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8章 这是什么行为？

赵宝成看见江昭阳手上的铐子，看见白薇铁青的脸，看见容略图几乎要吃人的眼神。

他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两个民警吓得魂都飞了，手哆嗦着半天摸不出钥匙，好不容易摸到钥匙，抖得插了三次才插进锁孔，“咔哒”一声打开手铐。

江昭阳活动了一下手腕，没说话，容略图赶紧上前看他的伤，急得问：“江书记，伤得重不重？快，我送你去医院！”

江昭阳抬抬手，声音还是平静的：“没事，一点皮外伤，不用去。”

那三个混混本来蹲在角落，听见这话，一个个吓得面如土色，那个脱臼的黄龙连疼都忘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们打死也没想到，刚才自己打的竟然是县委副书记，这下完了，都得蹲班房了。

张德福也傻了，站在一边搓着手，半天才反应过来：“您...您就是江书记？”

赵宝成浑身的力气都像被抽走了，眼睛直勾勾的，脸白得像纸，汗顺着额头往下滴，顺着脖子流进警服里，整个人一软，“噗通”一声瘫在了地上，嘴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话：“我...我不知道...我不是故意的...江书记...我错了...”

江昭阳抬手揉了揉发红的腕骨，指腹蹭过被铐边磨破的一点油皮，没当回事。

赵宝成瘫在水泥地砖上，半个后背靠着冰凉的墙，警服前襟被冷汗浸得透湿。

他浑然不觉，眼睛直勾勾盯着江昭阳，瞳孔缩成小小的一团，连喘气都不敢大出声。

江昭阳站定在他面前，目光扫过他慌得失去血色的脸，没有骂，也没有摔东西，只是开口，声音不高，却足够让走廊里所有人都听得清：“你刚才说的没错，换作任何人，都会觉得县委副书记不会来路边小店吃汤圆，所以你不信，也情有可原。”

这话出乎赵宝成意料，他本来已经做好了挨一顿劈头盖脸臭骂的准备，闻言愣了愣，紧绷的肩膀松了半分。

可下一秒江昭阳的话就砸了过来，直接戳进他心底最藏着鬼的地方：“但你不分青红皂白，不问清楚前因后果，上来就给人上铐，还张口就要按寻衅滋事罚款，拿这种态度对待老百姓，这是什么行为？”

赵宝成的身子猛地一抖，膝盖不由自主蹭着冰凉的地砖往后缩了半寸。

他连抬头对视的勇气都没有，额头上的汗噼里啪啦往地砖上掉。

江昭阳没再逼他，侧身抬了抬左臂，让站在身后的容略图看清肿得老高的伤处——刚才混混抡木凳砸下来的地方，藏青色夹克已经被血渗得发暗，周边肿起好大一块，看得容略图眼睛都红了。

江昭阳自己却像没事人一样，开口先安排正事：“先处理正事，这三个人强收保护费，砸店伤人，够得上寻衅滋事立案了，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不能有半分含糊。”

走廊尽头墙角蹲着的三个黄毛，本来还缩着不敢吭声，听见这话，吓得齐刷刷打了个寒颤。

刚才脱了臼、喊疼喊得震天响的黄龙，这会儿连哼都不敢哼一声，脸白得像刚从面缸里捞出来，裤腿都湿了一片——愣是吓得尿了裤子，三个脑袋挤在一起，恨不得缩到墙缝里去，刚才的嚣张气焰半点不剩。

江昭阳的目光转过来，落在一直站在门边攥着围裙的张德福身上，语气柔和了些：“张老板是证人，没他的事，让他先回去开店，别耽误人家一天的生意。”

容略图咬着后槽牙，胸口还憋着一股火，闻言重重点头，额角的青筋都跳着：“江书记，您放心，这件事我一定查得清清楚楚，给您一个交代。”

江昭阳摆了摆手，语气沉了下来：“不是给我交代，是给法律交代，给老百姓交代。”

一句话说得容略图脸一阵发烫，他作为公安局长，治下出了这样事，他本就有责任，闻言立刻应声：“您说得对，我一定一查到底，不论是混混还是队伍里的蛀虫，一个都饶不了。”

江昭阳这才转头，看向站在赵宝成身边、头埋得快低到胸口的两个民警。

刚才进来的时候，就是这两人跟着赵宝成一起笑，笑得前仰后合，一口一个“骗子”“冒充领导”，此刻两个人肩并着肩站着，脸红得像熟透的虾，汗珠子顺着鬓角往下掉，落在领口都不敢抬手擦，连呼吸都放得轻轻的，就怕江昭阳迁怒他们。

江昭阳的语气缓和了不少：“你们是按领导安排办事，程序上没有错。”

“只是以后遇到这样的事，多打两个电话核实一下，别急着下结论，更别跟着人云亦云瞎站队。今天这事，不全怪你们。”

一番话说得两个民警更是愧疚，其中那个年轻民警猛地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嗫嚅着说：“江书记，是我们不对，我们不该不问清楚就跟着嘲讽你，是我们糊涂，您罚我们吧。”

江昭阳只是摆了摆手，没再追究，给两人留足了台阶。

说到这里，江昭阳话锋一转，重新落回瘫在地上的赵宝成身上：“至于赵副所长，你刚才的所作所为，容局长会查清楚，该给什么处分就给什么处分，我不多说。”

赵宝成这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哆哆嗦嗦挤出来几个字，“江书记，我...我驭下不严，我...我随时接受您及县委的处分。”

话都说不连贯，抖得像风里的树叶。

容略图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火，见他还在这儿打官腔耍滑头，气得脸都青了，对着他吼道：“起来！站好！连点儿警察样子都没有！回头我再跟你好好算账！”

两个民警赶紧上前，一左一右架住赵宝成的胳膊，赵宝成腿软得像煮过的面条，整个人的重量都挂在两个人胳膊上，脚尖蹭着地，连站都站不稳，哪里还有刚才跷着二郎腿嘲讽人的半分威风。

安顿好了这边，江昭阳顿了顿，忽然想起巷子里张记汤圆店地上那碗碎汤圆——白生生圆滚滚六个，还没来得及吃一口就滚了一地沾了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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