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2章 等通知
“江书记不管资历能力群众基础，哪一点都够格，顺序晋升也是符合组织原则的，我看就江书记最合适，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了。”
这一套话说下来，滴水不漏，有理有据，不知道的人听了，真以为齐步墀从一开始就是江昭阳的铁杆支持者，谁能想到此前他还在拼命给江昭阳泼脏水。
王海阳坐在那里，认认真真把齐步墀的话记在笔记本上，记完之后，抬眼笑了笑，问：“还有哪位同志要发言？大家都说说，畅所欲言。”
接下来就是按资历顺序发言。
大多顺着齐步墀的话往下说，都表态支持江昭阳，有的说江书记政治立场坚定，有的说江书记群众基础好，说得都很客气。
所有常委都发完言，魏榕才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开口总结：“刚才大家都说了自己的意见，我也说两句。”
“我同意大家的看法，江昭阳同志政治素质过硬，业务能力突出，干了很多实打实的工作，得到了全县干部群众的认可，符合县长人选的条件，我也完全赞成江昭阳同志担任春奉县县长人选。”
她说完，会议室里又静了一下。
王海阳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种不深不浅的笑，目光从魏书记开始，依次扫过在座的常委们。
那笑意既像客气，又像结束，更像一种组织部门特有的分寸——不亲近谁，也不冷落谁。
“好，今天感谢魏书记，感谢各位常委。”王海阳的声音不高，却稳稳地落在每个人耳朵里，“我们回去之后，会把大家的意见整理好，上报市委。下一步怎么走，等市委的通知。”
魏榕接话道：“王部长说的哪里话，配合市委考察是我们应该做的，春奉县的工作下一步还要靠年轻人挑大梁，我们绝对不给组织添乱。”
王海阳笑着点头，拿起放在桌角的公文包：“那我们就不耽误魏书记和各位的时间了，按照考察程序，接下来我们还要接触一下县直部门的领导班子成员，也找几个普通群众听听一线的意见。”
这句话一出口，会议室里的空气微微一动。
有人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有人端起茶杯掩饰表情，也有人飞快地看了江昭阳一眼。
考察组下到县里，开常委会听意见只是第一道程序，真正去县直部门、去群众中间走一走，才是更细的功夫。
谁都知道，这一圈走下来，听到的不只是工作，还有口碑、人缘、风评，甚至一些藏在暗处的东西。
话音刚落，陈琪珙立马站起身，手里早攥着提前打印好的谈话名单和行程安排表，腰杆挺得笔直，语气恭敬又利落：“王部长，一切都按程序安排好了，谈话人员是我们按要求随机抽的，现在已经在东楼小会议室候着了，请王部长随我来。”
王海阳起身，将笔记本和钢笔收进公文包。
方寒也赶紧合上本子，拎起包跟在后头。
陈琪珙侧身让出半个身位，伸手虚虚一引，三人便一前一后走出了常委会议室。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走廊里比会议室冷清许多，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声响。
王海阳走在中间，陈琪珙略前半步，一边走一边低声介绍：“王部长，我们先去县财政局、住建局，再随机走访两个社区和一家企业。路线没有提前打招呼，保证能听到真话。”
王海阳“嗯”了一声，目光扫过走廊墙上挂着的廉政文化展板，淡淡道：“不要惊动太多人，也不要搞成层层陪同。群众说什么，我们就听什么。”
陈琪珙连连点头：“是，是，按您的指示办。”
他们下了楼，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而常委会议室里，那扇门一关上，气氛却像被解了冻。
原本端坐着的人开始挪动椅子，有人喝水，有人低声交谈，目光却有意无意地聚向同一个人——江昭阳。
江昭阳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面前摊着一份材料，手里捏着一支笔。
他穿脸上看不出太多波澜。
“江书记，恭喜恭喜啊。”齐步墀率先笑着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开了个头。
“是啊，江书记，这次考察一过，怕是马上就要动一动了。”鲁言也笑着附和，端起茶杯朝江昭阳举了举。
一时间，会议室里“恭喜”声此起彼伏，有真诚的，有试探的，有凑趣的，也有言不由衷的。
几只茶杯碰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响声。江昭阳却没有立刻起身，也没有露出受宠若惊的神色。
他把手里的笔轻轻放下，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才淡然道：“谢谢大家抬爱，不过话说在前面，今天这只是组织考察的一个环节，谈不上什么十拿九稳，更没到庆祝的时候。”
“在我看来，就算真的能走上这个岗位，也不过是组织给了我一个更大的为人民服务的平台，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个人功劳。”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热闹的空气稍稍降了温。
几个常委互相看了看，有人讪讪地笑，有人点头称是。
江昭阳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有得意忘形，也没有把话说死。
考察期间，最忌讳的就是把“可能”当成“已经”，把“组织意图”当成“个人囊中之物”。
这个道理，在座的人都懂。
可偏偏有人不懂，或者说，偏要装作不懂。
江然坐在江昭阳斜对面，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脸上挂着一层笑。
那笑像贴上去的，嘴角扬着，眼底却没什么温度。
等江昭阳话音落下，他轻轻“哈”了一声，接话道：“江书记谦虚了，这位子非你莫属。”
这话听起来是恭维，可落在有心人耳朵里，却像一根细针。
什么叫“非你莫属”？
考察还没结束，市委还没研究，王海阳还在楼下走访，这话说得太满，太早，也太扎眼。
若传到市委考察组耳朵里，未必是好事。
江然说完，他还特意看了看周围，像是在等别人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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