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6章 第六感
一想到这里，周牧就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太阳穴突突地跳。
她抬手想揉，手铐的短链在背后哗啦一响，才想起自己现在动不了。
那点麻意被她咬着后槽牙硬压了下去。
发麻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眼下最要紧的，是先弄清楚自己关在什么地方。
她没再浪费力气去挣那副铐子。
手腕上那圈金属贴着皮 肉，冰得刺骨，链子跟腰上的铁环、脚上的镣铐连成一串，她稍微动一下腿，脚踝就被扯得生疼。
眼前一片黑，眼罩勒得紧，嘴里的东西撑着牙关，连舌头都顶不出去。
她只能把全部注意力收拢到体内，把第六感像一张网似的慢慢撑开。
第六感不是眼睛。
它模模糊糊的，像隔着厚毛玻璃去摸东西，轮廓有，具体的形状全靠猜。
但周牧不急。
她沿着墙壁一寸一寸地扫，指腹蹭过石板，滑，凉，一点毛刺都没有。
四面墙，头顶，脚下，全是同样的材质，没有门，没有栅栏，没有窗，连个送饭的口子都摸不着。
整个空间像一个被谁用整块石头凿死、又封上盖的盒子。
她摸了一圈，指关节在墙面上叩了叩，声音闷得像叩在实心的铁上。
没有回声，没有夹层。
然后，一个感知冒了出来。
左上角，第六感摸到墙面的纹理深处，有一个针尖大的凹陷，浅得几乎算不上坑。
如果她刚才只用触觉，会以为那是石板自身的瑕疵。
但第六感摸到了它的“边界”，太规整了，规整得不像天然形成的东西。
周牧在心里飞快地转了一圈：
牢房要控制犯人，手铐脚镣和堵嘴蒙眼只是常规手段。
犯人要是暴动，上面总得留一手。
这个小孔，八成就是用来往牢房里灌药、放毒气或者打射线的通道。
有它，就等于有了一扇通向外面的门。
她挪动身体，膝盖蹭着地面往旁边移了半尺，肩膀撞到了另一个人。
那人缩了一下，呼吸明显紧了。
是周清月。
周牧没停，用肩膀碰了碰对方的肩，然后转过身，背对着她，反铐的手指摸索着，按上了对方的胸口。
指节一笔一划地写字。
周清月起初绷着，等周牧把“墙壁”“小孔”“逃”几个字写清楚，才慢慢松下来。
两人用这种方式断断续续地交流。
周牧把计划写给她：她蹲在下面撑住自己，把自己举到小孔旁边，先探外面，再想办法凿墙。
对方的手指在她胸口停了很久，才慢慢写回来：
“你确定？这墙壁是神权凝制的，连彼岸都打不破。”
“信我。”
对方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写：
“好。”
她蹲到墙边，蹭了蹭周牧的腿。
周牧摸索着踩上去，脚底踩到她肩头的时候，那人晃了一下，脚镣只有一尺不到，两条腿分不开，站姿本来就稳不到哪去。
周牧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双手反铐在背后，整个人只能靠腰腹的力气往上蹭。
两人的身体贴得很近，周牧的胸口贴着对方的后脑勺，那人的头发蹭在她下巴上，凉凉的，带着一股很淡的皂角味。
周牧能感觉到她的体温，像一块放在阴凉处的玉石。
周清月也能感觉到周牧的重量压在她肩上，绷紧了背脊，咬住牙，用力往上一顶。
周牧借着这股力把脸凑到了小孔旁边。
我这算不算水仙？
她忽然有了这样的想法。
但很快，她摇了摇头，赶忙收回思绪。
随即，第六感向外探出去。
外面是一条长廊。
脚步声和低声交谈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
周牧屏住呼吸，把所有注意力都压到那个小孔的方向。
“这批死刑犯质量不错。”一个粗哑的嗓音，带着几分猥琐的笑意，“要不是怕涨业障，老白也想自己玩玩。可惜了。”
另一个声音更尖，嘿嘿笑了两声：“你就别想了。上面交代了，这批人三天之后处决。往地狱里一扔，就完事了。你要是手痒，等处分完了，捞一个还没咽气的回去也行，没人管。”
“三天？这么快？”
“这地方一天外面一年，上面急着要结果。别废话了，走，去下一间看看。”
脚步声和交谈声渐渐远了。
周牧在心里记下那个数字。
三天。
如果只有三天，那等三天之后再动手最稳妥。
可惜这里一天外面一年，她没那么多时间挥霍。
所以，她没有放弃计划。
等脚步声彻底消失，她开始仔细感知那个小孔的内部结构。
感知中，整面墙似乎是阵法、科技、机械、能量、符文、咒术，好几种不同的封印体系融合在一起，非常复杂，但也非常稳定，想用蛮力拆开根本做不到。
但周牧最不怕的就是复杂。
活得久，见得多，这些东西在她眼里几乎是透明的。
她找到了一个缝隙，阵法和机械的接驳处有一个极细的节点，那里是整面墙最脆弱的地方。
只要把力量集中在那个点上，就能撬开一道口子。
她从周清月肩上跳下来，落地时脚镣差点把她绊倒，对方伸手扶了她一把。
周牧在她胸口写：
“找墙上的点。左一，右二，下三，敲。”
那人看不见，但触觉很灵敏，顺着指示摸到那几个位置，然后用肩膀撞，用脚踢，用后脑勺顶。
每撞一下，墙壁都发出沉闷的响声，慢慢出现了裂纹。
直到最后，周牧让她退后一步，自己深吸一口气，猛地一个头锤砸在墙面上。
轰的一声，碎石哗啦啦地落下来，墙壁破开了一个洞，外面走廊的风透了进来。
两人都有点兴奋。
剩下的两个女囚被封闭了五感，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周牧没有贸然出去。
她拉着周清月蹲在破洞旁边，又开始交流。
手铐太短，跟脚镣和腰上的铁链连在一起，基本做不了什么灵活的动作。
脚镣不到一尺，走也走不快，而且那些锁链上的法则密度太高，硬挣是不可能的。
唯独眼罩虽然也是全能凝制的，但比锁链脆弱得多，只要找到尖锐的东西就能划破。
嘴里的球状物和耳朵里的耳塞也是同样的道理，等拿到工具就能破坏。
所以现在最关键的是找到能用的东西，先把五感恢复。
周清月：“走廊里可能有看守留下的东西。铁器，或者碎石头。”
周牧：“先摸出去再说。”
两人弯下腰，一前一后穿过破洞，进了走廊。
周牧的第六感在前面探路，周清月紧跟在后面，两人用肩膀抵着墙壁，一步一步地摸索前进。
走廊很长，地面是冰凉的金属，每走一步都能听到锁链拖在地上的声响。
她们不敢走快，怕被巡逻的人发现；也不敢走慢，怕耽误时间。
……
与此同时，几墙之隔的房间里。
一个叼着雪茄的中年男人正坐在监控台旁边，悠闲地抽着烟。
他挺着一个啤酒肚，制服扣子只系了两颗，露出一片毛茸茸的肚皮。
旁边站着一个尖嘴猴腮的瘦子，弓着腰，满脸谄媚地给他点烟。
“典狱长大人，我有个事儿一直没想明白。”瘦子挠了挠头，“咱这死囚临时押解通道，关的都是最重的犯人。可这监控怎么都照着那些轻刑犯的房间？死囚那边，连个画面都没有。”
啤酒肚啐了一口，一脸不屑地斜了他一眼。
“你懂什么？一点见识都没有，活该你到现在还是个狱卒。”
他把雪茄从嘴里拔出来，弹了弹灰，
“那些死刑犯的镣子，都是上面大人物用神权做的。”
“墙是神权凝的，锁是神权铸的，连关押室都是特制的，根本不需要监控。”
“就那种地方，但凡有一个女囚能跑出来，老子当场把这个监狱吃掉。”
……
（累了，明天再写。晚安～）
（Ciallo～(∠・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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