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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八百三十六 方恽是叛徒!


“秦先生,只要你能饶我一命,我可以替你引见那位木先生,到时候你态度诚恳一点,有着木先生说说好话,我想云上宗应该不会计较太多的!”

似乎是感觉到秦阳的态度有所缓和,方恽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所以他再次开口出声,口气之中有着一抹浓浓的诱惑。

不管怎么说,秦阳现在固然是大获全胜,但也仅仅是阶段性的胜利而已,而且还被那个云上宗的木先生逃了出去。

对方可是云上宗的人,又怎么可能咽得这口气呢?

接下来恐怕会疯狂报复秦阳,那这个秦阳就算现在能耀武扬威,接下来也必然在云上宗的镇压之下惨不堪言。

方恽唯一的希望,就是他跟那木先生的关系更好,可以在木先生面前替秦阳说说好话,这就是他的救命稻草。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秦阳能意识到云上宗的恐怖,否则一切休提。

但在方恽看来,无论这秦阳有多厉害,而对云上宗的时候也绝对没有太多还手之力。

至少在他的印象中,还从来没有得罪过云上宗的人,还能活得逍遥快活的。

只是在这东极洲内,并没有太多人敢得罪云上宗,更多都是没有认出云上宗成员,所以才无意间得罪,但他们的下场都极为凄惨。

或许先前的秦阳是被逼到了这个地步,有些失去了理智,但静下心来之后,应该能意识到云上宗的恐怖之处吧?

这就是方恽可以跟秦阳谈条件的基础,他觉得只要自己脱离了这地底大殿,再去到木先生的面前时,脱险的机会就更大了。

在他的心底深处,从来没有想过要放过秦阳,而这所有的一切,都需要秦阳被他言语所慑,先放自己一马。

“那个家伙叫什么名字,在云上宗担任什么职务?”

秦阳对方恽的话不置可否,却是反问出两个问题,顿时让方恽愣了一下,然后脸上就浮现出一抹尴尬之色。

“这个……”

事实上方恽对那木先生也就只知道一个姓氏,至于具体叫什么,又在云上宗是什么职务,他就两眼一抹黑了。

他没有想到秦阳关注的竟然是这些小事,难不成对方的名字和职务真的这么重要,可以让你对云上宗的态度有所改变吗?

秦阳的理念则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连自己的敌人是谁都不知道,将来又如何从容应对呢?

所以他必须得先摸清楚那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可现在看方恽的反应,这家伙更像是一个啥也不知道的傀儡,还真是白瞎了一府之主的身份。

“既然你什么也不知道,那可就怪不得我了!”

这个时候的秦阳,完全无视了方恽之前所说的那些话,听得他这话,方恽心头再次一沉,同时差点直接骂娘。

敢情老子说了这么多,得到的竟然是一个“什么也不知道”的评价吗?

从秦阳的口气之中,方恽听出了一抹决绝的杀意,这让他猜测在对方心中,可能从来就没有放过自己的打算。

若是早知如此,那他刚才又何必卑躬屈膝,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呢?

“接下来,你就好好享受一下这命血幡的滋味吧!”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之后,秦阳对这方恽可没有太多怜悯之意,话音落下已经是朝着大殿出口走去。

“秦阳,秦阳,你不得好死,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感觉已经没有任何希望的方恽陡然发出一道怨毒的大吼之声,紧接着他就感觉到一股强横的吞噬之力袭来,恐惧之心油然而生。

愤怒和恐惧交织之下的方恽,这个时候无疑有些后悔。

若是早知道会是这样的凄惨结果,自己就不应该出手救锦娘,也不应该去招惹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白发狠人。

只是当时的秦阳只有二重无双境,而方恽则是六重传奇境的强者,还是这江宁府的府主,又岂会将前者放在眼里?

如此悬殊的差距之下,你让方恽去忌惮一个无双境的下位者,又怎么可能呢?

只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卖,无论现在的方恽有多后悔,他也只能眼睁睁看着秦阳的身形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远处的通道入口。

同时消失的,还有那白蛟妖兽和那头实力恐怖之极的巨大黑蛛。

片刻之后,偌大的地底大殿就又变得空荡荡的。

可这跟方恽之前的感觉已经完全不同。

那个时候的方恽,有着无穷的信心,只等江宁府城一破,让无数城民的血气被命血幡吞噬殆尽,他也就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说不定还能因此攀上云上宗这尊庞然大物,在云上宗谋得一个位置呢。

然而此时此刻,整个地底大殿之中,除了棺材之中那些要死不活的“食材”之外,就只剩下他这个即将被命血子幡吞噬完血气的江宁府府主了。

这样的事要是让外间之人知晓,恐怕连下巴都得惊得掉下来。

一府之主,现在只能凄凄凉凉被困在这地底大殿之中,在不久的将来,被命血子幡吞噬成一具人干,死得惨不堪言。

不过这个过程肯定需要一定的时间,秦阳也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里等,他还有一些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做呢。

…………

城主府。

从地底大殿之中出来的秦阳,只觉清晨的阳光有些刺眼。

这跟他昨天跟着方恽去往地下大殿时,情况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那个时候的秦阳,还不知道这一切都是方恽的算计,他只想看看方恽那所谓的宝物,到底对自己的阴墟死气有没有作用?

说实话,这半日一夜的时间,对秦阳来说还是有些凶险的。

还好他运气不错,哪怕是在对方的算计之下,也因祸得福了。

本体实力从二重无双境提升到九重无双境,这对秦阳来说就是跨出了一大步。

同时也证明了命血幡对阴墟死气还是有些作用的,哪怕不能提升他的寿元,却让他在保证寿元不再减少的情况下,修为实力提升了一大截。

这能让秦阳在同样的情况下,有更多的机会去得到更强的宝物,而不是只能靠着二重无双境的修为,还有大白和魔蛛真身的外力。

这还是命血幡的子幡,这让秦阳心头生出一丝期待。

心想连子幡的效果都如此惊人,要是能得到命血母幡的话,是不是真能化解自己的阴墟死气了呢?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这命血幡提升血气的方式太过残忍。

这些命血子幡想要吞饱血气,都得一城甚至两城的数百万城民性命,这要是命血母幡的话,岂不是要尸积成山血流成河?

秦阳还是很理智的,他清楚地知道以自己现在的实力,根本没办法跟云上宗这样的庞然大物掰手腕。

哪怕他十分不满云上宗的所作所为,也不会现在就去跟云上宗理论。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哪怕你占住了所有的道理,人家拳头比你大,就能一巴掌将你拍死。

所以秦阳打定主意,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既然现在不能去找云上宗的麻烦,那就先解决大雍国境内自己力所能及之事。

而且在他看来,这样的事情,想必云上宗也不敢做得太过明目张胆。

甚至秦阳都有些猜测,这应该是云上宗少数几个大人物暗中为之,根本就不能拿到明面上来公之于众。

但一想到那命血幡是云上宗的镇宗之宝,向来由云上宗宗主掌管,那有些事情恐怕就跟云上宗宗主脱不了干系了。

要是云上宗连当代宗主都是如此这般丧心病狂之人,那东极洲在这种人领导之下,还有什么前途可言?

这其中的因果,现在的秦阳不得而知,况且他所知道的云上宗之人,也就一个姓木的家伙而已,甚至可能这个姓氏都是假的。

在这种完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单单凭一个姓木的家伙,外加一面命血子幡,就想定云上宗的罪,那也未免太异想天开了一点。

“秦公子!”

就在秦阳念头飘得有些远的时候,一道略有些熟悉的声音突然传进他耳中,将他拉了回来。

“孔主司?”

这一看之下,秦阳发现那正是江宁府缉盗司的主司孔西,这让他有些疑惑。

他不敢肯定孔西是在这里待了一夜还没走,还是一大清早就前来这里办公,毕竟城主府前面的建筑,就是这些江宁府高层办公的地点。

“看秦公子的样子,应该是得偿所愿了?”

孔西对这个白发年轻人一直都颇有好感,这个时候看到秦阳的脸色,心头也忍不住一喜,口气意示敬贺。

虽说在秦阳有意的隐藏之下,他九重无双境的修为并没有太多表现出来,但孔西就是感觉眼前这人跟昨天有些不太一样了。

“算是吧!”

秦阳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抹笑容,事实上他对这半天一夜的收获确实很满意,尤其是这种因祸得福的感觉。

“我有点事想找萧副府主商量,下来我请你喝酒!”

孔西手上拿着一个竹筒,看来确实是有公干,而他后头一句话则是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想来是想再跟秦阳巩固一下交情。

“找萧副府主?那正好,我也有点事要找他!”

听得孔西之言,秦阳眼珠转了几下,然后从其口中说出来的话,让得前者颇有些疑惑。

从萧石之前对秦阳的态度来看,这个副府主应该因为儿子在花权夜的失利,对秦阳有些不太待见。

反之萧石有着这样的态度,秦阳肯定也不会太舒服,这一点以孔西的眼光,还是看得相当清楚的。

既然如此,那现在秦阳主动说要见萧石,又会是什么事情呢?

“哦,好!”

对此孔西自然不会多问,他也相信在这城主府范围内,无论萧石有多看不惯秦阳,终究是要克制一下吧?

当下在孔西的带路之下,两人很快就走进了一个极大的房厅之内。

刚一进入的秦阳,就看到上首位置的副府主萧石,似乎在埋头写着什么,而在其旁边,赫然是站着其独子萧启朝。

这让孔西微微皱了皱眉头,心想这副府主在城主府的办公重地,并没有什么具体职务的萧启朝怎么能随便进呢?

这明显是萧石替自己的儿子开的后门。

而在孔西这等严谨的人看来,副府主处理的事情都是大事,有些事情还需要保密,让外人进来就多一分泄露的风险。

更何况如今南亭府叛军很可能在城外虎视眈眈,有些事情更得小心再小心,这个萧副府主,也太宠爱自己的儿子了吧?

不过孔西算是萧石的下属,虽然他有些不以为然,却也没有在这个时候多说什么,只是在心头暗暗腹诽。

“秦阳?”

而在这边孔西心中念头转动的时候,看到两人进来的萧启朝不由讶异地叫了一声,瞬间让埋头写东西的萧石抬起了头来。

再次看到这个在花权夜打了自己几次脸的白发年轻人,萧启朝心头很不是滋味。

感应着自家父亲的气息,萧启朝心中对秦阳的忌惮瞬间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傲气十足。

这小子已经被证明并不是云上宗的内门弟子,而且只是一个二重无双境的下位者,又岂会是他父亲这个二重传奇境强者的对手?

“秦阳,这里是副府主办公重地,你岂能随意擅入?”

紧接着从萧启朝口中说出来的话,仿佛他才是这个房间的主人。

看来有一个副府主的父亲,他已经将自己同等看待了。

严格说起来,萧启朝这话并没有说错,要不是秦阳是被孔西这个缉盗司主司带着,他连这城主府的大门都进不来。

萧启朝自己是沾了父亲的光,可你秦阳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这城主府随意行走,还敢进这副府主办公重地?

这让萧启朝仿佛找到了一个绝佳的机会,要是父亲因此而动怒,直接将秦阳打出去,那就有一场好戏可看了。

这一句质问,秦阳还未如何,旁边的孔西眉头则是皱得更紧了,心想你萧启朝是以什么立场说这样的话呢?

“萧公子,恕我直言,以你的身份,好像也不应该出现在这副府主的办公重地吧?”

孔西虽然是萧石的下属,但现在他对秦阳很有好感,而且还很佩服,所以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竟然在这个时候反唇相讥。

或许是因为秦阳拔除了江宁府城内所有南亭府的细作据点,又或许是秦阳杀了南亭府的先锋大将,总之孔西觉得不能让秦阳在这样的事情上添堵。

你萧启朝也没有在城主府担任什么职务,更何况一个只有九重登堂境的下位者,也根本没有资格越级到萧石这一层来汇报工作。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萧启朝跟秦阳的身份是一样的,所以你凭什么高高在上指责一个跟你一样的人呢?

“孔西,你……”

一句话差点将萧启朝噎出一口老血,见得他对着孔西怒目而视,一时之间却找不到什么话语来辩驳。

因为他知道孔西说的没错,他就是一个无名无份的年轻罢了,如果不是萧石的儿子,又怎么可能站在这里呢?

只是以前的这些城主府高层看到他萧启朝的时候,无不是客客气气,再怎么也会给几分面子。

哪怕是像孔西这般不近人情的固执之人,也从来不会在明面上得罪他,毕竟他身后站着江宁府的副府主。

正所谓不看僧面看佛面,没有人愿意得罪一尊掌握实权的二重传奇境强者,孔西又不是真的不懂人情世故。

可萧启朝没有想到的是,今天这个孔西竟然为了一个外人如此指责自己。

还让他哑口无言,从某种程度来说,这同时也是在打萧石的脸。

“启朝是我叫来的,有什么问题?”

看到自己的儿子吃瘪,而且还是因为那个最讨厌的小子被孔西怼,萧石的脸色也变得有些阴沉,很快就开口中出声了。

萧石的口气之中蕴含着一抹高高在上的压迫感,他也没有说什么具体的原因,这就是想用身份和实力来压得孔西不敢再说。

在萧石都开口之后,孔西要再对萧启朝指手画脚,那可就是完全不把他这个传奇境的副府主放在眼里了。

听得父亲的话,萧启朝的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看向那边的秦阳甚至有些挑衅,似乎想要刺激对方。

若是这小子受不了激,再说出一些不合适宜的话来,自家父亲肯定是不会轻易放过对方的。

现在正牌府主方恽又不在这里,此处就是萧石这个二重传奇境强者一家独大。

想必在对方先无礼的情况下,给秦阳一些难忘的教训,那位府主大人也不会多说什么吧?

可怜萧家父子根本就不知道现在的府主是个什么下场,所以才敢在这里高高在上优越感十足。

若是让他们知道六重传奇境的府主方恽,此刻正在经历极其痛苦的折磨,很快就要被命血子幡吞噬成一具人干的话,不知道会是怎样的一副表情?

看着父子二人似笑非笑的神色,秦阳心头突然生出一抹促狭之心,心想暂时还是不告诉你们方恽的下场了。

若是这父子二人依旧将他当成一个二重无双境的下位者,在方恽不在现场维护的情况下,又会做出什么样的蠢事来呢?

“孔西,你有什么事?”

话落之后的萧石,连看都没有看一眼秦阳,而是脸色阴沉地盯着孔西开口问道。

他打定主意,若是这孔西没有什么要事,就只是将秦阳带到这里来的话,那他今天就一定要好好敲打敲打这个缉盗司的主司。

这个孔西,平时冷言冷语也就罢了,现在竟然还敢嘲讽自己的宝贝儿子,真当上下尊卑是摆设吗?

再加上孔西这几天一直跟秦阳搅在一起,而且言行举止都偏向秦阳,这更让萧石不爽了。

“禀萧副府主,是关于南亭府叛军的情况!”

孔西深吸了一口气,也没有怠慢,听得他说道:“因为秦公子的提醒,我派了不少探子前往府城南部、西南和东南的三个方向,真让我打探到了一些信息。”

“除了卫清山的南亭府叛军先锋之外,这三个方向都有南亭府叛军集结的迹象,所以……我们恐怕得早做准备了!”

当这些话从孔西口中传出之后,萧家父子的脸色终于有所变化。

尤其是对南亭府之事一知半解的萧启朝,这个时候总算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身形都有一些轻微的颤抖。

想必之前的萧启朝,从来没有想过江宁府城有一天竟然会有被人攻破的风险。

不是说南亭府那些叛军已经被大雍王师剿灭了吗,怎么现在反而要兵临江宁府城之下了呢?

其中萧石倒是从方恽那里知道了一些东西,再加上之前秦阳带回姜明首级的时候,萧石也在场,所以他更能沉得住气。

因为秦阳的出手,南亭府叛军的先锋大将姜明被杀,导致这数千人的先锋大军陷入混乱,已经不再是江宁府的威胁了。

但他知道随着南亭府叛军的高层陆续赶到,一定能振士气,那接下来的江宁府城,必将面临一场残酷的考验。

孔西打探到了这些消息,昭示着南亭府叛军已经离江宁府城越来越近。

等这些南亭府叛军集结在一起,到时候必然就是对江宁府城的攻城之战。

由于南部诸府的沦陷,萧石还真没有把握江宁府城能挡得住南亭府叛军的攻击。

“副府主,我已经传令四城封闭城门,最近一段时间不许出城也不许进城,免得出现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孔西的声音继续传来,让得萧石微微皱了皱眉头,心想这种封闭四方城门的大事,这孔西怎么能擅自作主呢?

究其原因,还是萧家最近几天有一批十分珍贵的货物要从城外运入城内,要是真的关闭了城门,那可是极大的损失。

可萧家的事再重要,总不会比南亭府即将攻城的事更重要吧?

这个时候萧石也不能拿自己家的私事,让孔西再打开城门。

事实上在萧石的心中,清楚地知道孔西的应对才是最正确的,这能杜绝很大一部分麻烦和危险。

谁也不知道江宁府城之中,还有没有跟南亭府叛军结交的内应,要是让这些人将城内的布防传出城外,后果不堪设想。

毕竟南亭府最大的细作首领已经逃掉了,那锦娘之前控制的那些江宁府之人,说不定还跟其暗中勾结,这都是防不胜防的事。

“孔西,这样的大事,你怎能不跟父……副府主商量一下,就擅自做决定呢?”

而就在萧石心中念头转动的时候,旁边的萧启朝却有些忍耐不住,盯着孔西就斥责起来,仿佛成为了萧石的代言人。

身为萧石独子,萧启朝在萧家的地位还是相当高的,是板上钉钉的下一任家主。

自他成年以来,萧石就开始让他接触萧家的各方产业,这些年来倒是管得井井有条,让萧家那些高层都赞不绝口。

这一次那批重要物品的转运,就是由萧启朝负责,少则一两日,多则三四日,就能运达江宁府城。

这个时候孔西自作主张关闭了四方城门,等于让萧家这一次的货物再也运不进来。

这损失的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萧启朝想想都觉得心疼。

他想的是南亭府叛军现在还只是在各方集结而已,数日之内应该不会攻城。

在此之前,让萧家的珍贵货物先运进城来,岂不是两全其美吗?

这眼睁睁看着价值连城的货物停滞在城外,甚至可能被南亭府叛军强抢,萧启朝就十分不甘心。

“我这不就是来找副府主商量的吗?”

孔西淡淡地看了萧启朝一眼,然后又将视线转到萧石的脸上,说道:“若是萧副府主觉得我做得不对,那就请拿出一个更加合适的方案!”

“你做都做了,还商量什么?”

萧启朝依旧在气头上,他一心只想着萧家那批珍贵的货物,至于什么江宁府的安危,南亭府的威胁,都可以暂时往旁边靠一靠。

“萧启朝,我是在问副府主,你是以什么身份跟我说话?”

这一下孔西真的有些不想再忍了,见得他冷冷地盯着萧启朝,从其口中问出来的话,让得这位萧家公子一张脸胀得通红。

因为他突然发现,萧家运送货物这样的私事,好像并不能拿到明面上来说,那一定会再遭到孔西的强力嘲讽。

诚如孔西所言,萧启朝在城主府并没有担任什么具体的职务,现在是缉盗司主司跟副府主之间在商谈公事,你一再插嘴算怎么回事?

“启朝!”

萧石终于开口出声,在这样的大事上,他固然想要维护自家宝贝儿子,可他更清楚孔西的脾气,就是吃软不吃硬。

更何况在这件事情上,孔西并没有做错,除了先封闭四门之外,就算是他这个副府主,也想不出比这个更好的方案了。

真要让南亭府叛军乔装混进江宁府城之中,后果可就难以预料了。

为今之计,就是要这种决绝的一刀切,才能将所有的危险扼杀在襁褓之中。

而且关闭四门之后,就算城中某些人跟锦娘还有联系,恐怕也没有机会再轻易将情报送出城外。

“孔西,你做得不错!”

紧接着从萧石口中说出来的话,让得萧启朝十分不甘心,心想父亲难道就忍心丢掉那批珍贵的货物吗?

“从现在开始,江宁府城全城戒严,有任何可疑之人,宁可错捕,不可放过!”

不得不说萧石身为江宁府的副府主,做事还是相当有魄力的,听得他冷声命令,孔西总算是定了定神。

不过抬起头来的孔西,在看到萧石的目光不断在秦阳身上扫来扫去时,他忽然觉得对方口中所说的“可疑之人”,恐怕也包括这个白发青年啊。

“好了,你的事说完了,该说说其他事了!”

只听得萧石话锋一转,然后视线在秦阳身上停留下来,听得他沉声问道:“秦阳,你来我这里又有什么事?”

听得萧石之言,刚刚心情还很不爽的萧启朝不由来了一些兴趣,心想自家父亲终于要替自己出头找回场子了吗?

刚才孔西说的事是事关整个江宁府生死存亡的大事,萧启朝就算再不甘,也知道在这种事情上,父亲不可能因私废公。

而且南亭府大军要是破城,覆巢之下无有完卵,别说萧家的这一趟货物了,大军肆虐之下,整个萧家都有可能灰飞烟灭。

可对付秦阳这小子就没有这么多的顾忌了,现在他已经知道此人不是云上宗内门弟子,好像还是从广元郡城而来,根本没有什么背景。

如果这秦阳说不出个所以然的话,那这擅闯副府主办公之地的罪名,就够这小子喝一壶的。

一个不知所谓的毛头小子而已,就算修炼天赋比自己高了一点,在身份地位上,又如何跟自己这个江宁府的副府主独子相提并论呢?

“那个,你们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然而秦阳接口的第一句话却有些莫名其妙,听得他说道:“我接下来要说的事,可能会让你们十分震惊,甚至是难以置信!”

骤然听到秦阳的话语,屋内三人都不由愣了一下,但很快萧家父子的脸上,就浮现出一抹冷笑。

“笑话,我父是什么实力和身份,又岂能被你所说之事吓到?”

萧启朝万分不相信秦阳的话,他觉得对方这样说是想抬升自己的分量,是在那里危言耸听而已。

诚如萧启朝所说,他这位父亲不仅是二重传奇境的强者,更是这江宁府一府的副府主。

这段时间以来,府主方恽经常闭关,所以整个江宁府的大事小事,几乎都是萧石一把抓,是一位真正的实权人物。

连刚才南亭府大军即将集结攻城的事,都没有怎么让萧石动容,更何况是你秦阳即将说出来的这件事了。

“有什么事就赶紧说,我忙得很,没时间跟你磨蹭!”

萧石虽然没有表现得像萧启朝那么明显,但脸上也浮现出一抹不耐烦,说话的时候竟然又低头看起了桌上的文书。

显然萧石觉得秦阳所说之事就算再大,也不可能大得过南亭府叛军集结城外,更不可能吓到他这个身经百战的江宁府副府主。

萧启朝则是一脸冷笑,就这么嘲讽地盯着秦阳,他还真想看看这小子嘴里能说出什么大事来?

反倒是孔西脸现凝重之色,因为以他对秦阳的了解,这个白发年轻人如此郑重其事,那接下来要说的事恐怕真的会十分惊人。

而且秦阳还说让他们提前做好心理准备,而到底是什么事,是需要提前做好心理准备的呢?

难道真有比南亭府叛军即将来袭更大的事吗?

“方恽是叛徒!”

在这安静的气氛之中,秦阳没有再卖关子,而他所说的话只有五个字,瞬间让这个房间内的气氛变得极其诡异。

刚刚低下头来的萧石霍然抬起头来,看着那个白发年轻人的眼神很有些怪异,又仿佛没有听清楚对方所说的那个名字。

萧启朝则是瞪大了眼睛,因为那个名字对他来说简直如雷贯耳,震得他一时之间有些回不过神来。

至于另外一边的孔西,则是下意识抬起手来揉了揉自己的耳朵。

堂堂九重无双境的强者,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的幻听。

“你说谁?谁是叛徒?”

最先回过神来的还得是二重传奇境的萧石,他的口气听起来有些古怪,又有着一抹特殊的质问。

身为传奇境强者,萧石自然不会听错,只是秦阳所说的这五个字太过石破天惊,饶以是他的定力,也还想要确认一下。

又或者说萧石想要从秦阳的反应之上,判断这件事情的真实性。

在他心中,更多还是觉得这白发小子是红口白牙胡说八道。

“方恽,江宁府的府主:方恽!”

这一次秦阳索性说得更直白了一些,而且还在前边加上了方恽的身份,让得孔西和萧启朝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从来没有想过,此刻从秦阳口中说出来的这个叛徒,竟然会是江宁府的正牌城主,那个江宁府的第一强者方恽。

方恽是谁,那可是坐镇江宁府多年的府主大人,六重传奇境的修为,可以说是打遍江宁府无敌手。

而且据说方恽跟大雍王室还有些隐晦的关系,就这样的身份和地位,他能是江宁府的叛徒?

“胡说八道,秦阳,你是不是失心疯了?”

萧启朝第一个沉不住气开始大骂出声,在他的潜意识里,这种事情是不绝对不可能发生的。

“府主大人那是什么身份?他背叛江宁府对自己有什么好处,难不成南亭府还能给他一个比一府之主更高的职位吗?”

这个时候的萧启朝思维好像特别清明,接连问出来的三个问题,让得旁边的萧石都是连连点头。

就连十分相信秦阳的缉盗司主司孔西,这个时候也有些狐疑地多看了秦阳几眼,仿佛要看进这个白发年轻人的心底深处。

这污蔑府主大人乃是不可饶恕的重罪,这秦阳要是拿不出什么证据的话,无论孔西有多感激秦阳之前的所作所为,恐怕也无法继续维护下去。

眼前这三人并不知道地底大殿发生的事,他们都觉得秦阳是避开那位府主找来这里商议。

但这件事情实在是太大了,连孔西一时之间都不能接受这样的事,更何况是原本就对秦阳有意见的萧家父子了。

萧石的眼眸之中闪过一抹精光,第一时间就将秦阳视为了一个挑拨离间的无耻之徒,在这里挑拨他们跟府主大人的关系呢。

他下意识就想直接将秦阳擒下,然后押到府主大人的面前,揭破这个白发小子的真面目。

不知为何,看到秦阳“污蔑”府主方恽,萧石竟然生出一丝隐隐的兴奋。

要知道抛开那虚无缥缈的云上宗弟子身份之后,在萧石看来,如今秦阳在江宁府最大的倚仗,应该就是府主方恽了。

可现在秦阳竟然当着他们几个的面说方恽是叛徒,这种话要是传到方恽耳中,恐怕这位府主大人绝对会愤怒无比,也不会再维护这个叫秦阳的白发小子。

这小子简直就是自己断送了自己在江宁府最大的靠山啊。

之前还觉得秦阳口舌犀利心智惊人,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罢了。

难不成这小子觉得自己在这里搅弄一些口舌,就能让自己几人相信府主方恽真是叛徒了?

真是异想天开!

“秦阳,你可知道如此严重的指控,如果没有证据的话,你会是何等大罪?”

萧石低沉的声音随之响起,由于他心中的先入为主,绝不相信府主方恽会背叛南亭府,所以看向秦阳的目光满是阴郁。

“当初是方恽在望江楼救走了花魁锦娘,后来又是他提前跟南亭府勾结,设下陷阱让我自投罗网,难道这些还不算证据吗?”

秦阳选择最重要的两件事说了出来,只不过听在萧石三人的耳中,这依旧只是他自己在那里的一面之词。

事实上秦阳可以直接说出地下大殿的那些变故,但他还想再戏耍一下这对萧家父子,看看对方在这样的情况下,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对于这萧家父子,秦阳从来就没有任何的好感,这就是两个因公废私,公报私仇的卑鄙小人而已。

因为花权夜自己儿子的失利,萧石不止一次找过秦阳的麻烦,甚至还想要借邱家之手杀他灭口。

从望江楼到邱家围杀,再到后来的那些言语,都让秦阳的心中,对这萧家父子生出了极其厌恶的感觉。

只是到目前为止,萧家都还没有正面对秦阳出手,导致他的满腔怒火不太好发泄。

不过就看萧家父子接下来会如何应对了,若是因为之前的私怨,借着这件事对秦阳落井下石的话,那无疑是正中他下怀。

所以秦阳的眼神之中有着一抹玩味,甚至是有一丝期待,以他如今的实力,也不会再忌惮一个二重传奇境的萧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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