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71章 辞别故人
叶辰给都城内的每个人传音。
“我走了。“
他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清楚楚落进每一个人耳朵里。
“等我融道归来。“
人群里，有人悄悄别过脸去，抬手擦了擦眼角。
正在修炼的荣隆睁开眼，给叶辰传音。
“师傅放心。“
“华国这一片地，弟子替您守着。“
叶辰微微颔首。
他忽然又想起一件，还没交代完的事。
“临行之前，还有一件事，你要记牢。“
“向深渊恶魔一族索取的力度，要再加大。“
叶辰的声音沉下来。
“此前积压下来的那些资源、功法、精血，全部讨要到位。“
“一刻也不能松懈。“
“务必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自己的实力提升起来。“
荣隆郑重点头。
“弟子明白。“
“等师傅走之后，弟子就去办。“
叶辰放心了。
他虽然在城外，但是他们的身影叶辰都看得到。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些人，然后，缓缓转过身。
就在他转身的那一瞬，他心念微动。
一身原本属于叶辰的气息，开始一点一点收敛、变化。
他的面容，他的骨骼，他周身上下那一缕缕源自昆仑、源自地球、源自妖界的道韵，全都缓缓敛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纯正的魔道气息。
他重新变回了那个，在魔界行走多年的身份。
辰夜。
那个曾经在噬灵宫修行、一度令魔界各方为之侧目的辰夜。
一身青衫，在魔气的包裹下，渐渐化作一袭玄色的魔袍。
叶辰伸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一道幽深的裂缝，应手而开。
裂缝那一头，是魔界噬灵宫在地球的驻地。
他没有回头。
一步，跨了进去。
下一刻，就出现在驻地。
黑色的石墙，扭曲的魔纹，盘旋在墙角的魔气。
像是一块，落在地球上的异域飞地。
叶辰望着这片驻地，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里，是噬灵宫在祖地的据点。
也是当年，他刚从魔界来到地球时，落脚的地方。
驻地大门前，立着几名魔族修士。
他们一见到叶辰，先是微微一怔。
随即，有人认出了他。
“辰夜大人？”
“是辰夜大人回来了！”
叶辰没有停步。
驻地大门前，那几名魔族修士，还在议论。
“辰夜大人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怕是有什么大事要办。”
“管他呢，能回来就好。”
“听说四师姐这些年，可没少念叨他。”
叶辰没有理会那些议论。
他跨过驻地门槛。
脚下的青石，印着魔纹。
空气里那股属于噬灵宫的、带着一丝血腥与吞噬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回家了。
他抬脚，向着驻地大门，走了进去。
叶辰以辰夜的身份，回到噬灵宫在祖地的驻地。
他走进驻地的那一刻，消息，便像一阵风，转眼传遍了整座驻地。
“辰夜回来了！”
“辰夜师兄回来了！”
驻地里的噬灵宫弟子，一个接一个，探出头来看他。
有人又惊又喜，有人面面相觑。
但谁都看得出来，这位久别归来的辰夜师兄，气息深得可怕。
有几个资历浅的弟子，只远远看了一眼，便被那股深沉的魔气逼得低下了头。
“这就是辰夜师兄？”
“怎么……怎么气息这么吓人？”
“难怪连大师姐她们，都一直念叨他。”
低低的议论声，在驻地各处响起。
叶辰没有理会。
他一身玄色.魔袍，走得不快。
叶辰的脚步声，在驻地青石铺就的长道上，一声一声，往深处走。
他刚走到中庭。
一道身影，便从廊道那一头，几乎是扑着冲了过来。
“你终于回来了！”
那一句话，带着哭腔，带着哽咽，带着压了不知多久的委屈与狂喜。
是四师姐魇月。
魇月一头撞进他怀里，双手死死环住他的腰，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肩膀轻轻发着抖。
“你终于回来了……”
“你知不知道，我等你多久了……”
叶辰心头一暖。
他抬手，轻轻揽住她的腰。
“我回来了。”
魇月没有松手。
她像是要把这些年积攒的思念全都从这一抱里挤出来。
叶辰低下头，看着怀里还在发抖的人。
那一头青丝，散在他臂弯里。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我这不是回来了么。”
这一夜，魇月缠着他，极尽思念。
她像是要把所有压在心里的话，所有流过的泪，全都宣泄出来。
叶辰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
此前四师姐她们和自己恩爱之时，因为自己的修为竟还处处收着力。
直到今夜，她才真正毫无保留。
一夜缠绵，直至天明。
天边那一线暗红的光，透进来的时候。
魇月伏在他胸口，声音还有些哑。
“你这一趟回来，是要办什么大事吧？”
“嗯。”
叶辰没有隐瞒。
“我要见噬灵魔帝，求取吞天魔功的最后功法。”
“然后，把混沌大道，彻底融了。”
魇月轻轻“嗯”了一声。
她没有多问。
她只是把脸，又在他胸口蹭了蹭。
“那我陪你回去。”
“正好，我也好久没回魔界了。”
次日清晨。
叶辰与魇月一道，走出驻地。
“走吧。”
“咱们回家。”
叶辰看着她，笑了笑。
他带着魇月，穿过魔界在祖地的通道。
两轮血月，再一次，出现在头顶。
魔界，到了。
脚下的土地，是那种被魔气浸透得发黑的硬土。
空气中，是熟悉的、浓得化不开的魔气与混沌之力。
叶辰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抬眼，望向远处那一片暗沉的天。
“这么多年了。”
他低声说。
“还是这个味道。”
魇月站在他身边。
她仰头，看着他那双沉静的眼睛。
“想什么呢？”
“想该回家了。”
“那就走呗。”
“嗯，走。”
他们落脚的地方，是东界城。
从噬灵宫祖地驻地到东界城，这一路，魇月一直挽着叶辰的手臂。
“你知道不？”
“这几年，东界城变化可大了。”
“城主都换了两任。”
叶辰听着，偶尔应一声。
他不觉得吵。
反而觉得，有人在耳边絮叨这些家长里短的日子，久违了。
东界城，是魔界深处一座规模颇大的城池。
城墙高耸，由巨大的黑色岩石堆砌而成，上面刻满了各种魔纹符文。
城门口，人来人往。
大多是身形高大、皮肤偏黑的魔族修士。
有牵着低阶魔兽的，有背着大包的，也有三五成群、谈笑而过的。
街边，还能闻到一股劣质魔药与铁锈混在一起的气味。
叶辰踏入东界城的那一刻。
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的感知，何等敏锐。
几乎是在现身的同一瞬间。
他便察觉到，方圆几千公里之内，有十几道神识，先后覆盖到了自己身上。
有的离得近，有的离得远。
有的光明正大，有的偷偷摸摸。
或明或暗，或远或近。
显然，已经有人，注意到了他的到来。
他这一身玄色.魔袍，气息深沉。
走到哪里，都免不了被人多看几眼。
在东界城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
一个来路不明的生面孔，被人盯上，再正常不过。
魇月也察觉到了。
她微微紧张，捏了捏叶辰的衣袖。
“有人盯上我们了。”
叶辰神色不变。
“无妨。”
“让他们看。”
“正好也看看，这东界城的水，如今有多深。”
他没有急着甩掉那些神识。
也没有急着赶路。
而是像寻常魔修一样，顺着人流，不紧不慢地往城里走。
那些神识，追了他一段。
见他只是赶路，没有别的动作。
这才一个个，悄然收了回去。
叶辰神色不变。
他脚步不停，像是毫无察觉一样，继续往城里走。
只是那一双眼睛深处，一丝精光，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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