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八百三十三 真面目
“你杀不了,并不代表别人也杀不了!”
秦阳淡淡地看了一眼萧石,一句话怼得这个江宁府的副府主脸色有些发青,一股怒气更是随之升腾而起。
“哼,咱们又没有见过那什么南亭府叛军的先锋大将,你说是就是啊?”
萧石可没有这么好糊弄,在这个时候说出一个事实,让得旁边孔西看向秦阳的目光都有些异样。
诚如萧石所言,哪怕是府主方恽,应该也是没有见过南亭府那些大将的。
现在秦阳只是带回一个人头,其上根本没有修为气息,那他要如何证明此人就是南亭府叛军的先锋大将呢?
“嘿,我说了自然不算!”
然而在萧石的质问之下,秦阳脸上赫然是浮现出一抹古怪的笑容,然后朝着上首一指,意有所指地说道:“但方府主肯定知道他是不是南亭府的先锋大将吧?”
这一下萧石和孔西的注意力,瞬间就转到了府主方恽的身上。
然后就看到这位竟然微微点了点头,让得他们再一次齐齐愣在了当地。
“竟然……真的是?!”
其中孔西心中只有震惊莫名,却从来不会去怀疑方恽,所以在看到后者点头的时候,他心中已经有九分相信这就是事实了。
“府……府主大人,这……这不会搞错了吧?”
然而萧石却不像孔西那般纯粹,由于心中对秦阳的那些厌恶,他冲口而出这样一句反问,当场就让方恽的脸色变得阴沉了几分。
相比起旁边两位,方恽早已经提前得到了消息,甚至知道一些细节,所以他十分肯定这个首级就是属于南亭府叛军先锋大将姜明的。
他对秦阳固然没有太多好感,但这个时候萧石的质疑声,无疑是对他这个江宁府正牌府主的不信任,是在挑衅他的威严。
“啧啧,萧副府主真是厉害啊,连方府主的话也不相信,那在这个江宁府范围内,还有你能相信的人吗?”
方恽还没有说话,秦阳有些阴阳怪气的声音已是先行传出,顿时让萧石心头一凛。
尤其是当萧石看到上首方恽脸上浮现而出的阴沉之时,他就知道自己刚才那话说不定已经得罪了这位正牌府主。
对于秦阳这样的下位者,甚至包括邱家老爷子邱万仇那样的一重传奇境,萧石自问都能随意拿捏。
可在面对一尊比自己强上好几个段位,而且还是江宁一府的最高掌权者时,萧石就只能夹着尾巴做人了。
以前的他在方恽面前恭敬有加,对方的任何命令他都不敢有丝毫违背,更不敢发出一丝一毫的质疑。
今天这是怎么了,难不成是被那白发小子给气得失去了理智?
哪怕只是一句简单的反问,萧石也知道自己今天给方恽留下了不好的印象,说不定以后就会有小鞋穿。
“都怪这小杂种!”
像萧石这样的人,是肯定不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的,这个时候他将所有的缘由全部归结到了秦阳的头上。
要不是这小子把自己气到了,自己又怎么可能失去理智去质疑府主大人的话呢?
“府……府主大人,我不是那个意思!”
无论心中有多痛恨秦阳这个可恶的小子,萧石也知道自己不能再沉默了。
要是真让府主大人记恨上,那他在这江宁府还有得混吗?
“那现在萧副府主还怀疑这不是南亭府叛军先锋大将的人头吗?”
这一次又是秦阳抢着开口,他就是要让这萧石为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谁让这家伙老是针对自己呢?
萧石有心想要破口大骂一番,心想我是在跟府主大人说话,你这小兔崽子老是插什么嘴呢?
可现在的萧石还真不敢再否认,因为一旦他否认,那就是在质疑府主方恽。
毕竟刚才方恽已经点头确认那确实是南亭府叛军先锋大将姜明的首级。
“府主大人都说是,那自然就是了!”
萧石心头憋屈之极,却还是只能点头承认,而在他的心底深处,对这个白发小子的杀意,无疑变得更加浓郁了几分。
“秦……秦公子,原来你消失的这几天,是去城外刺杀南亭府叛军的先锋大将去了?”
至于另外一边的孔西则没有那么多的想法,这个时候得到了方恽的肯定之后,他脸上的震惊之色,都快要满溢而出了。
前几日孔西倒是经常去客栈找秦阳喝酒,但这几天却完全找不见秦阳的踪迹。
让得他时常惆怅遗憾,心想这个刚认识的小兄弟会不会已经离开江宁府了?
没成想再一次见到秦阳,对方竟然又给了他一个如此之大的惊喜。
而且南亭府的先锋大军,什么时候已经聚集在江宁府城外了,而他们这些所谓的江宁府高层,竟然还一无所知。
这个白发年轻人秦阳,不声不响地又做出了这样一件大事,这简直就是江宁一府的守护神啊。
一个统领大军的南亭府先锋大将,不仅手握实权,而且很可能已经达到了传奇境层次,那么秦阳又是如何做到此事的呢?
“嗯,是我跟方府主做了笔交易,想用这个南亭府先锋大将的首级,跟方府主换点东西。”
对此秦阳也没有隐瞒,而且他觉得当着萧石和孔西的面说出这件事,也能让方恽不好抵赖,自己的目的也更容易达到。
“这……”
听得秦阳这话,萧石和孔西不由面面相觑,心想这中间还有这么多自己不知道的隐秘吗?
“此人是传奇境强者?”
萧石突然沉着脸问了一句,或许在他的心中还有一丝奢望,希望这就是一个还没有突破到传奇境的南亭府大将。
“勉勉强强,一重传奇境吧!”
秦阳点了点头,但紧接着又说道:“不过除了他之外,当时卫清山的甲子谷中,还有另外两个一重传奇境的高手,我还真是差一点就阴沟里翻船了!”
对此秦阳选择了实话实说,除了想要表明自己这一次的艰难之外,更想从某种角度来震慑一下这些南亭府的高层。
其中孔西倒也罢了,秦阳对这位还是颇有好感的,但对萧石可就没有半点好感了。
尤其是府主方恽,秦阳现在还有些看不透,结合着这一次姜明的早有准备,他不得不多留一个心眼。
“什么?!”
骤然听到秦阳这话,萧石和孔西再次齐齐惊呼了一声道:“三尊一重传奇境的强者?”
孔西感觉自己的脑子都有些不够用了。
毕竟以他对秦阳的了解,就算只是一个传奇境强者,这年轻人再加上那头半步传奇境的白蛟妖兽,恐怕连自保都做不到。
现在秦阳不仅全身而退,而且还斩下了南亭府叛军先锋大将姜明的首级,这是一个无双境下位者能做到的事情吗?
“不可能,你只有二重无双境,那头妖兽也只有半步传奇境,你怎么可能做到这样的事?”
萧石表现得更加直接,他将这个事实说了出来,这是他对秦阳最直观的了解。
他也相信当时在陷入邱家围攻的时候,秦阳应该不会留手,而那个时候白蛟妖兽的修为,依旧只有半步传奇境。
无双境和传奇境之间,有着一条绝对无法跨越的天堑鸿沟,而且不是靠人数就能弥补的。
更何况对方的人数还要在秦阳之上,三尊一重传奇境强者的围攻,恐怕秦阳最应该想的会是如何保住这一条性命吧。
萧石想不通,在这种实力和数量的差距之下,秦阳为什么还能做到这样的事?
要不是还保留得有一丝理智,萧石恐怕都会再次质疑这个脑袋是不是那南亭府先锋大将姜明的了。
“萧副府主打听这么清楚,难不成是想以后对付我的时候更有把握吗?”
秦阳将目光转到萧石的脸上,从其口中问出来的话意有所指,顿时让后者的脸色变得不自然起来。
事实上萧石问这样的话,一来是对秦阳做到这逆天之事的不解和疑惑,二来确实想要打探一下对方的底牌手段,好为将来对付这白发小子做准备。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态度已经让秦阳颇为不满,而他自己也十分讨厌这个小子,双方这辈子恐怕都没有成为朋友的可能了。
既然是威胁,那自然是要彻底扼杀了,提前知道对方的底牌,才能保证百战不殆嘛。
说实话,在看到秦阳击杀了一尊一重传奇境的强者,而且还可能被三尊一重传奇境围杀的时候,萧石心头的信心已经没有那么足了。
他自己也不过是二重传奇境的修为而已,即便比那姜明厉害一些,但真要面对三尊一重传奇境的围攻,他也不敢保证自己一定能赢。
都达到传奇境之后,段位之间的差距,可就没有大境界之间那么大了,这一点萧石还是很清楚的。
所以他必须得搞清楚秦阳到底用了什么手段,才做到了如此逆天之事,否则他都未必敢单枪匹刀去跟秦阳动手。
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自己旁敲侧击的问题,却被秦阳一语道破。
这样的事情拿到明面上来说,那可就有些站不住脚了。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萧副府主就不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了吧,免得让人觉得你别有用心!”
秦阳自然不会将自己那些底牌公之于众,只是他口中所说的话,蕴含着一抹意有所指的意思,明显就是在说萧石别有用心。
对于这个一直在招惹自己的萧石,秦阳自然不会有什么好感,只不过现在的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根本没有心思去管此人。
若是这萧石还不死心,在自己都表现出如此强势的情况下还要继续招惹,那秦阳必然会让对方知道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他之所以说出某些事情,目的就是想要震慑方恽和萧石,让对方不敢闹什么幺蛾子。
但现在看来,这个萧石好像有点倔强啊。
对于现在的秦阳来说,他已经不会将一个二重传奇境的萧石放在眼里,此人的实力,恐怕连大白都比不上。
他更关注的是六重传奇境的方恽,若是这个正牌府主真有什么不为知的隐秘,那才是最大的麻烦。
“方府主,姜明的人头我已经带回来了,你也该兑现你的承诺了吧?”
秦阳没有再去多管萧石,而是将视线转到了方恽的脸上,从其口中说出来的话,让得萧石和孔西心中都生出一丝好奇。
秦阳的视线一直停留在方恽脸上,似乎是想从这个正牌府主接下来的反应之中,来判断对方会做出一个什么样的决定。
如果方恽依旧想方设法推诿的话,那秦阳就要好好跟对方说道说道了。
说实话,这一次秦阳去卫清山甲子谷,是冒着生命危险去的,以他的话来说,就是在跟方恽做一场交易。
这要是换了另外一个修炼者,哪怕带着一尊一重传奇境的强者前去,多半也是凶多吉少的下场。
也就是秦阳手段众多,魔蛛真身还侥幸恢复了一些实力,要不然就算他自己能全身而退,也根本不可能杀得了姜明。
花费了这么大的力气才将姜明的首级带回来,若是这方恽出尔反尔的话,那就算秦阳脾气再好,也得跟对方理论出一个道道来。
“这是自然!”
而就在秦阳话音落下之后,方恽并没有过多犹豫,而是微笑着点了点头,总算让秦阳大大松了口气。
只要这位没有找理由推脱就行,至于到时候会是个什么情况,秦阳相信以自己的眼力,自然能够判断。
“秦公子,跟我来吧!”
站起身来的方恽先是看了一眼那姜明的脑袋,然后冲着萧石和孔西点了点头,示意秦阳跟着自己去往另外一个地方。
对此秦阳自然不会多说什么,而他心头则是生出一抹期待,期待着方恽手上的宝物,真能对自己的阴墟死气有所帮助。
至不济也能延续一下自己的寿元,现在秦阳缺的就是时间。
他已经决定要去参加一个月之后的云上宗入门考核,一步一步成为云上宗的内门弟子。
然后再去接触那位云上宗的宗主,看能不能借用一下云上宗的镇宗之宝命血幡。
但在此之前,秦阳决定要先解决大雍国的事情。
毕竟南亭府叛乱的事情不解决的话,他新收的两个弟子就不会太安全,他可不想再回到广元郡城时,看到的是血流成河。
这样算来的话,秦阳的时间已经十分紧迫,他必须得抓紧时间,看看能不能让自己的实力更进一步。
待得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外之后,厅内一时之间显得有些安静。
其中萧石低垂着脑袋,脸色十分阴沉,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孔西的视线则是一直没有离开过那姜明的首级,哪怕到了这个时候,他的心情也没有能彻底平静下来。
这可是南亭府叛军的先锋大将啊,货真价实的一重传奇境强者,要是换了他孔西,恐怕连对方的三招也接不下来。
他心中对秦阳的佩服又变得浓郁了数倍,那个白发年轻人总能做到一些普通人意想不到的事情,而这每一件事,都事关江宁府的生死存亡。
这更加坚定了孔西想要结交秦阳的念头。
他有一种感觉,要是再给秦阳一段时间的话,此子一定能成为东极洲甚至整个昆仑九洲最耀眼的山巅人物。
只是这些念头转过之后,孔西心头又生出了更多疑惑。
如此惊才绝艳的年轻天才,以前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呢?
都不说秦阳这样的天才了,就算是萧启朝这种一府之地数一数二的天才,对他们来说也如雷贯耳。
甚至萧启朝的大名已经传到了大雍王城,除了王城少数的几个妖孽之外,在修炼天赋上能强过萧启朝的并不会太多。
秦阳的天赋和实力,很多人都见识过了,绝对远超十倍不止,甚至一度被人误认为云上宗的内门弟子。
在孔西这些人心中,哪怕是真正的云上宗内门弟子,恐怕也不过如此了。
这种妖孽天才,除非是刚刚崭露头角,否则绝对不可能是无名之辈。
“难道真是妖甲洲的过江龙?”
孔西想到秦阳那头凶戾的妖宠白蛟,其脑海之中灵光一闪,陡然想到了一个可能。
因为秦阳本身只有二重无双境,哪怕灵魂之力已经达到了无双境巅峰,但想要操控一头半步传奇境的妖兽,也太过天方夜谭了一点。
或许只有妖甲洲那些以妖兽为伍的御妖师,才有可能做到这一步。
只可惜孔西没有证据,也不能直接去问秦阳,所以只能在心中不断猜测,他觉得这应该才是事实的真相。
…………
跟着方恽从议事厅出来的秦阳,自然不会有那么多的想法,他现在已经在期待着那件宝物能对自己有用了。
在方恽的带领下,两人走进了一座大殿,只是大殿之内有些空荡,并没有太多的摆设,也不像藏有宝物的样子。
“这边!”
头前带路的方恽头也不回,径直朝着大殿深处走去,然后似乎在某面墙壁上按了一下,紧接着秦阳耳中就听到一道异响。
咔咔……
只见刚才还正常的一面墙壁陡然朝着内里凹陷了一截,然后倏然旋转开来,露出一个可容两三人通行的门户。
这让秦阳脚下微微一滞,看着那黑幽幽的门户,总觉得有一股带淡淡血腥之气的阴寒之风,正从门户之内涌出来。
“怎么,怕了?”
似乎是感应到秦阳停下的脚步,方恽转过头来笑着问了一句,口气有些揶揄。
“恕我直言,如果我真想对付你,用得着玩这些手段吗?”
看到秦阳不说话,方恽便再次开口,口中说出来的话意有所指,让秦阳的脸上也浮现出一抹不有些不自然的笑容。
“方府主想多了,我就是有些好奇而已!”
秦阳尬笑着回了一句,然后手上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方恽先进。
这一次方恽没有再多说什么,一步跨进那门户之中,后边的秦阳快步跟上。
呼呼呼……
门户内是一条长长的通道,其内似乎有丝丝阴风吹拂,这要是换了一个普通的修炼者,说不定都得汗毛倒竖。
好在秦阳见惯了大场面,又加上艺高人胆大,有了那些底气之后,无论对主方玩不玩什么手段,他都有应付的实力。
“这血腥气好像越来越重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秦阳不由微微皱了皱眉头,而就在他心中念头转动的时候,前方已是豁然开朗。
这是一座面积极广的地下宫殿,而让秦阳有些毛骨悚然的是,在这地底宫殿四周,摆放着很多像是棺材一样的东西。
地面上有着法纹一样的凹槽,一道道血气从那些棺材之上延展而出,最终全都聚焦到了大殿的最中心。
秦阳抬头看去,只见在这地底大殿的最中间位置上,有一面凌空悬浮,被阴风吹得猎猎作响的巨大暗红色旗帜。
暗红色旗帜之上血腥之气极其浓郁,甚至让秦阳体内的血脉之力,都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难道那就是方恽所说的宝物?”
看到那面暗红色旗帜的第一眼,秦阳心头就不由有了一些猜测。
毕竟阴墟死气影响的是秦阳的血脉和寿元,用这种血腥气极其浓郁的宝物来压制阴墟死气,从而提升秦阳的寿元,正是对症下药。
“秦公子,此物名为命血幡,你可曾听说过?”
就在秦阳打量那暗红色旗帜的当口,身后已经传来方恽的声音,将他的心神拉了回来。
“命血幡?”
骤然听到这个有些熟悉的名字,秦阳心头不由掀起了滔天巨浪,心想难道那就是传说中的命血幡吗?
秦阳第一次听到命血幡这个名字,还是那个在山间偶然邂逅的怪老头告诉他的。
可那醉翁道人不是说命血幡是云上宗的镇宗之宝,掌控在那位云上宗当代宗主的手上吗?
“真正的命血母幡,乃是云上宗宗主大人的至宝,你看到的这面命血幡,其实只是无数子幡的其中之一而已!”
但很快方恽的声音就再次传将出来,总算让秦阳明白了一些东西,见得他微微点头,可下一刻他的脸色就变了。
轰!
一股磅礴之极的力量从秦阳的身后升腾而起,饶是以他极快的精神力反应,这一下也有些猝不及防。
因为对他出手的乃是六重传奇境的府主方恽,而且对方是有备而发,让得秦阳根本就来不及祭出大白和魔蛛真身。
砰!
突如其来的力量轰在秦阳的后心之上,打得他全身气息都在这一刻变得极度紊乱,然后整个身体控制不住,朝着前方扑了出去。
要不是秦阳肉身力量远超他的本体修为,这一下就算不死也得筋断骨折,但他体内的气息已经紊乱不堪。
又或者说方恽其实并没有用全力,他只是想将秦阳轰成重伤,让其再没有能力去反抗某些接下来的手段。
“咦?”
这一击落下之后的方恽,原本脸色颇为自信,但下一刻在感应到秦阳并没有受太重的内伤时,却又忍不住惊噫了一声。
“这小子的肉身力量,强得有些离谱了吧?”
这就是方恽最直观的感受,他自问刚才那一拳,别说是秦阳这个无双境的下位者了,哪怕是萧石那样的二重传奇境,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但秦阳仅仅只是气息有些紊乱,甚至都没有受太过严重的内伤,这明显有些出乎了方恽的预料。
这虽然不是他全力出手,但也绝对不是一二重传奇境强者能承受得起的。
秦阳现在的表现,就昭示着他的肉身力量,已经不弱于一二重传奇境的强者了。
“方恽,你这是什么意思?”
被打得朝前跌出好几步的秦阳,勉强压制住自己紊乱的气息,转过头来的他,口气之中充斥着一抹浓浓的阴郁。
现在这样的情况,昭示着秦阳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这个方恽,根本不是看上去的那么和善可亲,而是城府极深的阴险之辈。
“以你的心智,难道还想不明白吗?”
方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见得他右手一抬,然后他的手上就多了一件让秦阳略有些眼熟的东西,看起来像是一个面具。
紧接着方恽抬起手来,将那个面具往自己的脸前一放,让得他瞬间变成了一副狰狞的模样。
“果然是你!”
当秦阳看到这个熟悉的面具时,他再无怀疑,同时暗恨自己当初怎么就没有想得更深一些呢?
有着这个面具的佐证,秦阳已经可以肯定,眼前这个江宁府的正牌府主方恽,就是当时在望江楼出手救走锦娘的那个灰袍面具人。
只是这个面具之上有一种隔绝灵魂探查的材料,让得当时的秦阳根本感应不到此人的相貌。
再加上方恽有意隐藏修为气息,导致秦阳只将之当成一个一二重传奇境的强者。
最重要的是,他没有理由去怀疑江宁府的一府之主,竟然会去跟南亭府勾结。
这对方恽来说,又有什么好处呢?
当时秦阳不是没有往这个方向想过,但这个念头一生出来的时候,就被他强行甩出了脑海,不愿去细想。
现在看来,秦阳的那些直觉并不是空穴来风。
竟然真的是这个江宁府的一府之主,出手救走了那个在南亭府身份不低的锦娘。
直到刚才那一刻,秦阳都不愿去想这样的事情,他只想安安心心拿到可以延续寿元的宝物,一切皆大欢喜。
此刻秦阳虽然没有受太重的内伤,但面对一尊六重传奇境的强者,他也感到了莫大的压力。
更何况秦阳隐隐有一些猜测,这方恽没有在外间对自己动手,而是将自己引来这地底大殿,还告诉自己那命血幡的底细,恐怕还有其他的一些算计。
“不得不说,你是我见过最妖孽的年轻一辈,没有之一!”
方恽的声音还在继续传来,甚至他的口气之中还有一丝不加掩饰的称赞。
从秦阳所做的那些事来看,整个江宁府甚至整个大雍国,都没有任何一个年轻一辈能比得上。
萧启朝算江宁府年轻一辈的第一天才了吧,可是在秦阳的面前,就像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跟梁小丑一般,两者没有丝毫的可比性。
秦阳如今的实力和心智,已经不比他们这些老一辈的江宁府高层差多少了。
从望江楼开始,到方恽让秦阳去刺杀南亭府叛军的先锋大将,这要是换了一个人,绝对是十死无生的局面。
可眼前这个白发年轻人呢,却是一次又一次出乎了他们的预料,甚至真的把姜明的人头割下带回了江宁府城主府。
本以为秦阳会死在卫清山甲子谷内,从此不再成为麻烦,可在得到消息的那一刻,方恽就不得不再次制定新的计划了。
好在这个叫秦阳的白发小子,好像从来就没有怀疑过他这个江宁府的府主,带被他带到里来。
当这一道偷袭发出之后,就算没有收到方恽意料之中的效果,但只要秦阳进入那些殿内纹路的范围,所有的一切就已经注定。
“如果你没有破坏我的计划,或许咱们还能成为朋友呢!”
方恽再次感慨了一句,让得秦阳再无怀疑,心想这个江宁府的府主,恐怕早就已经跟南亭府勾结在一起了。
从方恽的所作所为上,秦阳忽然生出一个十分大胆的念头。
那就是南方诸府在南亭府叛军攻到之时,会不会也是一府之主跟南亭府勾结里应外合,这才造成了城破被屠的惨案?
“可惜了……”
方恽的口气之中有着一抹叹息,听得他说道:“命血幡必须饱尝鲜血,怪只怪你自己太自不量力了吧!”
“实话告诉你吧,这命血幡就是你心心念念的宝物,它也确实有延续寿元的功效。”
方恽的声音继续传来道:“所以从这一点来看的话,我这也不算是出尔反尔吧?”
这个江宁府府主的声音之中,充斥着一抹不加掩饰的得意之色,他说这番话的目的,自然是为了嘲讽秦阳。
就算只是命血子幡,如果能吸收足够的血气,那确实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宝物,所以方恽这些话也不算是空穴来风。
只不过他有意忽略了一个最重要的东西,那就是此刻陷入大殿深处的秦阳,即将成为命血幡的养料,而不是掌控命血幡的主人。
严格说起来,云上宗这面至宝命血幡,乃是一件灭绝人性的宝物,想要发挥它的威力,就必须得不断吞噬新鲜血气。
而这其中又以人血为最佳,无数子幡吞噬的血气,最后都会集中反哺给那面云上宗宗主的母幡。
这或许就是大雍国这一次叛乱的真正原因。
那些动辄被屠的府郡城民们,一身血气最终都被命血子幡吞噬殆尽,惨不堪言。
从方恽的所作所为,还有命血幡的特性之上,秦阳一时之间想了很多,心想这其中不会还有大雍王室甚至云上宗所属在幕后操控吧?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这些所谓的人上人也太丧心病狂了。
一府之地数百万百姓,数府之地就是一两千万的百姓,目的竟然只是为了让几面命血子幡收集血气?
原本秦阳只是疑惑大雍王室封锁消息,可能有另外的一些原因,现在看来,这一切都很可能是大雍王室在幕后操控。
“至于你能不能借助命血幡延续寿元,那可就不关我的事了!”
方恽略有些嘲讽的声音传进秦阳耳中,只不过无论是他还是秦阳,其实都知道最终会是个什么结果。
一个陷入命血幡吞噬范围内的秦阳,哪怕这是一尊达到一二重传奇境的强者,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方恽清楚地知道,在不久之后,秦阳的这一身血脉,都将被命血幡吞噬殆尽,死得惨不堪言。
无论这小子有多少手段,无论他身边跟着何等强横的妖兽,都只会化为命血幡的养料,不会有第二种结果。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这也算是跟命血幡一起永生了,从此之后,所谓的阴墟死气,将不会再成为你的威胁!”
这个时候的方恽似乎很有谈兴,又或者说他想要看看等下在命血幡彻底爆发之后,这个惊才绝艳的白发小子,会是怎样的一副表情?
所谓的跟命血幡永生,只是一个嘲讽的说辞罢了,对命血子幡极其了解的方恽,清楚地知道那会是一种何等的痛苦。
这种眼睁睁看着自己全身血液被抽离出来,然后化为一面旗帜的养料,想必任何一个经历此事的人,都会被吓得魂飞魄散吧?
呼呼呼……
就在这个时候,那原本并没有太多动静的命血幡,突然之间剧烈律动了几下,仿佛是遇到了一件十分让它兴奋的事情一般。
紧接着秦阳就感觉自己的双脚脚掌上,攀爬起了一道道暗红色的丝线,将他的双腿都缠绕其上,让他不由自主地朝着中心位置移动。
这些血红可不是真的丝线,它们的顶端更像是一根根尖针,第一时间就刺破了秦阳的皮肤,跟他的腿部血管连在了一起。
远处的方恽看到这一幕,脸上不由浮现出一抹有些期待的笑容。
他能清楚地感应到,这个时候的命血幡内,似乎传出了一道道兴奋的气息。
他已经好久没有在命血幡上感应过这样的气息,在面对那些普通人的血气时,命血幡一直都表现得懒洋洋的,好像提不起什么兴趣似的。
但此时此刻,命血幡在空中猎猎作响,几乎将全部的精力都用来对付秦阳了。
这不仅仅是对这个白发年轻人的重视,更是对秦阳这一身血脉之力的极度觊觎。
这让方恽兴奋之余,心头又不由生出一些猜测,心想这白发小子还真是特殊,竟然能引起命血子幡这种本能的反应。
唰!
就在此时,只见金光一闪,原来是秦阳一把拔出了后背上的斩神剑,朝着脚上的那些丝线怒斩而去。
看到这一幕,方恽脸上的冷笑不由更加浓郁了几分,再次忍不住开口嘲讽道:“没用的!”
当方恽话音落下时,斩神剑也精准地斩在了那几条红色丝线之上,将其斩为两段。
“嗯?”
可很快秦阳的脸色就变得极其难看,因为那些血线看起来并不像是实体,更像是没有常形的水,很快就又连成了一个整体。
“不好!”
与此同时,秦阳感应到自己血管内的血液,正在被那些红色血线拉扯,要是真让对方得逞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而在方恽的眼中,这个时候的秦阳正在不断靠近最中心的命血子幡,最终会被命血子幡包裹,吸干这全身血脉。
这跟那些放进棺材的普通人不同,这也表现出了命血子幡对秦阳的与众不同。
很明显它是要保证万无一失,要是隔得这么远的话,或许还真有可能被秦阳施展某些手段逃出生天。
事实上这个时候有方恽这个六重传奇境的强者在外围坐镇,一定不会再出现任何意外。
方恽其实并没有把秦阳放在眼里,他更多关注的则是那头据说已经突破到二重传奇境的大白蛟妖兽。
他觉得这应该是秦阳最后也是最强大的手段了,而这个时候秦阳还没有祭出那头大白蛟妖兽,还真是沉得住气啊。
事实上秦阳感觉自己被方恽轰伤,而他又被命血子幡不断拉扯朝着深处而去的时候,他是想要第一时间祭出大白的。
甚至他知道对付一尊六重传奇境的强者,恐怕还得魔蛛真身出手才行。
可就在秦阳一剑斩断那些血色丝线,感应到丝线再次连续,开始拉扯自己的血脉之后,他脑海之中忽然生出一种极其古怪的感觉。
尤其是那无往而不利的特殊血脉之力,也在此刻开始蠢蠢欲动起来的时候,秦阳就打消了要让魔蛛真身和大白出手的念头。
有些东西,也只有秦阳自己才知道。
而那从来没有让他失望过的特殊血脉之力,这一次又会给他什么样的惊喜呢?
一时之间,地底大殿之中,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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