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1章 一荣俱荣

“家主这话在理。”姜大柱点了点头，没回避，“所以契约得对等。我签一份，你们签一份，条款刻在魂魄里，违约的代价双方一样重。契约签完了之后，李家这边留一个触发位，你们觉得我不对劲，随时可以引动契约反噬，我这边扛着。另外我可以在契约里加一条，李家要是发现我违约，契约当场作废，李家不用承担任何反噬。这一条你们要是还不放心，那就再加一条，契约的生效和解除都由李家这边留一个触发机关。”

李元景的手指头在桌面上叩了两下，没接话，可脸色比刚才松动了一点点。

李幼薇站在旁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姜大柱把椅子往前挪了挪，声音放低了些，“家主，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要是只想要李家的矿场和园子，用得着签灵魂契约吗。外头我的人已经把正院围了，我要硬来，李家这点护卫拦不住。可我没那么干，我坐在这儿跟你谈条件，为什么。因为我要的不是李家这一亩三分地，我要的是把通道那个口子堵死。堵那个口子光靠省城一家不够，李家在城北有矿场有园子有路子，把李家拉进来这事才能办成。可拉进来之后要是李家半道上把我卖了，把粉转手给姬家，我堵口子的算盘就全砸了。所以才要灵魂契约，不是信不过李家，是这事不能出任何岔子。”

李元景闭着眼睛想了好一会儿，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外头院子里赵小刀来回踱步的脚步声。

“灵魂契约的条款，得一条一条刻明白。”李元景终于开口了，声音还是沉着的，“违约的代价怎么算，触发解除怎么留，这些都得在契约里写得清清楚楚。不能你嘴上说对等就真对等了。”

“成。”姜大柱点头，“条款我来拟，拟完了先给家主过目，家主改完了觉得没问题了再签。”

李元景朝李幼薇看了一眼。

李幼薇低着头没说话，手指头还攥着衣角，可耳根底下那层白已经褪了，浮上来的是一层不太自然的红。

“幼薇。”李元景叫了她一声。

李幼薇抬起头来，看了她爹一眼，又看了姜大柱一眼，嘴唇抿了好几下才开口，“爹，契约的事我不懂。可有一件事我得问清楚。”

她转过头来看着姜大柱，“你签了灵魂契约之后，李家在通道这事上还有没有说话的份。还是说往后李家做什么都得听你省城的。”

“李家在通道这事上当然有说话的份。”姜大柱说，“通道口子堵死了对李家有什么好处，家主心里清楚。往后怎么布防、怎么发料、怎么跟京城其他几家周旋，这些李家拿主意，我这边出人出力出灵石。灵魂契约管的是谁也别背后捅刀子，不管日常怎么办事。小姐要是怕契约签完了李家成了省城的附庸，那我可以在契约里再加一条，通道这事李家有一票否决权，李家觉得不对劲的，省城不能强来。”

李幼薇盯着他看了好几息，忽然别过脸去，声音比刚才低了些，“那你方才还说什么真心实意。签灵魂契约拴人，这叫真心实意。”

姜大柱沉默了一息。

他把椅子又往前挪了半寸，身体微微前倾，看着李幼薇侧过去的那半张脸，“小姐，灵魂契约跟真心不冲突。我要是只想拿契约拴李家，我犯不着跟你提联姻的事。我提联姻，是因为我确实想娶你。可娶你归娶你，通道的事归通道的事，两码事得分开办。通道的事要是办砸了，咱俩的事也长久不了。所以灵魂契约得签，联姻也得办，哪一头都不能省。”

李幼薇的耳根红透了，别着脸没转回来，可攥着衣角的手指头松开了。

李元景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腮帮子绷了绷，忽然摆了摆手，“行了行了，灵魂契约的事我应了。可条款得让我过目，改到我满意为止。幼薇那边，你自己去说，说通了再签。”

姜大柱从椅子上站起来，朝李元景拱了拱手，“谢家主。”

他转过身朝李幼薇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

李幼薇还别着脸，可身体微微转回来了一点。

“小姐。”姜大柱的声音放轻了些，“方才在书房里我没把话说全。灵魂契约是给通道这事上的锁，不是给你上的锁。你跟我之间，用不着契约。可你爹的疑心你比我清楚，不签契约他睡不踏实。签完了，他踏实了，咱俩的事才好往下走。”

李幼薇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那双弯弯的眼睛里还带着一层没散尽的恼意，可嘴角已经绷不住了，“你这个人，什么话到你嘴里都能说圆了。”

“那小姐是应了。”

“应什么应。”李幼薇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条款先拿给我看，我改完了再说。”

三天之后，灵魂契约的条款拟好了。

姜大柱亲手写的，李元景改了两遍，李幼薇又添了几条，最后定下来的文本里写得清清楚楚，违约的代价是魂魄反噬，双方对等，解除机关李家留一个触发位，通道事务李家有一票否决权，省城和李家在契约期内互不拆台。

到了签约那天，姜大柱把李元景和李幼薇请到正院书房，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一块巴掌大的黑色石碑，碑面上刻着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

他咬破指尖，将一滴血按在石碑正中，金色的混沌之力从掌间涌出，沿着碑面上的符文缓缓蔓延。

“家主，李小姐，把手按上来。契约会刻进你们的魂魄里，从今往后，你们就是我的仆从，我生你们生，我死你们死。违约的代价是魂魄碎裂，永不超生。”

李元景站在石碑前，看了好一会儿，腮帮子绷得紧紧的，手抬起来又放下，放下又抬起来。

李幼薇站在他旁边，脸色白一阵红一阵，嘴唇抿成一条线。

“爹。”李幼薇忽然开了口，声音低但稳，“签吧。通道的事不能出岔子，他说得对。”

李元景看了她一眼，长长吐了口气，把手按了上去。

李幼薇也把手按了上去。

姜大柱掌间的混沌之力猛地一亮，金色的光芒沿着两人的手掌涌入他们的经脉，顺着经脉一路向上，直抵魂魄深处。

李元景和李幼薇同时身子一僵，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他们的魂魄里刻字，一笔一划都带着灼烫的力道。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金光慢慢收拢，石碑上的符文暗了下去，三人的魂魄之间多了一道若有若无的联系。

李元景放下手时脸色灰败，靠在椅背上缓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姜城主，但愿你这契约，当真言而有信。”

姜大柱收起石碑，看着他那副模样，忽然笑了一下，“家主放心，我的目的一直就是为了地球，不是为了自己。李家又不是什么恶人，只要你们不半道上把我卖了，我自然言而有信。这契约拴的是那些想背后捅刀子的人，不是拴正经合作的人。”

李元景没再说什么，靠在椅背上闭了会儿眼睛，摆摆手让他出去了。

当天傍晚，李幼薇把姜大柱叫到园子里的灵桃树底下，抱着胳膊看了他好一会儿，“姜大柱，灵魂契约签了，你往后要是说话不算话，不用你动手，我自己引动契约反噬，咱俩一块儿完蛋。”

“小姐放心。”姜大柱靠在树干上，仰头看了看头顶的桃树枝叶，“我方才有句话当着家主的面没说完。我折腾这一大圈，为的不是李家这一亩三分地，也不是为了我自己。通道那个口子堵不住，天渊界的人出来头一件事就是抢地盘，李家在城北这片头一个保不住，省城那边也跑不掉。我签灵魂契约也好，提联姻也好，说到底就一个目的，把那个口子堵死。李家不是恶人，犯不着让我耍心眼拴着。可这事上不能出任何岔子，所以我宁可把话说得难听点，把契约定得死一点。李家主那边，劳烦小姐帮我多担待几句。”

李幼薇看着他仰头望树的侧脸，看了好几息，忽然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行了，我爹那边我去说。你赶紧把矿场和园子的防御图纸弄出来，别光嘴上说得好听。”

姜大柱从树干上直起身来，嘿嘿一笑，“图纸早画好了，明天就拿来给家主过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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