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0章 魔犬魔狼

第1160章  魔犬魔狼

    因为各种原因，不是所有的海军人员都能参加刚才的武装泅渡，比如大费加尔、泰兰卡尔等等这些经验丰富的老船长。

    「可惜————」叼著玉米烟斗的大费加尔吐了一口烟雾后，深深叹了一口气。

    那烟雾在驾驶室的空气中缓缓散开，带著一股淡淡的、被烤过的玉米壳的味道。

    随著他的话音落下，驾驶室内陷入了沉寂，那沉寂很短，像是一张被突然按下暂停键的唱片。但很快，一名率先反应过来的船长开口回应。

    「也许会有呢？」

    「那你去！把位置让给年轻人。」大费加尔没有看对方，但他回应得很快，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这句话。

    此时的他早就完成了从旧时代水手到新时代船长的蜕变，他不再是一个只会看风向、操帆、估算潮汐的老水手了，他的脑子里装著新的东西，以及那些在旧时代根本不会出现在海图上的、用数字和公式表达的海流数据。

    再加上他几子的成就，让他可以以一种从容的姿态面对这些变化。

    可以这么说，此时的他不仅理论和技术已经更新，整个人的气质与面貌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回应起来自是滴水不漏。

    「哈哈哈哈。」反应过来的船长们笑了起来。

    玩笑归玩笑，但那位船长说得对——目前精灵海军没有遇到对应的环境，比如大江、大河，奥苏安没有，纳迦罗斯没有，艾希瑞尔也没有。

    不过露丝契亚雨林深处有，但不需要精灵操心，那是蜥蜴人该操心的事。

    在那里，上龙、灵蜥、巨蜥与魔法比单纯的机械要好用。

    又开了两句玩笑后，驾驶室内突然变得沉寂。不是因为谁开了不合适的玩笑，而是逆流而上的拖船来到了河中央的位置。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那一刻收了回来，落在前方的水面上。

    「左满舵，前进三！」负责操船的大费加尔没有了刚才的玩笑之色，他的表情变得异常严肃。

    随著口令的下达与操纵的执行，拖船的螺旋桨全速正转，强大的排出流猛烈冲击舵叶，舵效达到最大。驳船船首在水动力下开始缓慢向左偏转。船体则出现了外倾，船身向转弯的外侧倾斜。  

    这是物理定律：舵力作用于船尾时，重心的惯性会导致船体甩向外侧。

    船体倾斜的角度不大，但足够让所有站在甲板上的人不自觉地调整重心。

    「嗯？

    「」

    夜白河上的这一幕吸引了阿里斯的注意，他的自光从远处的阵地收回来，落在那艘正在河面上缓慢旋转的驳船上。

    达克乌斯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看著，看著打头的车渡开始倒车入库，开始玩花活。

    这一刻，驳船的船首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左偏转。

    下一刻，车渡开始停车，螺旋桨不再向前推进，那声音从突突突变成了突突突的变调，然后迅速减弱到近乎消失。

    驳船的平底像一块巨大的刹车片压在水面上，船速骤降，水花从船底的缝隙中翻涌上来，在船尾形成一道扇形扩散的尾迹。但到了这里并没有结束，随著大费加尔的指令与操纵，车渡再次发生了变化，螺旋桨重新启动，但不是正转，是倒转。

    那声音从低沉变成尖锐，水流从船底被吸入，再从船尾被推出。整个过程就像船尾被向右踢了一脚，而驳船船首因为惯性巨大，继续沿著原来的方向向前冲。

    这一瞬间，车渡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拧麻花，绕著船身中前部的一个点，极其生猛地把船头强行拉过最后九十度，那角度在几秒钟内完成，平滑而果断，像是有人用一把看不见的尺子量好了角度，然后用一阵风把它推到了位。

    「不错，最关键的一步完成了。」达克乌斯赞叹道，「机械可能故障，但水流永远不会骗人。」

    说人话就是，车渡分为驳船与拖船，开始操作前拖船位于驳船左侧中间位置，操作后，驳船在河中心完成调整，来到了拖船右侧。在拖船的帮助下，没有任何动力的驳船在河中心完成了一百八十度调头。

    而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方便驳船上的大家伙抵达岸边后直接从驳船上开下来，不需要再进行倒车出库。

    同样，夜白河上的这一幕也吸引了山坡上与河对面高阶军官聚集区众人的议论。他们的声音从不同方向传来，有人在问「那船怎么自己在转」，有人在答「那是拖船在推」，有人只是看著，没有说话。

    但他们更多的是将注意力放在驳船上那些被防水布包裹的大家伙上，那些东西太大了，大到防水布都无法完全覆盖它们的轮廓；那些东西太重了，重到驳船的吃水线比正常状态低了一大截。

    他们中的一些人知道防水布包著的是什么，那些从洛瑟恩运来的、被正式命名的、被标记为测试品的东西，但很遗憾，这部分人只占了一少部分，更多的人是不知道。

    接著是第二艘车渡开始进行调头，它的动作和第一艘一样，像是在播放同一段录像。

    当第三艘开始调头时，第一艘车渡已经来到了河对岸，它的船首在靠近河岸时微微调整角度，然后以一种几乎不产生水流冲击的方式，轻柔地贴上了河岸的坡面，船底的沙土在重压下发出细微的、像是被压实的声音。

    「新的测试装备？」阿里斯指著正在靠岸的驳船。

    「嗯，洛瑟恩出品。」达克乌斯的目光也落在那艘驳船上，落在那片正在被掀开的防水布上。

    此刻，第一艘驳船上的作业人员已经开始作业，他们将大家伙身上的防水布掀开，那动作很熟练，显然是做过很多次。

    防水布被折叠好，堆放在驳船的一角，然后将大家伙的面容展现了出来。

    为首的，也就是最靠近岸边的是五辆魔犬—1——全称是『魔法猎犬—1』。

    嗯，赛博朋克2077里的那个魔犬。

    在达克乌斯看来，这款车除了没有水晶球显示技术和车载武器系统：前者被一个又一个微小的显示器取代，对驾驶者形成外部画面，因此风挡玻璃可以被替换成更为坚固的防弹装甲；而武器系统则使这辆车变得更具威胁：八筒追踪飞弹发射器和车载机枪。

    那标志性的四个前轮负责转向和驱动，两个后轮负责动力输出的动力系统、

    出色的越野能力、坚固的装甲防护板和防刺轮胎，与魔犬几乎没什么区别。

    达克乌斯敢对奸奇发誓，这里面真没他的事，设计、建造并组装完毕后，这款车就是这个样子了。

    他仅仅是提出『轻高机合成』的概念而已。

    「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阿里斯指了指正在调度指挥下开始驶向陆地的魔犬，又指了指更远处那些敞篷轻型运输车辆。他的眉头微微皱著，比较两种看起来很不相同的设计。

    「你是说轮子？」达克乌斯歪了歪头，确认阿里斯在问什么。

    「不然呢？」阿里斯的语气里带著一丝「这还用问吗」的无奈。

    「前面四个换向轮可以增加灵活性、车头抓地力，减小转弯半径；后轮是动力轮，不转向或少转向，提高稳定性。」达克乌斯的语气平稳而笃定，仿佛在背诵一段他早就准备好的说明书。

    「转弯？」阿里斯思考了一会儿，他的目光在那四个前轮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想像它们如何在狭窄的街巷中扭动。

    「对！」

    「突击？」他又问，目光从车轮移到车身侧面的装甲板上。

    「对！」达克乌斯再次点头。

    「可以！」

    阿里斯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发自内心的、不带任何保留的认可。

    这也是魔犬—1排在前面的原因—一设计目的就是展开侦查与突击，要跑在最前面。前排能坐两人，一个是驾驶，一个是副驾驶，后排还能坐两人，本应该坐第三个人的中间位置没有，为了方便连接后备箱和操作车顶武器。

    顶部有开口，但这五辆目前没有配属武器。

    之前出现在阵地上的枪械与火炮，从阿纳海姆装船后没在洛瑟恩进行停留，直接运到了艾里昂王国北方半岛。

    「如果我没猜错，这五辆应该是承担运输任务，实现快速突击？」阿里斯的自光跟随著那些正在从驳船上开下来的魔犬—2，看它们沿著临时铺设的金属坡道驶上河岸，在河岸的草地上留下一道道浅浅的、正在被重力压实的车辙。

    「厉害！」仿佛赞叹不要钱一样，事实上也确实不要钱，达克乌斯摊了摊手O

    魔犬—1从驳船上开下去后，是五辆魔犬—2。

    相比魔犬—1，魔犬—2就中规中矩了，一款大型SUV，那车身比例比魔犬—1更高、更宽，车窗更大，轮拱更圆润，整体轮廓介于军用和民用之间。

    说是突击车、防爆车，它更像巡逻车，事实也确实如此，设计目的就是为了在城市内使用，在那些狭窄的街道和密集的建筑群中穿行，当然也可以开进野外进行作战，但它本身不是为长期野战设计的。它的悬挂系统更软，轮胎更宽，底盘离地高度比魔犬—1低了一截，更适合在铺装路面上保持稳定。

    接著是五辆魔犬—3，采用双后轴的结构，那四个后轮排成两排。好处是四个后轮提供了更大的轮胎接地面积，大幅降低了车辆对地面的压强，这意味著它可以在松软的泥土、湿滑的草地、甚至浅水区域行驶而不会陷进去。

    同样，双后轴意味著轴距更长、车身更宽，那车厢像是被拉长了的、加宽了的、被用来装载更多东西的容器。

    所以，魔犬—3的定位是重装突击车、运输车，一次可以运输一个小队—一十二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外加他们的装备和弹药，可以在车辆到达目标位置后快速完成卸载。

    「千金不换————」拉希尔看著一辆辆魔犬不停从驳船上开下来，感叹道。

    军事逻辑、战术、学说在很多时候都是通用的，只不过形式会出现一些变化，重型战车代替传统的重步兵，火炮代替弩箭，而『式』则一直都在：那些古老的战术原则，在经过新的技术包装之后，以同样的核心逻辑重新出现。

    此刻的他已经大概看明白了。

    「你还记得在洛瑟恩时达克乌斯说过的话吗？」看到艾莱桑德看过来的询问目光，拉希尔问道。

    「他说过很多话————」艾莱桑德先开了一个不好笑的玩笑，接著他正色道：「但我知道，你在表达什么。

    「」

    「就以一支军团为例。」

    当时的他思考很久后也没获得一个准确的答案，但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自己所统御的部队全都能配备车辆。

    这意味著速度，也意味著机动；而一旦拥有了速度和机动，许多以前根本无法执行、甚至不敢设想的计划，都会变成现实。

    至于一支军团具体配备多少辆载具，他现在也不知道，但还是那句话，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自己所统御的部队全都能配备车辆。

    什么是龙骑兵？

    眼前这一幕就是！

    「显然，这些车辆不适合通过战壕！」拉希尔伸手指了指，手指向那些正在从驳船上开下来的车辆，指向它们的轮轴和底盘离地高度。

    没人问他「那杜鲁奇为什么将这些载具开到河对岸」这种问题，更没有人进行反驳，谁让在场的他们都是职业军人呢。虽然他们的战争理论与战争认知在今天受到了严重的冲击，变成了过去式，但有的东西是不变的。

    「你是说————」就连不擅长军事的艾莱桑德都反应了过来。

    他先指了指山坡近处那片适合车辆通过的开阔地，那里地面平坦，没有战壕和障碍物，只有一片被风吹平、长著稀疏短草的缓坡，随后指向了阵地后方。

    「高机动！由不同的单位组成！」拉希尔指向了魔犬停放的位置，那五辆魔犬—1已经停在了河岸边缘的一片空地上，五辆魔犬—2紧随其后，五辆魔犬—3正在从驳船上缓缓驶下，「看到后开下来的车辆吗？看到那一根根黑色的柱子了吗？」

    「车载火炮！」一名龙王子抬手用望远镜看了一眼后断定道，随后他又发出了疑问，「那些方盒子是什么？」

    事实也如这名龙王子判断的那样，后开下来的是魔犬—4—1，底盘与魔犬—3一样，但运输仓没了，只有前排与后排，运输仓变成了平台，并且装备了助锄。

    4—1代表著装备了火炮，但目前没有炮，只有一根涂成了黑色的木头，代表著炮，那木头的直径和长度，和真正的炮管几乎一致。

    而方盒子则是4—2，那方盒子是四四方方的箱体结构，表面有多个开口，每排开口都以蜂窝状排列，像是某种正在呼吸的器官的进气口。

    嗯，火箭炮，开始变种了。

    后续魔犬—4还会出现其他的延伸型号，比如用来防空的等等。

    至于用来指挥的，则是魔犬—3的变种了，毕竟指挥系统不需要助锄。

    「高机动意味著快速部署时间短，车辆种类多意味著可以承担不同任务。」拉希尔也不知道方盒子具体是什么，但这不妨碍他把他所理解的说出来。

    「既可以短时间机动到前沿实施攻坚，也能快速灵活部署，实施穿插包围夺点任务！」奎瑞利恩将拉希尔没说全的话补全，他的声音里带著一种「我终于找到了解法」的急促。

    说完他倒吸一口冷气，他找到解法了，他知道该怎么解决眼前这片该死的阵地了，用那些正在从驳船上开下来的车辆，用它们的速度、它们的载重、它们的越野能力，从那片开阔地冲过去，绕开正面，从侧面插进去，让防守方精心布置的堑壕变成摆设。或是直接来到阵地的后方，绕过阵地，去攻击阵地后方的火炮阵地与源源不断赶来的增援部队。

    但该死的是，这些战术与装备都是由杜鲁奇提出并进行验证的，不是阿苏尔，不是卡勒多，是那些曾经被视为敌人的人。

    「嘶————」

    那口气在龙王子们的队列中扩散开，像是一阵无声的风，从一个人的嘴唇传到另一个人的耳朵。

    就在龙王子倒吸冷气的同时，五辆魔犬—5开了下来，五辆不同的变种车。

    有停滞突袭舰的平台，那平台中央有一块凹陷的区域，四周有固定绑带用的钩环；

    有油罐，那罐体是圆筒形的，两端封口，表面有刻度线和阀门；

    有维修，那车厢侧面展开后是一排工具架和备用零件箱，后面则是绞盘；

    有运输，那车厢是封闭的，只有后门可以打开；

    有医疗————

    主打一个后勤保障。

    到了这里，第一艘车渡算是卸载完毕，同时，第二艘车渡也开始了卸载工作。

    和第一艘车渡全部运载魔犬一样，第二艘车渡全部运载『魔狼』。

    所谓的魔狼，也就是大八轮，有八个轮子的轮式战车。

    但远远一看就跟公羊似的—一公羊MK.1袋鼠运输车，也就是没有炮塔的谢尔曼。

    一共二十辆，全部没有炮塔，且各不相同。

    这里的不同指的是动力系统，有类似SDKFZ.234那样前后各设一套完整的驾驶操纵机构，也就是两名司机背靠背坐。

    当然，那绝对不是为了让司机轮流休息，而是为了不调头逃跑，遇袭时，不需要在狭窄道路上艰难掉头，直接换到后向驾驶席挂挡倒车，以同样快的速度脱离战场。

    为了支持前后双向高速行驶，它的动力系统极其复杂，发动机后置，动力先传入中央分动箱，再通过贯穿车底的传动轴同时向前后轴输出。前后各有一套离合器、变速箱和转向制动机构，通过复杂的机械连杆和液压助力来协同工作。

    理所当然的，机械结构冗余到了变态的程度，维修极难；且因为传动轴贯穿，车内地板极高，挤占了乘员舱空间。

    另一种则抛弃了双司机设计，但动力系统依然沿用后置加贯穿传动轴的设计，塞进两台发动机，每台驱动一侧车轮。

    剩下的则是更靠谱的『H』型传动布局。

    「定位是否冲突了？」阿里斯看了片刻后问道，他的目光在那些不同布局的魔狼之间来回移动，随后又看向已经开动起来的魔犬。

    「有吗？」达克乌斯反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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