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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8章 1001炮(中)


阿尔斯兰将铁鸟高高拉起,机头指向天空,机身与地面几乎垂直,像是一支被射向苍穹的银箭。然后一个翻滚,机腹朝上,又翻回来,那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像是在用铁鸟的躯体在空中画了一个完美的逗号。

    德拉玛利尔在低空画了一个又一个完整的圆,圆圈的半径很小,小到让人觉得那架飞机随时会失速、会掉下去、会一头栽进河里,但它没有。它的机翼始终保持著完美的水平,仿佛一只无形的手在下面托著它,每一次圆周的终点都是下一次圆周的起点,连绵不断,如织梭穿行。

    达克乌斯的婶婶用一连串的横滚展示著她对飞机的绝对掌控,那动作不急不躁,不慌不忙,像是在自家客厅里散步,左手一杯茶,右手一份报,漫不经心却又步步精妙。机身绕著自己的纵轴一圈圈地旋转,每转一圈,机头就微微上抬一点,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轻轻拨弄著这架铁鸟,让它随著她的意志起舞。

    而卡利恩,他的表演最安静,也最疯狂。

    他只是飞得很低,很低。低到他的螺旋桨激起的风压能把河面上的水吹出一道道白色的波纹,像是有无数条水蛇在水面上疾速游过;低到他的机翼几乎要与横在河面上的模块擦肩而过,那距离近得让站在桥边的士兵们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脖子;低到河岸边的士兵们能看清他驾驶舱里的那张正在咧嘴笑的脸,那是少年的、带著一丝顽劣的、在恶作剧得逞后才会露出的笑。

    然后他拉起,一个跃升,一个半滚倒转,拉到高处,机头重新指向天空,机身与地面形成一个锐利的夹角,像一把随时会落下的尖刀。

    几秒钟后,小幅度俯冲再次展开。

    不是之前的七十度,不是五十度,是更缓的、像是蜻蜓点水一样的三十度。

    但鹰身女妖嚎叫没有因为俯冲角度的减小而减弱,它再次发力,那种介于哨子与风琴管之间的刺耳声响再次撕裂天空,这一次不是从头顶盖下来,而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像是有无数只看不见的鹰身女妖在河面上空盘旋著、嚎叫著、炫耀著。

    山坡上,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交头接耳,没有人窃窃私语,所有人都在忍受那刺耳的、令人躁动的、坐立难安的嚎叫声,所有人的耳膜都在振动,所有人的牙根都在发酸,但没有人捂住耳朵。  

    所有的目光都在天上,跟著那四只铁鸟的轨迹移动,从东到西,从南到北,从低空到高空,从高空到低空,像是一群被同一根无形的线牵著的木偶,只有眼珠在动,只有脖子在转,只有下巴在微微上扬或下沉。

    他们只是看著,张著嘴,瞪著眼,看著那些铁鸟在天空中画出一道道银白色的、纵横交错的、像是永不熄灭的焰火轨迹。

    那些轨迹交织在一起,覆盖在河面上空,覆盖在那些还在延伸的桥梁上空,像是一张正在慢慢收紧的网。

    没有人知道这张网会网住什么,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已经在这张网里了。

    达克乌斯站在山坡上,双手抱怀,嘴角微扬。

    「能像远处那些车辆一样吗?」

    抬头看了片刻后,阿里斯转头看向了站在那发呆、似乎在思考什么的达克乌斯。他的目光从那架正在低空画圆的铁鸟上收回来,落在达克乌斯的侧脸上,带著一种复杂的、像是在确认什么又不太敢确认的犹疑。

    「你是说……批量生产?」达克乌斯进行了确认。

    阿里斯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只是站在那里,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著拿在手里的月之弓。

    「作为一名优秀车工的你,不该问这个问题的,这有些……你知道我想表达什么。」达克乌斯摊手。

    那摊手的动作很轻,但意思很清楚:你亲手车过零件,你知道机器能做到什么。

    车辆能批量生产,铁鸟为什么不能批量生产呢?

    你在车床上车过一个零件,你就能用车床车出一百个一模一样的零件。你在图纸上画过一架飞机,你就能在流水线上生产出一百架一模一样的飞机。

    这就是工业的逻辑,简单,粗暴,不讲道理!

    阿里斯笑了。

    那笑容中有无语,有释然,有一种「我怎么会问出这种问题」的自嘲。他的手指在那弓弦上轻轻拨了一下,那弦发出一声低沉的、像是叹息一样的嗡鸣,然后迅速消失在铁鸟引擎的轰鸣中。

    是啊,他问了一个蠢问题。

    车辆能批量生产,那铁鸟为什么不能批量生产呢?

    所有的东西,在它还是手工打造的时候,都是独一无二的;而一旦它变成了机器制造,它就成了产品。

    产品不需要独一无二,产品需要的是——你需要的下一个,它就在仓库里等你。

    「驾驶员也可以,而且不需要第二视,只需要……没有畏高症?」

    随后,达克乌斯又补了一句。

    不需要第二视,不需要施法能力,不需要读个几十年的书。

    只需要——不怕高,不晕机,反应够快,胆子够大,然后在训练场里飞上足够多的时间,就能驾驶那铁鸟。

    不是「你就有可能」,是「你就能」。

    因为那铁鸟的每一个零件都是批量生产的,它不会今天和昨天不一样,不会这架和那架不一样。

    学会开这一架,就学会了开所有架。

    「新时代……」阿里斯感叹著。

    那感叹很短,只有两个词,但这两个词装的东西很重。重到他需要用两只手捧著那弓,才能不让它从手中滑落;重到他的肩膀微微塌了下去,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了上面。

    这次达克乌斯没有回应,而是展开了寻思。

    新时代,是毫无疑问的。但关于飞机的,似乎还有一步要迈?

    他的目光从阿里斯身上移开,落在远处那架正在低空拉起的铁鸟上——那是卡利恩,又开始了他那不要命的低空通场。机翼几乎擦著地面,螺旋桨搅起的风把河岸边的尘土扬得漫天飞舞,他的嘴角咧得更大了。

    其实……他最初的想法是直接跳过螺旋桨式飞机,也就是活塞式飞机,利用秘法之球提供的能量,造出类似喷气式飞机那样的东西。

    速度更快,飞得更高,航程更远,噪音更小,也不需要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鹰身女妖嚎叫。

    活塞式俯冲轰炸机根本不在计划内。

    结果……有些事一旦展开,就不是他能控制的。

    工程师们拿到了新材料,兴奋得睡不著觉,画了几天几夜的图纸,造出了第一架原型机。

    所有人都很高兴,达克乌斯也很高兴,但内心是复杂的:他想走的那条路,没人走;他不想走的那条路,被工程师们踩出了一条高速公路。

    嗯,变化,赞美奸奇!

    好在他早就习惯了这种「计划赶不上变化」的荒谬。

    你以为你在指挥,其实你只是被推著走;你以为你在选择,其实你只是在确认。

    结果就这样了。

    活塞式俯冲轰炸机出现了,飞行炮兵出现了,并且广受好评。

    达克乌斯有一种感觉:很长一段时间内,精灵会广泛装备、使用俯冲轰炸机,并进行进一步升级与优化。

    按照前世的标准来看,发动机处于二十世纪三十年代中期——不是最先进的,但也不是最落后的,还有很大的升级空间。

    气缸可以做得更大,压缩比可以更高,燃油喷射系统可以更精密。那些工程师们已经在画新的图纸了,用不了多久,更强、更快、飞得更高的发动机会从图纸上走下来,装进那些铁鸟的铁肚子里。

    而飞机的整体外观有些难绷,像是Ju87与SBD无畏喝醉了的结合体。

    机头与机身后半段是Ju87那种粗壮的、力量感十足的风格,像是一个举著铁锤的壮汉;中部与机翼则是SBD无畏那种流畅的、优雅的曲线,像是壮汉穿了一身燕尾服。

    两种风格挤在同一架飞机上,看起来像是在说「我既能打硬仗,也能出席宴会」,虽然两边都不太像……

    其次就是是否增加副座舱了,虽然实际上并没有『副驾驶』这个角色。

    飞机只有一名飞行员,后方的坐位是一名机枪手兼无线电操作员。进入战斗时,他需要操作一挺可回转、安装在后座舱活动枪架上的机枪,射击从后方或侧下方来袭的敌机,在飞行时还要负责警戒其他方向。

    其次就是操作机载无线电收发设备,与地面指挥部、其他飞机保持联络,接收目标坐标、返航指令等。在远程任务中,他还负责导航辅助,比如测向、标定航线、校对航向偏差。

    再其次就是辅助观察与记录了,协助飞行员观察地面防空火力、目标毁伤效果,部分任务中携带手持相机拍摄攻击结果。紧急情况下,还可以帮忙拉动某些应急手柄,比如手动释放卡住的炸弹、紧急抛射舱盖之类的。

    不过似乎也不需要?

    据达克乌斯所知,空中舰队似乎立项了。

    图纸在画了,模型在做,材料在准备。

    空中航母直接悬停在战场上方,这样飞机就不需要从野战机场起飞了,而是直接从空中航母的跑道上飞起来,然后半飞半落进入战场。

    这样无线电操作员的工作就被砍掉了?

    不需要与地面指挥部联络了,指挥部就在头顶上;不需要接收目标坐标了,指挥官就在不远处。后座的那个位置,可能就只剩下『机枪手』这一个职能了。

    至于机枪……这应该取决于敌人是谁、假想敌是谁?

    如果敌人没有空军,那机枪就是摆设;如果敌人有空军……

    但话说回来,都有空中舰队了,俯冲轰炸机又显得有些多余了?

    空中舰艇直接降低高度,然后用火炮瞄准,进行垂直打击不好吗?

    就像AC-130那样的空中炮艇,一门大口径火炮,几门小口径机关炮,在目标上空转圈,把所有火力倾泻在同一个点上。

    不需要俯冲,不需要鹰身女妖嚎叫,不需要飞行员在承受六个G过载的同时还要瞄准投弹。

    只需要飞得足够高,飞得足够稳,然后一门一门地开火。

    更安全,更精准,也更持久。

    不知道,达克乌斯真的不知道,随著材料学的大发展与战术打法的提升,未来充满了各种不确定。

    今天觉得有用的东西,明天可能就过时了;今天觉得多余的东西,明天可能就成了主力。

    这不是他能控制的,就像他控制不了工程师们为什么偏偏喜欢造活塞式俯冲轰炸机一样,就像他控制不了精灵对于速度的痴迷。

    他只能看著,确认没啥大问题后点头,然后说「好,就按你们说的办」。

    未来怎么样,他不知道。

    但有一点他可以确定:这一天的每一个画面,从阅兵到架桥,从架桥到投弹,从投弹到飞行表演,都会被在场的每一个人记住。

    烙印在他们的视网膜上,烙印在他们的耳膜上,烙印在他们的脑海里,烙印在他们的心里。

    从这一天起,他们再也无法用旧时代的眼光看待战争,也再也无法用旧时代的眼光看待杜鲁奇。

    那些关于「精灵的荣耀」「精灵的骄傲」「精灵不可战胜」的旧梦,在那几声爆炸中,在那几道烟柱中,在那几架在天空中画著圆的铁鸟中,碎了,散了,化了,融进了这片被炸弹翻过的泥土里。

    寻思著,寻思著,达克乌斯将目光落向了安娜萨拉桥。

    那六座铁桥在他出神的这段时间里又向前推进了不少,悬在河面上的结构越来越长,越来越接近对岸。

    铁鸟进入个人表演时间后,舟桥部队重新投入工作,他们没有被天上的表演分散注意力,他们只是低著头,弯著腰,专注于自己手头的那点活。

    之前负责操控弩炮、进行防空的炮组们,开始在军官的带领下转动弩炮,将炮口对准天上的铁鸟,进行著模拟。

    是的,模拟。

    真正面对那些铁鸟时,这种弩炮的作用……聊胜于无,还不如一支支手搓出来的魔法箭矢来得实在。

    毫无疑问,未来这些配属到舟桥部队的炮组会装备各类防空炮,应对像刚才那样的铁鸟俯冲。

    除了防空炮,还要有防空气球,那些巨大的、用缆绳系在地面上的、里面充满氢气的气球,可以在低空形成一道屏障,阻止铁鸟从低空进入。

    但今天,防空气球没有升起,避免剐蹭到那些正在表演的铁鸟。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著。

    那些站在山坡上的阿苏尔贵族们,腿站麻了,脚站酸了,但没有一个人提出要坐下,没有一个人提出要休息。他们的目光始终在天上,在那四架铁鸟的轨迹上,在那偶尔传来的鹰身女妖嚎叫中。

    半个小时后,四架铁鸟完成了编队,不是之前那种松散的表演编队,是那种紧凑的、翼尖几乎要碰到翼尖的、像是被同一根线串起来的战斗编队。它们从低空拉起,爬升到巡航高度,然后转向西北,驶向了远处的野战机场。

    发动机的轰鸣声从高亢变成低沉,从低沉变成遥远,从遥远变成隐约可闻,最后彻底消失。

    这是没油了,不是表演结束了。如果油箱里还有油,卡利恩大概会在天上飞到天黑?

    而安娜萨拉桥,在铁鸟离去的安静中,迎来了它最关键的瞬间。

    随著士兵们的推动,河面上模块的重量已经超过岸边模块的重量了。力矩翻转的瞬间,河面上的模块开始自动下落,不是砸下去,是落下去,带著一种缓慢的、不可逆的、像是终于完成了一个漫长等待后的释然。

    那几组悬在河面上的模块,像是一个终于可以躺下的人,缓缓地、稳稳地、精准地搭到了河对岸的地面上。

    那落地的声音不响,但很沉,像是一声闷雷,从河面传到了山坡上。

    到了这里,最难的阶段已经过去。

    接著,只见每支舟桥部队派出的小艇恰好出现在了对岸,不对,不是恰好,是算好的。

    船还没停稳,扛著千斤顶的士兵就跳了下去,他们的靴子踩在浅滩的泥水里,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士兵们扛著千斤顶来到第一组模块的下方,将其放在了模块下方的翘起部分下。

    那千斤顶是机械式的,螺旋结构,每转一圈,顶杆就上升一小段距离。

    随著士兵们不断撬动千斤顶,第二组模块被一点一点地顶了起来。当高度合适后,已经来到周围待命的士兵第一时间就将摇臂滚轴塞了进去。

    「他们要往前推了!」

    相比研究铁鸟,贝兰纳尔更喜欢研究那一座座奇特的桥。那些铁鸟在天上飞的时候,他在看桥;那些铁鸟在俯冲的时候,他在看桥;那些铁鸟在投弹的时候,他还在看桥。

    别人的目光在天上,他的目光在地上。当摇臂滚轴被塞进去的那一刻,他的眼睛亮了,他的嘴唇动了,他用一种「我早就知道」的语气说出了那句话。

    他已经猜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果然,位于河岸的士兵们开始推动桥梁。

    不是那种用力的、喊著号子的、全身都在用力的推动,是一种更从容的、更省力的、像是顺水推舟一样的推动。桥顺著滚轴开始缓慢移动,像是一条蛇在蜕皮,旧的壳被推出去,新的壳从后面补上来。

    那移动是连续的,是均匀的,是稳定的,像是一台被校准过的机器在按照设计好的速度运转。当移动到一定的位置后,来到河对面的士兵们通过手中的工具将第一、第二组模块卸了下来。

    不是拆,是卸。

    像拆积木一样,把已经完成了使命的模块从桥梁的前端取下,放到一边。

    至此,这两组模块已经完成了它们的使命,它们把桥从河岸这边送到了河对岸,它们把不可能变成了可能,它们证明了这座桥不是画在图纸上的线条,是可以被触摸、被推动、被使用的实物。

    但整个桥梁的搭建,还没有结束。

    那只是骨架,距离能走人、能跑车还有好几步要走。

    士兵们开始在桥梁两端安装上端部支撑,那是一种三角形的、拼接结构的钢架,一端固定在桥面上,另一端斜著向下插入河岸的泥土里,像是给桥装上了一副拐杖。

    接著是下端支撑与轴承连接,那是一些更粗、更重、需要用多人合力才能抬动的部件,负责将桥梁的重量传递到河岸的地基上,防止桥面在车辆通过时发生不可控的变形。

    安装的过程很慢,很仔细,每一步都要确认,每一个螺栓都要拧紧到规定的扭矩,每一个连接点都要检查是否正常。

    没有人催促,没有人赶时间,因为他们都知道——桥,不能出事。

    前面的几个环节出了问题,最坏的情况是桥搭不起来,重来。

    但这里的环节出了问题,最坏的情况是桥塌了,人没了,车翻了,后面的所有环节都没了。

    那可就是大事了。

    到了这一步,桥梁的总体搭建算是完毕了。

    骨架有了,支撑有了,连接有了。

    但现在还是不能通行。结构是空的,只有侧面板、横梁、支撑杆组成的框架,走在上面能看到下面的河水,能看到河底的石头,能看到那些在水草间穿梭的小鱼。

    还需要搭建桥面,那是一些用钢板和防滑网焊接而成的模块,被一块一块地铺在骨架的上方,用螺栓固定,用防震垫片卡紧。

    每铺好一块,就有士兵上去跺两脚,确认它不会晃动。

    搭建的总时间是按照桥面全部铺设完毕的那一刻计算的,不是骨架搭完,不是支撑装好,是最后一块桥面模块被螺栓固定、最后一声「咔嗒」响起的那一刻。

    达克乌斯对「到底是哪支舟桥部队用最短时间搭建完毕」这件事,不感兴趣。他毕竟不是军队体系内部的,那些排名、那些记录、那些「我们比你们快了半分钟」的较劲,是士兵们之间的事,不是他的事。

    他撸起袖子,低头看向手腕上的手表。阳光落在表盘上,指针的影子清晰可见,时针指向十点,分针指向十二点。时间已经来到了上午十点。

    按照计划,桥梁搭建完的那一刻,就是车队进行通行的那一刻。

    桥面铺好,第一辆车就要上桥,不能有间隙,不能有等待,不能有「等一下,我们还没准备好」。一环扣一环,无缝衔接,才是这套战争机器的设计理念。

    然而,车队并没有出现……

    河岸那边的道路上,空空荡荡。

    没有引擎声,没有扬起的尘土,没有那些排成长龙的、满载著士兵和物资的卡车。

    达克乌斯抬起头,看向道路的尽头,看了几秒钟,然后低下头,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毫无疑问,意料之中的拉胯出现了。(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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