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05章 暴毙

“六指大先生？！他怎么了？！”我惊讶的看着我爸问。

我爸摆了摆手，又快速的走了出去，我追着他也走了出去。果然，老远的就看见老张家门口停着两辆车。我爸还没走到老张家，老张媳妇就从院子里跑出来了，和我爸撞了个正脸。

“你哪儿去了？我正要问你事儿呢，你就跑。”老张媳妇有些着急的埋怨我爸。我爸一脸抱歉的说：“我是怕我说不清，想让我们家那口子跟你说。”

这个时候我走到他们俩面前问：“怎么了？大先生爷爷怎么了？”

老张媳妇看了我一眼，有些着急的说：“没事儿，你是小孩儿不知道，你回家吧。我问你爸爸点儿事儿。”说着就拉我爸进家里，一边往里走一边埋怨：“这么大的事儿你们也不告诉我。自打你们回来之后，那老头就天天要往外走，这倒好，现在现在老头找不见了，都快急死我了。”

两个男人也从老张家里走了出来，一个岁数大的，一个年轻点儿的。老张媳妇指着这岁数大的说：“这个是我哥，这个是我侄子。”我爸赶紧和他们点头打招呼。

大先生的儿子先开口说了话，他问我爸爸：“我爸自己偷偷的从养老院跑了出来，现在我们怎么找都找不到。我们过来问问你，看看你们那天去老爷子那里的时候，老爷子有没有和你们说什么？”

我爸挠了挠头：“嘶。。。没说什么。。。就说想跟着我们回来，找她闺女。但是我媳妇怕不和你们打招呼就让我们带回来闹矛盾，就让老爷子给她闺女打电话问问。”说着我爸就对老张媳妇说：“您不是不同意嘛！我们就没敢带着他回来。我看着老爷子是有事儿想跟您说的，但是说什么，我，我不知道。”

听到这里我一个箭步就冲上去了，扯着嗓子跟我爸喊：“都这个时候了，您还瞒着呢？！这事儿瞒得住吗？！他们早晚都得知道！现在找爷爷要紧！爷爷要是出事儿怎么办啊？！”

这几个人听到我这么说，都把头看向了我：“什么？你知道？你也去养老院了？”

我点了点头：“我去了！我还看见了。。。”

我还没说完，我爸就拽了我一下：“等我给你妈打电话，让她回来跟他们说吧。”

老张媳妇一看这个更着急了：“哎呀！孩子知道就让孩子说吧！瞒着什么啊！”

我瞪了我爸一眼，直截了当的说：“我去的时候看见几个小痞子来养老院纠缠我大先生爷爷！催着他还债！”

“啊？！还债？！你说我爸欠人钱？！”老先生的儿子瞪大眼睛一脸的不肯相信：“不可能吧！这不可能！”

“大先生没有欠债！”我摇着头，竹筒倒豆子似的说道：“是张大鹏！张大鹏借了高利贷！他偷了爷爷的人名章做了担保！现在那些人去养老院捣乱，让爷爷帮着还钱！”

我把这个事儿一说，感觉像一枚炸弹一样，直接把几个人炸开了锅。老张媳妇的脸色，由白到青，难看的很，嘴巴里还一直嘟囔着：“不会吧？不会吧！我儿子借钱？他们为什么不找我？去找我爸爸啊？”

这个时候大先生的儿子反应过来了，可能觉得这个事儿有点不光彩，就对我们说；“快进来说！别在门前！”

我和我爸一起进了老张家门，把我们那天在养老院看到的情景和他们讲了一下。大先生的儿子说，敬老院的人跟他们说了，最近总还有几个看着流里流气的人过来找大先生。但是并没有跟他们反映是催大先生还款的事儿。而且养老院的院长还特意告诉他们，让他们来找我爸和我妈问问。说他们可能知道怎么回事儿。

这下我看出来了，养老院是不想传闲话，造成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想借我爸我妈的嘴巴说出来这件事儿。

这个时候我有一点后悔。因为我妈回家的路上嘱咐我们不要往外说，没想到我今天一着急就说出来了。但是想了想，为了大先生的安全，说了就说了吧！老张他儿子能干出来，我怎么就不能说出来呢？！

老张媳妇二话没说就跑到屋里给儿子张大鹏打电话去了，但是电话一直没打通。兄妹俩决定让侄子开着车，他们一起到城里去找张大鹏问问清楚。我在心里祈祷，大先生能吉人天相，平安无事的早点回归到正常生活。

这边晚上我妈回来，我爸就和她说了今天的事儿。我妈皱着脑门儿说：“说了就说了吧。都说了，还说什么呢！”能看出我妈这两天因为厂子里的事儿心情不好，眉头紧锁的样子。我看着我妈这样，我也挺难过。我就想躲出去松口气。

我想到了上午在姑奶奶家门口遇见的那对母子，他们今天应该找过神婆婆了。所以，我也是无聊，就想着去神婆婆家，陪她聊会儿天，顺便问一下那个男孩子的事儿。也想印证一下我的猜测，看着男孩那脸色，肯定是有些说法的。

我拍开神婆婆家的大门，就走了进去。神婆婆看见我的第一句话是：“我正想找你呢！我师兄是不是出事儿了？”

“啊？！”我心头一惊，“您怎么知道的？谁告诉您的？”我疑惑的问道。

神婆婆看着我说：“我听见的，我听见你说话了。”

“哦哦哦。”虽然我有些意外，甚至我不敢相信，老张家距离神婆婆家得有百米出头的距离，她到底是如何听不到的。但是我还是没有瞒着她，把那天所见所闻，还有今天的事儿都和神婆婆说了。

即便神婆婆戴着口罩，我也能观察到她细微的表情变化，满脸的担心。只见她叹了口气，小声的说道：“我师兄这几年不好过啊！运势不佳，恐怕是下坡路了。”

“您别担心。大先生吉人天相，肯定没事儿。”我安慰着她。

就在这时，我的目光突然被神婆婆院子里的那口大铁锅吸引住了。那还是姑奶奶用来熬神药的锅。当时被老黄家奶奶找来的娘家兄弟几个人从架子上踢翻在地。

远远望去，那口大铁锅依旧孤零零地倒扣在院子的正中央，仿佛一个巨大的黑色盖子盖在了地上。走近一看，可以看到锅底上布满了黑乎乎的、显然是曾经熊熊燃烧过留下的痕迹。而锅边则早已生锈，原本光滑的表面变得粗糙不堪，像是经历了岁月的沧桑洗礼。

更令人惊讶的是，锅的边沿周围竟然长出了许多绿油油的青草，它们顽强地从泥土中钻出来，给这口破旧的大锅增添了一丝生机与活力。看着眼前的情景，我不禁心生疑惑：“这口锅，怎么会一直在这里呢？”带着满心的好奇和疑问，我快步跑到锅前，试图伸手将它拉起来。然而，当我真正用力时才发现，这口锅实在太重了，无论我怎样使劲儿，它都稳如泰山般纹丝不动。

神婆婆也走了过来：“别搬了，搬不动。我试过了。就让它扣在这里吧。这也是它的命。”

“什么？锅的命？锅也有命吗？！”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神婆婆点了点头：“世间万物，都有自己的命。”说着就转身走回屋，那瘦小的身影真是有几分落寞，还有几分让人心疼。我追着她进了屋，她进屋之后就开始翻箱倒柜的收拾，还拿出一个旧旧的包裹皮，好像是要出门的意思。

“您收拾东西干嘛啊？不会，不会是。。。”我慌张的问道。

神婆婆停住手，抬头看我：“我不放心我师哥，我得去看看。。。”

“这大黑天的，您去哪儿看啊？！”我急了：“他儿子闺女养老院都不知道他去哪儿了，您去哪儿找啊？！您别着急，他肯定这两天就有信儿了。我已经跟他们说了，肯定跟张大鹏有关系，他们肯定能查出来。您放心，别担心。”

我说这些的时候，神婆婆就像没听见似的，继续收拾着自己的东西。

这个时候我忍不住了，就套用她刚才说的话：“您不是说了嘛，世间万物都有自己的命！既然都有定数，您还着什么急啊！”

听到这个，神婆婆终于停了下来，慢慢的在炕边坐了下来，我把她收拾好的包裹又放回了柜子里。然后安慰她：“您放心，我保证，大先生肯定没事儿。”

神婆婆叹了口气，慢慢的望向了窗外。

这时的气氛有些沉重，我想赶快找个事儿，把话题引开。就想起了那对母子，于是问神婆婆：“今天是不是有一对儿母子来找过您啊？”

“嗯。”神婆婆看着我问：“怎么知道的？”

“他们去找姑奶奶。。。姑奶奶不知道为什么闹起脾气，门儿都不让她们娘俩进，我妈看着那孩子挺严重的，就好心的提醒她们娘俩来您这里看看。”我解释着。

神婆婆点了点头：“那孩子是被缠得有些时日了。神志都有些不清了。”

“啊？真的？果然。我一眼就看出来了。”我有些得意，我感觉我自己都可以出师了。

“但是。。。”神婆婆语气突然顿挫了一下，“我可能管不了。”

“啊？您管不了？不会吧？”

“嗯，真的，说不好。缠着他的那个东西非同一般。”神婆婆若有所思的说道。“我给了他妈妈几道符咒，让她放在那孩子的身上。如果孩子晚上闹腾的更凶的话，就不好。”

“怎么非同一般？鬼也有区别吗？”我好奇的探知着。

“嗯，那只鬼活着的时候，应该是修过道。”神婆婆的话音未落，就听见她家的大门被人在门外急切的拍打着。

神婆婆望向大门，两只耳朵仔细的听着外面的动静，半天过后冷冷的说道：“说曹操，曹操就到啊！”随后，她站起身，用手摸了摸脸上戴着的口罩，确认没问题之后，才缓缓的出了屋。我也随着她一起来到门口。

大门一打开，一个女人哭嚎着就冲了进来，大喊着：“救命啊！大师，救命啊！”

定睛一看，这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今天中午去找姑奶奶看事儿的那对母子的妈妈。只见女人一把拽住神婆婆的衣袖：“大师，救命啊！我儿子，我儿子死啦！啊啊啊啊！”女人嚎啕大哭着。那种失去孩子的痛苦，别看我小，我能感受到，真是刻骨铭心的感觉。

“大师，我求求您啊！您救救我儿子吧！我就这一个孩子啊！我儿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活不了了！啊！啊！啊！”那女人一下子就跪在了神婆婆的面前，然后捶胸顿足的哭着，那鼻涕眼泪流了一前胸。凌乱的头发，那惶恐绝望的双眼，让人看着心疼不已。我眼窝子浅，我看她的样子，我也想哭了。

“你先起来。”神婆婆叫女人起来，但是女人并没有听神婆婆的，甚至更进一步的抱住了神婆婆的大腿，一直哭着摇晃着。

眼前的一幕，让我也很震惊啊！白天还好端端的人，就算是病了，也不能说死就死啊！这让谁也无法接受，更何况是妈妈。那一刻我甚至怀疑，姑奶奶不让他们进门，莫不是看出来那孩即将一命呜呼，救不了了吗？

就在女人歇斯底里大哭的时候，门外一阵自行车响，一个中年男人在门前停下自行车，朝着院子里望了一眼，就赶紧走进了门。

男人哽咽的对女人说道：“哎呀！你真的跑这里来了！你别闹了！赶紧回家，孩子的后事还得办呢！“说着男人上前来抱着女人。女人听到男人这句“后事儿”的时候，嗷一嗓子，直接晕过去了。

女人晕过去之后，男人更难过了，马上流着眼泪呼唤着女人。神婆婆弯下腰，用手捏切了几下女人的穴位，那女人嗷的一声，醒来又继续哭了起来。

“怎么回事儿啊？”神婆婆问男人：“你是她什么人？”

男人流着眼泪说：“我是她男人。我家孩子。。。我家孩子。。。今天天一黑就开始折腾，折腾没几下就暴死了。我媳妇这是受不了了，非要跑来找您救命。”说着男人抹了抹眼泪。

“死了？真的假的？您确定吗？”我知道我现在在人家两口子伤心欲绝的时候，说这个话有些不合时宜，但是我实在忍不住。

男人说：“村医看过了。。。人。。。是没了。。。”男人说的时候哭得浑身颤抖。她怀里的女人抱着他也嗷嗷嗷的哭得更伤心了。

“行了。。。别哭了。。。”神婆婆突然说了话：“你们孩子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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