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0 章 摘桃子的人
刘东笑了笑没有说话,但中尉的脸色沉了下来。这个年代武警的战斗力太强了。不说八一杠的精度和威力,就一天两次五公里武装越野的体能底子,还有那种“首战用我、用我必胜”的血性。
刘东也见过武警部队的演练,那些战士打起靶来枪枪咬肉,战术动作干净利落得不像话。别说几个持枪的亡命徒,就是来一个排的特种兵,这帮小伙子也敢拉出去硬碰硬干一场。
但问题是,对面那拨人不是普通的亡命徒,而是经过残酷训练的特工,那种防不胜防的手段层出不穷。
“中尉同志,我不是不相信你们。”刘东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对面那些人,能在澳岛街头开泥头车、当着治安警察的面开枪——你觉得这是一般人能办到的事?他们的能量,比你我想象的大得多。我是怕他们狗急跳墙,把爪子伸到这边来。”
中尉的目光在刘东脸上停留了两秒,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和年龄不太相符的锐利。这个年轻人看上去不过二十六七岁,但说话的方式、站立的姿态、还有那种在枪口前面不改色的定力,都不像普通人。
“你是什么人?”中尉又问了一遍,语气和刚才不一样了。
“我说了,我的身份不能告诉你。”刘东看了一眼被武警战士扶住上了救护车的洛筱和刘小军,转回头来,“一会等军分区的人来了,一切都会清楚。”
中尉沉默了几秒,然后侧过头说道“好吧,不过你要老老实实的,不要搞事情,另外我们会小心的。”
救护车疾驰而去,等了大概二十分钟,一辆挂着军牌的吉普车从口岸北侧驶来,直接开到联检大楼。
车上下来三个人,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四十出头的上校,身材魁梧,脸上有一种军人特有的刚硬线条。他身后跟着一个少校和一个上尉。
武警中尉迎上去,立正敬礼,简短地汇报了情况。上校听完,点了点头,大步朝刘东走过来。
“我是珠海军分区参谋长赵忠海,你是……?”,上校的目光十分威严,看得出有些戒备。
“我是总参的侦查员,代号033,请您立刻向总参核实我的身份”,刘东淡定的说道。
“好,你稍等”,上校的眼皮一跳,总参来的人,看样子是在对面遭到了袭击,他眼中冒火的看了一眼口岸对面,还是迅速的向武警中队作战值班室走去,那里就有军线电话。
十几分钟后他快速的走了出来,对边防和武警的同志说“身份核实完毕,自己的同志,快把手铐解开”。
中尉笑呵呵的打开刘东的手铐说“委屈你了同志,快到我们医务室把手处理一下吧,血乎乎的,怕是受伤不轻?”
“不用了,我要和我们领导通话,有重要的事情汇报”,刘东把手在衣服上擦了一下,都是划伤,看着吓人,其实屁事都没有。
“好,我带你去”,中尉立刻领着刘东去打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应该是李怀安一直等在那边。
“是我,刘东。”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只有在那个号码面前才会流露出的疲惫,“处长,我回来了,刘小军也安全带回国内。”
电话那头的李怀安沉默了一瞬,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问:“情况怎么样?”
刘东把到澳岛的经历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他说得很简练,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刻意淡化危险。
李怀安听完,沉默了几秒,说:“澳岛那边我会让有关部门关注。黄少龙是隐藏极深的间谍,这个交给金陵军区的人处理,洛筱和刘小军的伤势怎么样?”
“刘小军是皮外伤,不碍事,但洛筱的眼睛有些危险,情况不太乐观,现在已经送往医院了,只能看后续治疗了。”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然后李怀安的声音重新响起:“洛筱和刘小军的事你不用管了,珠海军分区的同志会负责他们的安全。你现在要做的是立刻去深城。”
刘东皱了下眉:“去深城?”
“对,去深城,刘南找到我这了,说你弟弟刘涛在到处找你,说有急事。”李怀安的声音沉下来,“好像是你那个康达医药公司出了一些事情,具体什么情况刘南在电话里没说清楚,但她的语气不太对。刘南那个人你是知道的,不到万不得已,她不会把电话打到我这里来找你的。”
“好,那我往家里打个电话问一下”,刘东挂断电话又拨响了刘铁山家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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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的气息刚刚吹绿北方的山脉,夏日的热浪已经拂过深南大道两旁新栽的棕榈树。
深城这座年轻的城市像一匹脱缰的野马,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前狂奔。到处是工地,到处是吊塔,到处是行色匆匆的年轻人——他们来自天南海北,操着各色口音,眼睛里都燃烧着同样的火焰。
马颖站在深城大学附近一栋六层楼房的天台上,俯瞰着脚下这片沸腾的土地。她穿着一件浅绿色的T恤衫,一条白色的小西裤裤线挺得笔直,四十岁的她面若桃花风情十足,眉骨下一双眼睛深邃而沉静。
“颖姐,你又上天台了。”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带着浓重的潮汕口音。来人是一个秀气的女孩,戴着一副眼镜,手里抱着一摞账本,气喘吁吁地爬上最后一级台阶。
马颖转过身,嘴角微微上扬:“娜娜,数清楚了?”
高娜娜推了推眼镜,两个眼睛有些放光的说道:“清楚了,上个月回款三百七十三万,这个月还没过完,已经突破四百万了。颖姐,形势一片大好啊!”
马颖没有说话,目光重新投向远处。从自己的脚下往南看,罗湖的高楼群像一片钢筋水泥的森林,国贸大厦那五十三层的尖顶刺破天际,往西看,蛇口的山峦隐约可见,招商局的旗帜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四百万不算什么,关键是通路。广东一百多个县,咱们铺进去多少个了?”
高娜翻开账本,如数家珍:“珠三角全部覆盖,粤东到了汕头、潮州、揭阳,粤西到了湛江、茂名,粤北到了韶关、清远。大大小小六十二个县,七百多家医院、卫生院的药房都在卖咱们的货。颖姐,全省有一半的县级医院,药房里都有咱们康达医药公司的东西。”
“不够。”
马颖转过身说道。
高娜推了一下眼镜说,剩下的那些,有十几个在粤北山区,交通不便,但人口不少,市场潜力大。还有一些在珠三角边缘,被那些老牌国企把着,不容易进,但不是进不去,我们的医药代表正在想办法。”
“好了,你去吧,我一个人呆会”,马颖摆了摆手。看到高娜抱着账本下去,她才长长的松了口气,并用手指揉了揉太阳穴,脑海中一幕幕闪过这两年康达医药公司的成长。
刘东不管经营,刚开始的一年利润百万便沾沾自喜,这一年没过问医药公司的事,根本不知道它崛起的速度。
借着深城的飞速发展,借着伟人的南巡讲话和职工医疗保险的改革的春风,康达医药公司发展的速度一日千里。
但真正让康达医药公司腾飞的,是九一年底的一次关键决策。
那段时间,南方各省爆发了大规模的甲肝疫情,深城也不例外。医院里挤满了病人,板蓝根、维生素C、肝泰乐这些保肝药物供不应求。
马颖敏锐地嗅到了商机,她连夜打电话给所有合作的药厂,吃下了他们手里所有的库存。又凭借自己在医药圈新建立的人脉,从华东、华北调货,几乎是地毯式地搜刮了大量的保肝药物。
当其他医药公司还在为货源发愁的时候,康达医药公、的药品已经堆满了深城的仓库。
马颖没有趁机抬价,反而以低于市场价百分之十的价格供货。她的理由很简单:发国难财,良心过不去。
但就是这个决定,让康达医药公司的口碑在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广东。那些曾经对这家小公司不屑一顾的大医院、大药房,纷纷主动找上门来要货。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康达医药公司的客户数量翻了两番,月营业额从五十万飙升至三百万,而且还在以每个月百分之二十的速度增长。
让马颖始料未及的是,生意红火到这个地步,眼红,想摘桃子的人自然就来了。
事情要回到半个月前的京都,一个装饰考究的四合院。屋子里坐着一个男人,他面容俊朗,浓眉大眼,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蓝色西装,袖口的金色袖扣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如果不是眉宇间那股若有若无的倨傲之气,他几乎可以称得上是一个美男子。
他叫沈仲安。
沈仲安这个名字在北京的圈子里并不算太响亮,但“沈”这个姓氏,却让很多人不得不掂量掂量。
他的父亲沈怀远是某要害部委的常务副部长,而他的爷爷是参加过长征的老干部,在京城权力场中深耕三十年,门生故吏遍布朝野。
沈仲安是沈怀远的幼子,上面有两个姐姐,是沈家唯一的儿子,从小就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沈仲安从大学毕业后,没有像两个姐姐那样进入体制内,而是选择了一条在当时还很新鲜的路——下海经商。凭借家里的背景和人脉,他在短短几年内就搭建起了一个庞大的商业网络,业务范围涉及进出口贸易,金融投资等多个领域。当然,这些生意大多不是他自己在经营,而是通过各种“代理人”和“合作伙伴”在运作。
他只需要坐在北京,打几个电话,签几份文件,搞一些批条,就会有源源不断的利润流进他的腰包。圈子里的人管这种人叫“白手套”。
房门被轻轻叩响,一个三十七八岁的男人走了进来。此人中等身材,微微发福,他叫周文彬,是沈仲安最得力的助手,负责打理沈仲安名下的大部分生意,对外身份是“华茂集团”的总经理。
“沈少。”周文彬走到沈仲安面前,双手递上一个牛皮纸信封,“广东那边的资料整理出来了,您过目。”
沈仲安接过信封,没有急着拆,而是慢悠悠地吸了一口雪茄,吐出一团浓白的烟雾:“说说吧。”
周文彬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清了清嗓子:“深圳有一家叫康达的医药公司,老板是个女人,叫马颖,四十出头,榕城人。公司成立不到两年,发展速度惊人。目前已经覆盖了广东多个市县,月营业额超过四百万,而且还在快速增长。”
“四百万?”沈仲安挑了挑眉。
“是的,上个月的数据。按照这个速度,今年年底前月营业额突破五百万不是问题。更重要的是,它们的利润率非常高,因为老板直接跟药厂谈价格,砍掉了中间环节。我们估算,康达公司去年的净利润至少在八百万以上。”
沈仲安把雪茄搁在烟灰缸上,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资料。第一页是一张照片,拍摄的是康达医药公司门口的场景,画面里,马颖正站在一辆货车旁边,跟一个人说着什么。照片拍得很清楚,马颖的五官轮廓分明,那种成熟女人的妩媚让沈仲安舔了舔舌头。
“漂亮的女人。”沈仲安端详着照片,嘴角微微上扬,“有点意思,她有什么背景?”
周文彬摇了摇头:“查过了,没有任何背景。父母都在榕城,都是普通人。她以前是个医生,蹲过一段时间牢,什么原因还不知道,攒了点钱开了这家公司。
“没有任何背景,两年做到月营业额几百万?”沈仲安把照片扔到茶几上,“文彬,你不觉得这有点太顺利了吗?”
周文彬明白沈仲安的意思,在这个年代,做生意光靠能力和努力是不够的,关系和人脉才是真正的硬通货。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女人,能在短短两年内把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要么是运气好到了极点,要么是背后还有他们没查到的靠山。
“沈少,我们也考虑过这个可能性。”周文彬斟酌着措辞,“所以特意让人在广东那边多打听了一圈。马颖确实没有任何官面上的关系,她能做起来,完全是因为抓准了去年甲肝疫情这个时机,加上她这个人做事很有一套,市场开拓能力极强。说句不好听的,这个人是个天生的商人。”
沈仲安沉默了一会儿,重新拿起那根雪茄,在手指间转动着。他忽然想起父亲常说的那句话:“在这个国家做生意,最值钱的不是产品,不是技术,是权力。”
“文彬,”沈仲安终于开口,声音不紧不慢,“你说,我们要进军深城,让康达公司换一个主人,它的生意还能不能继续做下去?”
周文彬心里一震,他跟了沈仲安几年,太熟悉这个语气了。每当沈仲安用这种漫不经心的口吻说出一件事的时候,就说明他已经下了决心。
“沈少,您是想……”
“广东是全国改革开放的前沿,医药流通又是一个利润丰厚的行业。”沈仲安站起身,走到窗前,“这两年的趋势越来越明显,国家对医药流通领域的管制正在放开,民营企业正在大量涌入。这是一个风口,站在风口上,猪都能飞起来,但是——”
他转过身,看着周文彬,眼神里闪过一丝寒光:“风口上的猪太多了,总要有人来管一管。与其让这些不懂规矩的土包子糟蹋了市场,不如由我们来做这个整合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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