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四十五章 来日方长
拥吻之下。
周煜原本压抑在心底的渴望如同潮水翻涌，几乎要冲破所有克制。
可就在情意最浓的一刻，他猛地偏过头，稍稍拉开距离，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急促地喘着气。
细密的汗珠浮在他的额角，一双眸子湿漉漉的，混杂着浓烈的眷恋与理智。
他没有继续靠近，只是维持着这样贴近的距离，声音沙哑得厉害。
“……刚刚说好了，今晚，只睡觉……”
雅小姐愣了一下，潋滟的眸子随即笑弯了：“真是个听话的傻子。”
随即，她拉起被子，盖过自己的头顶，像是有点不好意思。
周煜喘着粗气，缓了好久好久，才将身体里涌起的冲动给压了下去。
他朝雅小姐凑近了几分，伸手连人同被子一起搂在怀里。
“小雅……”
他喊了一声。
“嗯？”
雅小姐缓缓拉下被子，看着他。
雅小姐的脸还有点红，眼底还有几分局促。
周煜抿唇，心底多少明白了几分。
之前他跟大小姐一直都是主仆关系，这是第一次，冲破那层关系，做到这样亲密的一步。
他们之间多少还是有些不适应。
而大小姐跟萧泽就不一样。
他们两人两小无猜，青梅竹马，发展到恋人关系，更是顺理成章。
所以，她跟萧泽做那些亲密的事情，自然坦荡，毫无局促。
跟他，却无法做到。
所以，他想跟大小姐有更亲密的关系，就得慢慢来，得有个过渡。
他垂眸，望着雅小姐泛红的脸颊，眼底的情愫温柔得快要溢出来，指尖轻轻落在她的发顶，动作轻柔至极，生怕惊扰了她。
雅小姐看着他眼底的小心翼翼和那份珍贵的赤诚，心头亦是软软的一片。
众人都道周煜冷情狠戾，是不懂温情的杀手，可只有她知道，这个人的温柔最纯粹、最专一，也最小心翼翼。
她微微仰头，主动凑近，在他微凉的唇角轻轻碰了一下，浅浅一吻，温柔安抚。
她声音轻轻的，落在静谧的房间里，格外动听，“周煜，来日方长，我们慢慢来。
你只需记着，我对你，和对萧泽，感觉不同，但心意和分量一样，你们都很重要。”
没有偏袒，没有厚薄，只是相遇的时间、相伴的方式不同而已。
这一句话，彻底抚平了周煜心底所有的自卑与忐忑。
他眼底瞬间亮起细碎的光亮，所有的隐忍、委屈、不安，在此刻尽数化作滚烫的暖意。
他收紧手臂，轻轻将她拥入怀中，力道温柔，分寸恰到好处，不逼迫、不逾矩，只是安稳地抱着。
“好……”他说，“我们慢慢来。”
他贴着她的耳畔低语，嗓音沙哑温柔，“多久我都等，只要最后是你，就好。”
今天的这一吻，就是他们感情踏出的第一步，不是么？
小雅并没有抗拒他的亲近，也没有厌恶他的亲近，甚至也会因为他的亲近而羞涩脸红，不是么？
他相信，过不了多久，小雅就能彻底迈过心底那一关，真正地与他在一起。
暖黄的床头灯晕染出一片柔和的光影，温柔地勾勒出两人相拥的身影。
空气中残留着浅浅的暧昧气息，褪去了焦灼的冲动，只剩绵长安稳的温情。
雅小姐乖乖靠在他的怀里，闭上双眼，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浅的药草香。
刚刚心底那股怪异的别扭尽数消散，心底满是踏实与安宁。
“早点睡吧，明天还要早起赶路。”她轻声道。
“嗯。”
周煜应声，缓缓闭上眼，牢牢将她护在怀里。
这是他这辈子睡得最安稳的一夜，没有杀戮，没有猜忌，没有无尽的独行黑暗。
只有怀中心爱之人，岁岁温柔，夜夜安宁。
房间暖意缱绻，岁月温柔。
而庄园外的河畔边，夜色依旧静谧深沉。
微凉的晚风拂过水面，卷起层层细碎的涟漪，倒映着漫天散落的星光，波光粼粼，温柔无声。
岸边垂柳依依，枝条轻垂水面，随风轻轻晃动，荡开一圈圈细碎的水纹。
草丛间虫鸣低吟浅唱，不吵不闹，衬得整片河畔愈发清幽静谧。
远处城堡的灯火零星散落，隔着层层树影，晕开朦胧的暖光，消解了深夜的寒凉。
欧少爷倚在石质栏杆边，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目光遥遥落在流动的水面上。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他才缓缓开口：“我交代给你的事情，你都记着了吧？”
萧泽在他身后停下脚步，目光静静地落在他孤寂的背影上。
良久，他轻叹了口气，缓缓走了过去。
“你交代的事情，我自然都记着。”
他靠在栏杆上，看着眼前男人清冷矜贵的轮廓，忍不住低声问：“不过，你真的决定好了？”
欧少爷没有立即回答，只是遥望着天边。
都说夜色漫长。
可他竟希望这一夜永远都不要天明。
虽然男人没有回答，可萧泽心底也猜到了几分。
他了解他这个兄弟，一旦决定了的事情，基本就不会改变了。
只是他还是觉得很惋惜，也很心疼他。
他打着打火机，给欧少爷点燃烟，低叹道：“你就是这样，永远都只会委屈自己。”
欧少爷垂眸，抽了口烟，淡声道：“不然呢，我不想看到她郁郁寡欢。”
“那就不能一起……”
萧泽没有说下去，可欧少爷明白他的意思。
欧少爷转眸看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若若不是小雅，我跟霍凌，也同你跟周煜不一样。”
“事在人为啊。”萧泽叹气。
欧少爷却摇摇头：“小雅本就是一个多情的人，她一生中可能会爱很多人，甚至能同时爱上你跟周煜。
可若若不行，她死心眼，固执。
她第一个遇到的是霍凌，她这辈子就认定了霍凌。
而我同霍凌也不可能同住一个屋檐下，和平地分享一个女人的爱。
霍凌激进暴戾，霸道专横，而我……
呵……”
欧少爷忽然自嘲地笑了一声，说，“我看似温和，骨子里又何尝不是霸道阴戾。
要我像你和小雅还有周煜那样三个人一起生活，我想，总有一天，我会忍不住黑化，杀了霍凌。
终究是每个人的性格不一样，造就的结局也不一样。
所以，我还不如早点放手，反正我孤单惯了。
大不了，生活又变回以前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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