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3章 武昌渡,七月七
洪武位面
朱元璋望着天幕里纤夫渗血的脚底板踩在烂泥里,指节在案几上碾出细痕,声音带着江风的腥气:“李船主拿纤夫当牲口使唤,用沙土充火药骗后金,连麦饼都掺沙子——这等借渡口通敌的阴狠,比当年劫漕船的水匪更扎心。可老纤夫敢讨白面,年轻纤夫抱着船主的腿要爹,这股子在泥水里挣公道的犟,才是撑着渡口的筋骨。”
他看着朱由检说“稳渡棚”时的样子,眼神松快了些:“运价明码标价、工钱月结,比沉了船主更实在。把抢来的粮食分下去,让纤夫喝上热水,是把被淤泥糊住的渡口,变回给人讨生活的地。你瞧船夫捧着热粥哭,不是为粥香,是为终于能堂堂正正撑船——讨生活的认的,从来不是船主的银烟袋,是流的汗能换口热的。”
“船板与篝火,比货单醒眼。”他指着带血的船板,“李船主货单上的‘五十箱火药’,哪有纤夫补船的‘咚咚’声实在?热粥的气混着江风,盖过了火药的腥,这才是渡口该有的气。只要‘稳渡棚’的热水不断,纤夫手里的纤绳不停,这江就永远是百姓的路,不是敌寇的道。”
永乐位面
朱棣盯着天幕里李船主用烟袋烫纤夫脚边的画面,喉间发出声冷哼,带着船板的潮劲:“穿油绸褂子玩银烟袋,却让纤夫啃带沙的麦饼、妇人抱着病孩哭,这等披人皮的豺狼,比水里的鳄鱼更可恨。渡口本是连南北的筋,他倒好,当成通敌的窝,连火药都敢用沙土充,真把‘沅江渡’当自家的泥坑。”
他看着朱由检捡起短铳掂量的样子,忽然觉得对味:“帝王家见惯了楼船战舰,偏把锈透的铳当回事,这才是懂渡口的要紧处。寻常帝王总说‘通水路’,可真能站在烂泥里,闻着腥气听纤夫说草鞋磨破的苦,少见。你瞧纤夫们举纤绳时的狠劲,不是恨银子少,是恨这用命拉的船被糟践——讨生活的盼的,从来不是船主的笑脸,是拉完船能踏实睡一觉。”
“敲船声与芦苇屑,倒是相映成趣。”他指着修补木船的“咚咚”声,“后金密探的芦苇屑再阴,也挡不住敲船声里的劲。纤夫们眼里的光,比李船主的银烟袋更亮。这天下的江,只要还能听见纤夫的号子、看见船板补得结实,就永远轮不到奸细和船主作威。”
宣德位面
朱瞻基趴在窗边,看着天幕里胀肚子的孩子,小眉头拧成个疙瘩:“李船主最坏了!扣工钱还喂沙子,让人家男人中毒,活该被踹进沙滩!那个脚肿的船夫好可怜,幸好陛下给他们熬热粥了!”
他拽着夏原吉的袖子,指着补船的纤夫笑:“你看他们敲船板多使劲,船肯定能修得稳稳的!‘稳渡棚’的名字真好,是不是说坐船能平平安安呀?老纤夫的草鞋破成那样,补好船肯定能换双新的!”
夏原吉抚着他的背笑道:“陛下说得是。最让人心疼的不是掺沙的麦饼,是把人的命当泥踩。朱由检没只想着追火药,反倒盖歇脚棚、明码标价,是让大家觉得‘拉船也能被当人看’。你瞧那妇人举捣衣杵的样子,勇得像护崽的母兽——这才是渡口该有的样子呀。”
万历位面
张居正捻着胡须,望着天幕里带血的船板,眼神沉得像沅江的水:“李船主的恶,是把‘渡’变成了‘堵’。从运沙土充火药给后金,到藏兵器炸桥,从扣工钱到害纤夫,这是把沅江渡变成了敌哨,连洞庭湖的芦苇都成了帮凶——可见水路不察,能养出啃人的恶鱼。”
他看着天幕里纤夫们围着篝火笑的景象,语气缓了些:“朱由检的厉害,在‘还渡于夫’。把被克扣的工钱补回来,让稳渡棚暖着纤夫的身子,这是把‘渡口’的好处分给拉船人。‘稳渡棚’不只歇脚,是在说‘哪怕你是纤夫、船夫,也配讨口公道’——这比追回二十船粮食更能守住渡口的魂。”
“纤绳与引线,倒是相映成趣。”他指着纤夫手里的绳,“后金火药的引线再毒,也挡不住纤绳勒出的痕。纤夫们补船的手,比李船主的算盘更有力量。只要稳渡棚的热水不停,船板敲得够响,这沅江的渡,就永远是百姓的活路,不是奸细的死路。”
景泰位面
朱祁钰望着天幕里烂泥中渗血的草鞋,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案几,声音低哑:“他叼着银烟袋,却让拉船的人连双好鞋都没有,用沙土骗鞑子也骗自己人,这心是被江水泡黑了吗?把火药藏在船底,就像在自家门槛下埋炸药,旁边的百姓怎么办?”
他转头看向于谦,指着补船的纤夫:“你看他们把船板敲得多实,比李船主的账房靠谱多了。陛下说‘按军法处置’,不是为狠,是怕这渡口再被糟践。老纤夫讨白面的劲,比船主的短铳更硬,这才是讨生活的本分。”
于谦躬身应道:“陛下说得是。最险的不是后金的密探,是把自家渡口变成陷阱的蠢与恶。朱由检让官府与纤夫共管、工钱月结,是把‘守渡’的担子分下去,也让纤夫们觉得‘拉得值’。那碗热粥虽简单,却比李船主的烟袋更暖——暖的是讨生活的心。”
弘治位面
朱祐樘望着天幕里纤夫们攥紧的纤绳,指尖轻轻划过案上的水路图,声音温和却有力:“李船主把渡口当私产,把纤夫当工具,连运火药的船都敢掺假,真是忘了‘渡’字的本分。那些被扔进江里的纤夫、抱着病孩的妇人,都是靠水吃饭的人,怎能被如此糟践?”
他对刘健道:“你看陛下站在烂泥里的样子,不是为看风景,是为看清这渡口藏的龌龊。纤夫们护着的不只是船,是自家的营生、江里的鱼。‘稳渡棚’歇脚,也在安人心——让拉船的人知道,他们的苦,有人看见。”
刘健抚须叹道:“陛下说得是。最可贵的不是追回多少火药,是把被寒了的心焐热。朱由检没只想着严惩,反倒明码标价、盖歇脚棚,是让大家觉得‘撑船是体面事’。妇人那捣衣杵抡得值,抡掉的是船主的嚣张,抡出的是讨生活的骨气——这才是沅江渡该有的模样。”
……
洞庭湖的芦苇荡里,水汽裹着腥气,朱由检踩着没膝的淤泥往渔船扎堆的汊口走,裤脚沾满了绿色的浮萍。岸边停着十几条破船,个老渔民蹲在船板上哭,手里捧着件湿透的孩童衣裳:“王把头说俺们‘私闯禁地捕鱼’,”他的声音哑得像破锣,“其实是俺儿子在芦苇荡里撞见他给后金的船送鱼,被他们绑上石头扔进湖里,这衣裳是从水里漂上来的……”
他身边的汉子举着张渔网,网眼被撕得稀烂,上面还挂着几尾小鱼:“这网是俺们全村人凑钱买的,王把头说‘湖里的鱼是他的私产’,让人把网撕碎了,还抢走了俺们半个月的收成,有个老汉不服,被他们打断了胳膊,现在还躺在船上哼哼……”
芦苇深处的棚屋里,王把头正和个戴斗笠的汉子分银子,桌上摆着盘清蒸鱼,鱼刺堆了老高。“巴图鲁大人放心,”王把头用牙撕着鱼肉,“明军水师的巡逻路线俺都摸清了,下个月你们从湖西汊口进来,保管没人发现。”
被称为“巴图鲁”的汉子,掀开斗笠露出张满是刀疤的脸,手里把玩着枚鱼镖:“王把头办事,大汗放心。只是那些多嘴的渔民,该处理的就得处理干净,别让他们坏了大事。”
“那是自然。”王把头往棚屋外啐了口,“昨天有个渔民想偷记俺们的交易,被俺捆起来塞进鱼舱,活生生闷死了,现在舱底还腥着呢。”
孙传庭的刀“噌”地出鞘,刀光劈开芦苇丛,直抵王把头咽喉:“把交易记录交出来!”
王把头扭头看见朱由检,那身粗布短打的料子虽普通,但腰间的鱼袋是上好的鲨鱼皮,顿时吓得手里的鱼骨头掉在地上。“你……你们是哪来的?敢闯俺的地盘?”
“闯?”洪承畴从怀里掏出片鱼鳞,上面用墨做了记号,“这是从后金船上搜的,王把头,你说这记号怎么会出现在明军的渔汛区?”
王把头摸向靴筒里的鱼刀,被杨嗣昌一脚踹翻桌子,刀“当啷”掉在泥地上,溅起片水花。“上个月有个货郎路过湖边,看见你给巴图鲁递水师布防图,被你绑在桅杆上,让蚊子活活叮死了,有这事吗?”杨嗣昌的声音冷得像湖水。
渔民们举着鱼叉围上来,有个年轻渔民抱着王把头的腿:“俺哥就是被你闷死在鱼舱里的!他的渔网现在还漂在湖面上!”他身后的渔民们眼睛都红了,手里的鱼叉攥得咯咯响。
“反了天了!”王把头扯着嗓子喊,“咱家有后金的战船撑腰,杀你们像捏死虾米!”
“撑腰?”朱由检捡起地上的鱼刀,刀身还沾着鱼鳞,“皇太极知道你把掺了沙子的鱼干卖给他们吗?”他把刀扔给孙传庭,“看看这刀的刃口,是不是你们用渔民的铁锚改的?”
孙传庭用刀刮了刮桌角的木茬:“是上个月从渔民李老五那里抢的铁锚,王把头,你用抢来的东西讨好后金,就不怕遭报应?”
账房先生想往芦苇深处钻,被洪承畴抓住后领,拖出来时带倒了账本,纸页散在泥里,上面还沾着鱼鳞。“跑什么?这账上记着‘卖鱼给后金百斤,得银五两’,还标着‘水师换岗时辰’,你敢说没这事?”
账房瘫在泥里,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是王把头逼俺记的!他说等后金占了洞庭湖,让俺当渔税总管,再也不用数鱼鳞……”
“放你娘的屁!”刚才哭的老渔民突然冲上来,手里的船桨往王把头头上抡,“你把俺的渔船凿了个洞,说‘敢跟俺抢鱼,就让你喂王八’,俺一家五口现在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渔民们涌上去,鱼叉船桨全举起来,王把头吓得往鱼舱里钻:“别打!俺把银子都给你们!再给每人十条船!”
“现在知道怕了?”朱由检指着湖面上的浮标,那是渔民们下的渔网记号,却被王把头的人拔掉换成了毒药瓶,“刚才你让人往湖里撒毒药,说‘毒死的鱼更值钱’,怎么不想想这湖水还要养活沿岸百姓?”
被打断胳膊的老汉挣扎着从船上爬下来,手里攥着块鱼干,上面的沙子硌得慌:“这是他卖给后金的‘贡品鱼干’,俺偷偷尝了口,满嘴沙,他却逼着俺们说‘是百年难遇的好鱼’……”
朱由检对禁军说:“把王把头和巴图鲁的人全捆了,账本鱼刀收好。”他转向渔民们,“去把撒在湖里的毒药捞上来,集中烧掉。所有被抢走的渔船渔网,从王把头家产里赔,以后这洞庭湖归渔民和水师共管,谁再敢私通外敌、残害渔民,就地正法。”
“大人!”个年轻渔民突然喊道,“湖中心的岛礁洞里,还锁着四个不肯帮他送鱼的船老大,俺听见他们喊了四天了!”
朱由检往岛礁洞走,驾着条小渔船,船板在浪里“咯吱”响。洞里黑黢黢的,四个船老大被铁链锁在岩壁上,有个船老大的脚被湖水泡得发白发胀,伤口上爬着蛆虫。“弟兄们……不能让鞑子用这湖道……”船老大的声音气若游丝。
“快解开铁链!”朱由检的声音发紧,“周显,带最好的金疮药和烈酒来!再弄点热鱼汤!”
等把人救出来,天已经擦黑。渔民们围着篝火烤鱼,老渔民把刚烤好的鱼递给朱由检:“大人尝尝,这是湖里的鲈鱼,没沾沙子,鲜着呢。”
王把头被押过来时,看见渔民们分渔船,突然疯了似的挣开绳子,往湖里跳:“那是我的船!都是我的!”被孙传庭一脚踹在船板上,脸磕在船帮上,淌出血来。
洪承畴清点湖边的物资,除了追回的渔船,还有二十网新鲜鱼,都是从渔民手里抢的。“这些鱼够沿岸百姓吃三天,剩下的腌成鱼干,分给孤寡老人,再盖个渔市,让渔民能公平交易。”
“就叫‘同渔市’,”朱由检看着渔民们修补渔网,麻线穿过网眼的“嗖嗖”声混着湖浪,“以后渔税减半,谁要是敢多收一文钱,先打四十板子。”
被救的船老大能坐起来了,捧着碗热鱼汤哭:“俺们终于能堂堂正正打渔了……”
深夜时,杨嗣昌拿着块撕碎的渔网碎片匆匆过来,上面用猪血画着个码头,旁边写着“武昌渡,七月七”。“从巴图鲁的靴子里搜的,碎片上还沾着火药渣,是后金特制的。”
朱由检望着武昌渡的方向,月光把湖面照得像铺了层银。湖中心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了,水花溅起老高。
年轻渔民的弟弟举着鱼叉跑过来,手里攥着块带血的船板:“刚才去巡逻,发现后金的几条小船被炸沉了,船板上的血……混着黑狗血,是他们祭旗用的!”
风从武昌渡的方向吹过来,带着股火药味。篝火突然“噼啪”爆了个火星,落在旁边的鱼油桶上,燃起一小簇蓝火,被渔民一脚踩灭。远处的湖面上,隐约漂来几具尸体,穿着后金的盔甲,手里还攥着没点燃的火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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