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八十六章 今年就钻最后一次
人和人的追求真的不一样,比如有的兄弟不贪吃不揽杯,就是一心想多认识几个别人的娘们。
要不是兜里的银子不给力,他绝对能把交友列表给弄满了。
而老居就是一枚奇葩,他就好个面!
他当年也就非典的时候在帝都呆了一段时间,也不知道他这个好面是先天的还是后天的。
反正,他是格外在意这个,你在院子里喊他一句居马别克院长,他或许只是点点头,甚至眼睛都是朝天的。
极其的让人咬牙。
可你要是拿着一个病例找到他,说一句:主任,问遍了医院的各大科室的主任,都没个好一点的办法,不是对症治疗就是先观察。
没办法了,只能找您了,您给拿个方案,您要是也没办法,我就把这个当病例报告发论文,让其他地区的医生或者北上广的专家给点意见了。
往往这个时候,老居是傲娇中带着一种激动的。
他绝对会说:就看不上你这种崇洋媚外的样子,为啥不早点找我呢?不知道我是内科第一人吗?
然后,这个病例真有水准,他绝对可以和你坐而论道,不管你是住院还是正高,如果他要是也拿不出什么好办法。
好了,以后你在他眼里,就会高一等的。
有时候路上见面,都不用你主动,他往往回来一句:小王,最近怎么不过来找我了?有什么头疼的,来找我啊,咱们一起讨论一下,不要不好意思吗!年轻人是要多问多学习的。
你们科室学习气氛不浓厚,你要是愿意,来呼吸科,你是个苗子,别在你们科室浪费了!
他好面,但又不给别人面子,他才不管你主任是不是铁青着脸蛋。
还有一个极大的毛病就是护短。
医院里就已经很明显了,只要是努力的医生,在他眼里,多拿点多吃点,有问题吗?
还有明显的,比如他们部落的来找他看病,他不光带着忙前忙后,往往还要把人家请到家里吃饭休息。
然后,求的也不多,就是回到部落后,说一句:老酋长的儿子牛,在茶素就是一个巴特!
最近一段时间,老居忙的回家当头就睡。
面对流感这种事情,提前怎么准备都是总有一些问题的,因为医患比例的问题。
正常来说,一比18是比较先进的比较健全的,可一旦流感来了,一比六十都是牛逼的。
这也是很多发达国家,平时觉得他们的医疗牛的都能流水水了。
可遇上稍微大一点的流行病,往往就直接拉胯了。
这是平时人口少,比例高,然后好像是个白月光。
可当集中爆发后,一下就把水平拉下来了。
老居的胖老婆心疼地给他端着热水洗脚,还要把秃头抱在怀里按摩,真的当儿子养一样。
就是这么傲娇的一个人,你说运气为啥这么好,能遇上这么好的老婆,胡大真的不讲理啊。
“人家说,是你专门交代过来的!
又让你为难了,要下雪了,感冒的多,你派医院的刀客特seize特来部落里义诊。
娃娃们,老人们都吃了药了,你放心,今年部落肯定不会有太多的人生病的。
宰冻节的时候回来不回来啊?不会来的话,给你送一匹马一头牛三只羊够不够啊,你也把医院的同志们招待招待。”
挂了电话,老居心里暖呼呼的,就觉得这几天的劳累好像是值得的。
他知道医院去边境防疫鼠疫去了,可没想到车队绕了一圈专门去了一趟他的部落。
这肯定是院长交代的,别人没这个权利。
有时候,不是领导不懂人情世故,而是他不愿意对你人情世故,或者说,他知道你跑不掉。
可张凡不会这样,老居能跑掉吗?老居当年首都都没留,鸟市都不去,他仍旧愿意这样,为的是啥?
清晨的茶素,早上已经开始冷得能看见自己的呼吸。
天还没大亮,路灯还亮着,昏黄的光在寒气里显得有点发毛。上班的人陆续出了门,一个哈气一团白,从嘴里冒出来,在眼前散开,又冒出下一团远远看去,整条街上的人,就像是一列列蒸汽小火车,一路走,一路突突地冒着白烟。
走得快的,白烟拖得长;走得慢的,白烟就一截一截地断在身后。
人多的地方,白气是乱哄哄的,你一团我一团,搅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就像是水乳交融一样。
人少的大街就不一样了,安静,冷,白气孤零零地从每个人嘴里冒出来,冒出去好远才散。
街面上一层白霜,细细的,匀匀的,从这头铺到那头,还没被早起的人踩破,远远望去,就像自家娘们出门前在脸上打的那层底霜,薄薄一层,白得干净,白得匀称。
茶素医院大门口卖早点的地方最热闹。
包子铺的蒸笼一掀,一大团白雾轰地涌出来,就像是妖怪现行了一样。
豆浆的热气从杯口往上飘,喝的人吸溜一口,呼出一口,白气就没断过,羊杂馆的门口,热气成片,玻璃门上全是雾,里面人影绰绰,隔着门都能闻见那股臭香味。
街边的树,一夜之间全白了头。
霜挂在树枝上,薄薄一层,风一吹,簌簌地往下落,落在地上,跟街面上的白霜接成一片。
自行车从霜面上碾过去,留下两道细细的车辙,轮胎印里,露出青黑色的路面,一条街,就这两道印子,从这头伸到那头。
骑车的、走路的、等公交的,人人都缩着脖子。口罩上结了一层细冰碴,说话的时候,白气从口罩边沿漏出来,睫毛上都是霜。
张凡早早地就起来了,夏天的时候,他为了不给大家找麻烦,都是在小区里跑步的。
现在天气冷了,索性就在上班的路上晨跑。
很多人喜欢夜晚锻炼,什么夜跑了汽车了,还有大晚上的去健身房了。这种是不健康的。
当然了,超出锻炼范畴的就不说啥了,比如夜跑跑到草丛里打架的,汽车骑到荒野里肉搏的。
很多喜欢夜晚锻炼的人,明明锻炼的强度什么的都够,但长此以往,往往是皮肤发暗,眼圈发黑,好像越锻炼越不健康。
这是因为正常的夜晚锻炼会让皮质醇升高,皮质醇这东西,你把它想成人身体里的闹钟加警报器就明白了。
它天生有套作息:早上起床的时候,它拉一嗓子,叫你精神起来;白天慢慢往下降;到了晚上,它就该下班了!
深夜是全天最低点,就是为了让身体安安静静修复、充电。
可你晚上一去锻炼,尤其是跑个步、撸个铁、练到喘得那种,身体就懵了:“咦?这个点不是该睡觉了吗?怎么主人还在上蹿下跳?“
于是警报器被拉响了。
为什么?因为运动本身,对身体来说就是一种应激!
心跳加快、血糖被消耗、肌肉在喊累,身体以为出了什么状况。
为了把血糖顶住、把能量供上,它就得分泌皮质醇。这就好比主人本来要睡了,家里突然来了客人,也得爬起来招呼!
皮质醇就是那个被叫起来加班的。
问题就出在晚上这两个字上。
本来夜里皮质醇该降到低谷,你这一练,它被强行拽回高位,而且练得越狠,拉得越高。
结果就是:练完该睡了,身体还处于备战状态!
睡不着、睡不浅、夜里容易醒;第二天起来,人觉得累,恢复也慢。时间长了,皮质醇的底就被抬上来了,人容易囤肚子,免疫力也往下走。
尤其是皮质醇和血糖是直接挂钩的:睡不好,皮质醇高,第二天血糖和血脂的账都不好看。
因为天气冷了,现在张凡的跑步也不是夏季的方式了。
而是慢跑,速度大概和慢跑一样。
这种跑步,消耗不小,但又因为不是高强度运动,对于心血管的保护是格外地优秀。
很多长跑的人猝死,就是因为血管根本跟不上节奏了,不是说你跑得快,跑得猛,跑的哈喇子流一地才算锻炼。
运动其实要适中的,半小时,让大肌肉群动起来,这就是普通人最好的方式。
从家跑到医院大约也就四十来分钟,张凡微微喘气,身上有点出汗!
这就是最好的状态!
“院长,吃了没,没吃我请你吃杂碎!”老居罕见地站在门口和张凡打招呼。
“吃了,喝的奶茶,今天怎么这么讲究,都知道上下级了。”
老居脸一黑,“不吃算了!”然后转头走了。
“不会拍马屁还硬拍!”张凡笑呵呵的笑声给王红说了一句。
王红捂着嘴笑了一下,不过没说啥。
“院长,今天十一点左右,车队就全部回来了。”
“行,我知道了,你等会去看看闫院,要是不忙,请她到办公室来一趟。”
别的院长忙的时候很忙,但也有闲的时候,比如手术刚做完,或者科研刚结束的一段时间。
但闫晓玉不一样,不论寒暑,闫晓玉都是忙得分不开身。
尤其是她的工作是各种的琐碎,后勤的申请说医院大门破了一个口子,要修补。
设备科的说是最近器械损坏比较多,要更新。最难处理的就是一些科室来借钱。
比如年初拨款的科研,做到半截发现没钱了,这个时候申请拨款是千难万难的。
但他可以借!
她不光要批,还要确定是不是下面的人糊弄她。
张凡看着闫晓玉的办公室每天和打仗一样,早上和内科的吵,下午外科的闹。
他看着都疼痛。
但就和老居一样,闫晓玉就喜欢这种气氛,就喜欢这种权柄。
就喜欢医院账面上躺着一串的数字。
你说她喜欢钱吧,她最多花个遮皱纹的淡妆,连皮包都不背,往往手里提着是某银行送的那种布袋子。
但,她就是喜欢,别人西装革履,花枝招展,然后她朴朴素素的站在最中间,然后大家对她毕恭毕敬,尤其喜欢前呼后拥。
以前临床一线当主任的时候,喜欢这种,现在当了茶素医院的财政大管家,她才发现,以前的都是小世面,现在才叫叫起八座呢。
不光医院的主任们见到她点头哈腰的,就连茶素极大银行的行长见到自己都一个比一个嘴甜!
“怎么了?是今年的分红到了吗?”张凡刚进办公室没多久,闫晓玉就跟着尾巴进来了。
“呵呵,没有,他们恨不得最后一天才分呢,你不忙了吗?”
“咋不忙,刚把内分泌的主任骂了一顿,可那家伙脸皮厚,骂完了还不走,就赖着让我批钱。”
“呵呵!”张凡笑了笑,没过问。
“他不说他自己预算不准确,也不说自己不节省,非要说我们偏心,给神内和精神给的多,给他们给的少。”
“他们的科研不是走的还不错嘛?”
“谁知道,他怎么想的,非要说明年的内分泌指南必须是他们科室出一册,要颠覆糖尿病的治疗方式。
我是内分泌出身的,他还拿这个借口来糊弄我,我不骂他我骂谁!”
张凡笑着点了点头,“就是,咱闫院可是火眼金睛的。先喝口茶,看把你给气的。
是这样,本来任总带队是去防疫的,但考虑到天气骤变,他们又主动去下乡义诊了一圈。
一周都没回家,薛飞累得说是都轻了十几斤。同志们是真的辛苦,虽然品优选先是他们优先的。
但这只是照顾到一小部分人,这就有点不太适合了。
我想着给他们发点奖金。你这边有什么办法没有。”
闫晓玉没接话,端起茶杯,吹了吹,喝了一口,放下,才慢悠悠地说:“又要发奖金啊……“
“呵呵,大家都不容易,你想想办法。“张凡起身,给闫晓玉蓄水,又说了一句:“这事,就得你来弄,别人都不行。”
“哎!院长您都说了,那就发点吧!
咱们是事业单位,绩效工资的总量,是上面给卡死的。
一年多少,一个子儿都不能多。
不过办法还是有的,直接造册疫情防治的临时性工作补助。国家有政策,参加疫情防控的一线人员,按天有财政专项补助。
任总他们去防疫,对口援边,这个符合条件。这一块的钱,不走绩效总量,合规,还不少。“
张凡眼睛亮了一下:“这个好。“
“还有就是工会。工会经费里有一块慰问一线职工的额度,我让工会以慰问防疫义诊一线人员的名义走一笔,买点实用的,别发钱,发东西。
钱容易惹眼,东西不容易。“
张凡笑了:“行,闫院就是闫院啊,这事情愁的我昨晚都没睡着觉。结果,到你这里,一两句就搞定了!
这事情,我就不操心了,你多操点心,但也要注意身体,还有,哪个科室的主任还顶牛,你给我说,我亲自去收拾他,想什么话,对闫院都不尊重,我看他是皮痒了!“
闫晓玉也笑了,她就喜欢这样,喜欢张凡捧着她!
不过笑的也是带着点无奈的:“张院,今年的空子咱们钻的差不多满了,再要是来一次,就没缝可钻了。
你是不知道,每年审计的来给咱们做账,那个脸色难看的,弄的我都不好意思。“
张凡端起茶杯,冲她抬了抬:“放心,估计今年就这最后一次了!“
十一点,阳光总算有点热气的时候,茶素的车队才进入市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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