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8章 940接著滚(中)
达克乌斯没有用话语回应,只是脸上浮起一层耐人寻味的玩味,目光安静而专注地落在芬努巴尔身上,那眼神在无声地等待对方自行察觉问题所在。
芬努巴尔先是一愣,随即发出一声略显尴尬的干笑。他几乎立刻意识到,自己又一次落入了某种根深蒂固的思维定式之中。之所以脱口而出「阿拉加伦」,并非深思熟虑后的判断,而是下意识地联想到了阿拉加伦的身份与梅雷莉亚之间的婚姻纽带。
阿拉加伦,是谁?
莫拉里昂的长子,艾萨里昂的兄长,梅雷莉亚的丈夫。
梅雷莉亚·德利安德是南伊瑞斯人,家族领地位于艾勒萨利,但她通常活动在塔尔·伊瑞斯,负责贸易谈判和商业事务,家族拥有五艘信天翁级商船,每艘船由一位值得信赖的家臣担任船长,随著开海,她的业务更加的紧密。
「按规则,应该是阿拉加伦,他是长子。」等芬努巴尔的笑声彻底止住,达克乌斯才缓缓开口。然而话音方落,他便察觉到这句话本身容易引人误解,于是毫不迟疑地补上了一个关键限定,「军队!」
芬努巴尔脸上先是掠过一丝恍然,紧接著便化作无奈而自嘲的摇头苦笑。
在精灵的宗教教义中,长子从未被赋与任何天然的神圣性;可在世俗传统中,尤其是贵族体系中,长子却承载著几乎无可替代的象征意义。
嫡长子继承制,是维系家族延续、权力平稳传递与内部秩序的基石。
而次子,则往往被作为替代方案来培养。
芬努巴尔自己便有两个儿子:长子耶利安,次子贝尔-艾霍尔;莫拉里昂亦是如此,长子阿拉加伦,次子艾萨里昂;达罗兰同样不例外,长子达洛斯,次子丹诺。
这也解释了,为何当初是艾萨里昂跟随芬努巴尔前往埃尔辛·阿尔文,而达罗兰派出的是长女艾德安娜。艾萨里昂与贝尔-艾霍尔虽无血缘,却因同为次子、同被派往艾希瑞尔,又一同追随达克乌斯远赴纳迦罗斯的经历,而情谊深厚,几近手足,胜似兄弟。
而如今,莫拉里昂家族的局面,却出现了一次意味深长的反转。
因缘际会,加上个人选择的差异,艾萨里昂在军队中的影响力与声望,已然远远超出了其兄。作为马雷基斯在纳迦罗斯时期的副官,他不仅长期身处权力的核心,更在马雷基斯踏入圣火的关键时刻,作为卸甲人之一,亲自肩扛状态不稳的马雷基斯,使其更接近圣火本身。
军队中的杜鲁奇、艾尼尔与阿斯莱,都是认可艾萨里昂的。其中,后两者的认可,除了他身为马雷基斯副官的身份外,更源于他在埃尔辛·阿尔文时期,便已与这两个群体有过频繁而务实的接触。
脸熟。
说得上话。
本该在军队体系扎根的阿拉加伦则长期留在伊瑞斯王国,专注于家族事务与地方经营。
完全反了过来。
或许,作为嫡长子,他终将继承家业;但他的未来成就,恐怕难以真正匹敌其弟艾萨里昂。至少在达克乌斯的认知中是如此,在他看来,艾萨里昂已然站在了『未来凤凰王有力竞争者』这一序列之中。
「西格琳。」又过了片刻,达克乌斯停下了无意识敲击桌面的手指,语气平稳而清晰地报出了这个名字。
芬努巴尔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西格琳·海光不仅是南伊瑞斯人,还是他的远房表亲。而且,她的军旅生涯也确实走到了一个恰到好处的节点,功勋已立,声望尚在,正适合从军队退下,转入另一条同样重要、却更为长远的轨道。
「经济大学,开设在艾勒萨利。」达克乌斯在确认芬努巴尔并无异议后,顺势抛出了下一个安排。
分蛋糕的时间,到了。
芬努巴尔微微一愣,随即再次点头表示赞同。他原本的设想,是将这类学院设在洛瑟恩或塔尔·伊瑞斯这样的核心城市。但几乎在下一瞬,他便意识到,达克乌斯的考量显然更为深远,也更为成熟。
这是一次有意识的倾斜。
是在制度与资源层面,主动强化南伊瑞斯的地位与向心力。
不同于领土规整的柯思奎,伊瑞斯王国的版图从南至北极为狭长,仿佛一条被拉伸到极限的脊梁,呈现出一种近乎镜像安南、智利般的独特地理格局。
这也导致了王国长期的政治割裂,南部的家族多聚集于艾勒萨利,目光投向浩瀚海洋而非内陆。毕竟那里可用土地稀少,又与伊泰恩王国毗邻。其重镇艾勒萨利,与塔尔·伊瑞斯一样,背靠险峻的环形山,自成一方天地。
「莉塔莉丝·斯塔沙德也退役,返回塔尔·柯瑞利,负责筹备海军……舰艇学院。」达克乌斯语气平稳,像是在继续铺展一张早已在心中推演多次的布局图。
这一次,芬努巴尔却没有立刻点头。他抬起头,目光越过餐桌,直视达克乌斯,眉梢微微挑起,脸上的表情清楚无误地写著:你确定?
这个安排,触及了比此前更为敏感、也更为核心的领域。
「海军工程学院。」达克乌斯不疾不徐,边说边伸出左手,大拇指率先按下,动作稳健而笃定,「涵盖船舶、动力、武器系统等核心专业。」
他的食指随之按下。
「海军航空学院,专司培养海军航空兵、岸防航空兵的飞行军官,以及配套的航空保障人员。」
中指、无名指、小指依次落下,每一次轻微的按压,都伴随著一条清晰而冷静的规划脉络。
「海军士官学院,培养海军专业技术士官,重点在水下作战、装备操作与维护。海军医学院,培养海军医学人才,同时承担海军医疗保障任务。」
当他的左手最终缓缓收拢,握成一个拳头时,一套完整的、面向未来的精灵海军教育体系,已然在空气中成形,轮廓分明。
芬努巴尔的表情随之变得凝重起来,手指不自觉地在桌面上开始有节奏地敲击。那敲击声起初低沉而缓慢,如同龙船在浓雾中破浪前行。随后逐渐加快,变得细密而紧绷,隐约泄露出他内心深处正在翻涌的惊涛骇浪。
作为一名毕生以海为伴的航海者,作为一位从风浪中走出的海军将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五所院校一旦真正落地,将意味著什么。
那绝不只是多几座学堂、多培养一些军官那么简单。
那是未来精灵海军脱胎换骨的根基,是从根脉层面,彻底重塑海军灵魂与筋骨的庞大工程。
在他的思维视野中,这五个学院几乎是在一瞬间,展开成五幅宏大而精密的蓝图。他仿佛已经看到,在不远的将来,一支由这样一套完整体系所哺育出的精灵海军。
它拥有最先进、也最适配战术需求的舰艇,由训练有素的工程师团队日夜维护;
它的航空力量能夺取制空权,压制海面与沿岸;
它的每一名水兵,都是精通自身岗位的技术专家;
它的指挥官能够在信息洪流中从容调度;
它的医疗体系,能让伤员在海上,获得不亚于陆地的救治条件……
一种混杂著极度兴奋与深沉无力的战栗,顺著他的脊柱缓缓攀升。
兴奋,是因为海军将再次叠代,不是杜鲁奇海军的叠代,而是整个精灵海军的叠代。
无力,则是因为他同样清楚地意识到,自己这一代,包括他本人所熟悉、所倚仗、甚至赖以成名的一切经验、战术与荣耀,在这种系统化、爆炸式的知识体系面前,都将迅速褪色,成为历史脚注的一部分。
达克乌斯并不仅仅是在建设一支海军,他是在定义下一个时代的海洋规则。
而自己,这位旧时代的航海者,此刻正站在新旧纪元的分水岭上,亲眼目睹旧的海图被焚毁,新的星图在眼前缓缓铺展开来。
手指的敲击,最终停在一记沉闷而干脆的顿点上。
「其他四所院校,你准备……设在哪里?」
芬努巴尔抬起头,再次望向达克乌斯,眼中有一种近乎肃穆的凝重,以及深藏其下的、对即将到来的磅礴浪潮的敬畏与确认。
「海军工程学院应该落户阿纳海姆。」达克乌斯的语气平稳而笃定,显然这一安排早已在他脑中反复推演过无数次,「海军航空学院……地点暂定,但我希望由阿尔斯兰负责前期筹备。海军士官学院同样待定,至于海军医学院,我认为设在艾希瑞尔较为适宜。」
他的声音不高,却层层递进。每报出一个名字,仿佛就在无形的地图上落下一枚标记。
每一个地点的选择,背后都是资源、势力、既有传统与未来战略方向之间的精密权衡。这不仅仅是建几所学校,更是在精灵世界未来的权力与知识版图上,逐一锚定决定性的坐标。
工程类院校注定要落户阿纳海姆。
那里将在不久的将来被塑造成一个以工业为主的大区,蒸汽、电力、机械、装置与流水线将汇聚成新的景观,最先进的机械制造业、造船业将在此扎根,成为王国不可替代的税收支柱与生产力引擎。
按常理,如此关键的产业,应当稳妥地设置在奥苏安腹地,而非纳迦罗斯。
但没办法,生产秘法之球需要德哈。
这一条技术性的限制,几乎否定了所有更安全的选项。
海军航空学院肯定不能开设在洛瑟恩,作为行政与权力中枢,宫殿尖顶与议会穹顶之上,本就象征著秩序与威仪,若终日有飞行器呼啸盘旋、起落轰鸣……
飞机、二环,是吧。
不过,他属意由阿尔斯兰牵头筹备。这位出身贵族的飞行者,身上罕见地兼具进取与克制,性格中那份难得的稳重与分寸感,令他欣赏。
阿尔斯兰清楚何时该展翅高飞,何时又必须收敛羽翼,正是主持这类敏感且前沿项目所需的特质。
海军医学院选址艾希瑞尔,则蕴含著双重深意:一方面,这是在有意加强这个大区的话语权与向心力;另一方面,也是在悄然强化爱莎教派内部阿丽莎派系的影响力。
至于海军士官学院,连同达克乌斯未曾明言、却已在整体规划中占据一席之地的海洋大学,一所涵盖海洋科学、资源开发与航运管理的综合性学府。
他更倾向于将它们安置在同一地点,只是那个理想的地点,目前仍被迷雾笼罩,充满了不确定性与尚未摊开的风险。
芬努巴尔缓缓点头,神情间已不再只是理解,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认可。达克乌斯几乎考虑并平衡了一切,将可行性与野心压缩到同一张蓝图之中。
随后,他抬眼看向对方,目光里带著一丝真正的好奇与探询。
「我很好奇,你准备在塔尔·伊瑞斯开设什么学院?」
「交通大学?」
「交通?」芬努巴尔微微一怔,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显然这个答案出乎他的预料。
「交通运输工程、通信工程、铁路相关领域……诸如此类。」达克乌斯搓了搓下巴。
此交通,非彼交通。
交通大学这个名字,乍一听或许会让人联想到具体的交通工具,汽车、火车、飞行器。但实际上,它的内涵与定位要深远得多,也宏大得多。
从本质上说,交通大学是一所综合性研究型大学,尤以工程科学、信息技术与管理学见长,其核心使命在于培养高层次复合型人才、开展前沿科学研究,并直接服务国家级战略需求。
交通二字,本源于『天地交而万物通』,寓意交流、通达、融会贯通。这一层含义,与现代大学强调的通识教育、学科交叉、系统工程思维,几乎不谋而合。
但在艾尔萨林语中,交通就是交通。
就是道路、工具、往来本身。
「不错的选择。」芬努巴尔在真正理解之后,露出了赞同的神色。
塔尔·伊瑞斯本就被定位为贸易与流通的枢纽,将这样一所大学设在那里,学术与城市机能之间能够形成天然的共振。
但他心中仍存著一丝未言明的遗憾,倘若未来真能打通背后的环形山屏障,与萨芙睿建立直接而稳定的陆路铁路连接,塔尔·伊瑞斯将不再只是港口城市,而会成为奥苏安东部名副其实的无冕枢纽。
而这所大学的意义,也将随之被推向一个全新的维度。
「阿拉加伦的事,你去沟通。」达克乌斯将话题从宏大的制度设计中抽离,重新拉回到具体而棘手的人事任命上,语气干脆利落,几乎不给人回旋的余地,「如果,他和他父亲愿意,他可以进入王庭任职,或者……跟著贝尔-艾霍尔学习,积累经验和资历。」
芬努巴尔脸上浮现出一丝明显的苦笑。
这个差事不需要解释,他立刻就明白其中的艰难与风险,既涉及家族情感,又牵动政治生态,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但他最终还是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将这份并不好受的委托接了下来。
然而,他才刚勉强平复下翻涌的心绪,达克乌斯接下来的话语便如冷刃般贴近,让他的呼吸在瞬间一滞。
「我突然想到了达洛斯与丹诺……」
「嘶……」芬努巴尔下意识地倒吸了一口冷气,仿佛这两个名字本身就携带著某种阴冷而致命的毒素,在空气中无声扩散。
在他的认知中,达罗兰是一位精明老练的海上贸易商,也是颇具手腕的政治人物。他的商业头脑远胜其军事才能,却懂得进退取舍。尽管在披上铠甲时,仍能展现出挺拔而优雅的风度,但在真正的军事事务上,他往往选择将柯思奎的指挥权交给更擅长战争的王子。
芬努巴尔与他私交甚笃,彼此之间的信任并非流于表面。
可到了达洛斯与丹诺这一代。
除了从达克乌斯那里学来的『逆天』之外,芬努巴尔再也找不到更贴切的词,来形容这对兄弟的存在。许多柯思奎贵族私下里甚至已经形成某种共识:倘若有朝一日这二人其中一位继位,不但难以承袭其父哪怕半分的气度,甚至可能亲手将王国拖向暴政与混乱的深渊。
他们几乎堪称柯思奎年轻贵族、乃至整个奥苏安最恶劣、最放纵的缩影。
兄弟二人继承了父亲清瘦而修长的骨架,以及那副棱角分明、极具标志性的轮廓,却将他的自制、责任感与道德底线一并弃如敝履。与他们那位沉稳、理性且极具统治气质的姐姐艾德安娜相比,更是云泥之别。
达洛斯,柯思奎家族的法定继承人,同时兼任皇家法庭的审判官;丹诺,则牢牢把持著家族的石矿产业。表面上,一个掌法,一个掌财,风光无限,名分堂皇,内里却早已腐朽发臭。
兄弟俩酗酒成性,清醒的时间少之又少。闲暇时,不是沉溺于毫无节制的狂欢与纵欲,便是在自家庄园中进行近乎病态的暴虐狩猎。酒后失控施暴,更是屡见不鲜。所幸,这类丑态多发生在私密场合,因为他们心底同样清楚,至少在公开舞台上,必须戴好那张名为『体面』的伪善面具。
可天底下,从来没有不漏风的墙。
相较于性情暴躁、容易被情绪牵著走的兄长,丹诺显然更加精于阴谋与算计,收受贿赂、参与走私,对他而言不过是日常操作。每当达洛斯被弟弟的非法行径激怒,试图追究或清算时,丹诺总能提前布好局,编织出一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的说辞,将责任巧妙地推得一干二净。
两个出身高贵、却毫无底线的混蛋。
两个典型的败家子、扶不上墙的烂泥。
芬努巴尔有时甚至会因此生出一种近乎阴暗的庆幸,至少,耶利安与贝尔-艾霍尔不是这样;至少,莫拉里昂的两个儿子,也不是这样。
当然,这仅仅是芬努巴尔所知道的部分。
如果他知道,在另一条命运的歧路上、在那个他最终成为凤凰王的世界里,这对兄弟究竟做过什么……
丹诺设计、游说兄长,最终兄弟二人用锁链将父亲达罗兰捆缚,作为投名状献给泰瑞昂;父亲因此被公开处决,姐姐艾德安娜声名尽毁。
后来,科希尔死于达洛斯之手,而试图劝阻、挽回局势的杰隆,则被达洛斯亲手割开喉咙,尸体用以喂养深渊海妖。
倘若芬努巴尔知晓这些……
达克乌斯同样清楚这两兄弟的德行,不过他不能,更不会去扮演神棍去预言未发生的罪行。但这并不意味著他会放任这种明显的隐患,在未来某个关键节点炸毁自己精心搭建、反复校准的秩序体系。
对他而言,未知不是借口,风险更不是容忍的理由。
芬努巴尔深深地看了达克乌斯一眼,那一眼里没有询问,只有了然。
他知道,达克乌斯要搞事了。
达克乌斯的手指依旧有节奏地敲击著桌面,声音低沉而克制,像是在为某个尚未宣告的决定倒计时。片刻之后,他忽然停了下来。
「让达洛斯进入海军,丹诺……」他微微一顿,目光平稳而冷静,「送到荷斯白塔。」
「你不会是想……」芬努巴尔的话没有说完,但语气里已充满了理解,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犹疑。
「看他们会不会装。」达克乌斯调整了一下坐姿,慵懒地向后靠进椅背,整个人像是从紧绷的棋局中暂时抽身。手指不再敲击桌面,而是随意地搭在扶手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木质纹理。他微微眯起眼睛,声音里浮现出一种近乎残忍的玩味,「会装,就一直装下去。不会装……」
他轻轻一笑,语气却冷得像锋刃。
「根据贵族法,女性同样可以成为家族继承人,其子嗣根据夫妻间的协商,随父姓,或母姓。我相信,达罗兰会做出明智的取舍。」
丹诺擅长阴谋诡计,那就把他送进荷斯白塔。
在那里,没有酒宴、没有纵欲、没有可供钻营的灰色地带,只有严谨到近乎刻板的教义、条理分明的学术体系,以及无处不在的目光与评判。多好的舞台啊,让他在那样的环境里,尽情去『施展』他的聪明才智吧。
达洛斯性情冲动、偏执,典型的一根筋,那就丢进海军。
铁一样的军纪摆在那里,不讲情面,也不接受解释。以他的脾性,迟早会在纪律与现实的碰撞中撞得头破血流。
这是必然,而非可能。
达克乌斯一度考虑过,是否干脆让达洛斯成为马雷基斯的副官,但这个念头很快便被他否决了。
马雷基斯接下来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没必要陪这种层级的小孩子玩过家家,更不值得为此动用任何特殊手段。
在他看来,以马雷基斯的性情与眼光,现在就已经对这对兄弟心生不耐了。马雷基斯不可能没注意到他们,两人参与了围攻塔尔·阿查尔的战役,而马雷基斯在抵达塔尔·阿查尔之后,必然见过他俩。
而马雷基斯什么样的选手没见过?
只需一眼,就足够看清他俩的本质与斤两。
至于这两兄弟是否还存在所谓的可塑性?
达克乌斯不抱任何期待,也懒得为此浪费精力深究。当然,能装,会装就更好了,但前提是得一直装下去。
芬努巴尔没有表态,没有赞同,也没有否定。他当然清楚那两兄弟是十足的混蛋,可他始终想不明白,达克乌斯为什么要如此深入地介入达罗兰的家事?
艾德安娜?
在他看来,这终究还是家事。他不认为,达罗兰之后的柯思奎代行者,会是这两兄弟中的任何一个。但话又说回来,达克乌斯方才不也用近乎相同的方式,介入了莫拉里昂的家事吗?
而他自己,也在其中扮演了角色。
国事,家事……
在达克乌斯的棋盘上,这两者的边界似乎从来都是模糊的,一切关系、血脉与身份,皆可化为棋子,皆可被调度、被牺牲、被利用。
「阿瓦隆呢?」
芬努巴尔摇了摇头,选择不再纠缠于这个问题,而是将话题引向另一片更复杂、也更敏感的土地。(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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