倒是老祖宗,当初若是不因一时意气而和丁海棠交恶,她破境成为大剑仙之时,反倒也该是我雨花宗的幸事。”
“如今既然已经如此,宗主补救此事,又有什么问题?!”
“你……”
钟霁看着眼前的章石斗,真是有些话堵在喉咙里,说不出口,说白了,从宗门出发,那章石斗的确没错。
“我不知道有什么问题。”
一道声音忽然又响起,一颗脑袋,从远处被丢了过来,然后是第二颗,第三颗……
章石斗和一众修士低头一看,发现那正是宗主费洱,大长老谷雨,首席客卿铁衡的人头。
这可是雨花宗真正重要的人物,如今竟然……都死了?!
“我只知道,你再拦着,这里的人头,会再多一颗,是你的。”
远处,有年轻人看着这边,微微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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