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3章 谁给洋人当说客
堂屋正中的传真机突然剧烈尖鸣起来，一张张英文传真纸刷刷滑落。
赵铁柱大步走到案前，一把抓起那叠墨迹温热的纸张。
纸页顶端赫然印着好莱坞八大托拉斯联合签署的烫银徽记。
“哥，洋鬼子在全世界掀桌子了！”
赵铁柱粗声粗气道：“这帮王八蛋联名通告全球各大院线，要掐死咱们！”
张红旗神色平静地接过来，目光淡淡扫过那密密麻麻的英文条款。
条款白纸黑字写得极狠，凡采购际华自研放映机者，一律剥夺北美主流片源放映资格；凡与际华亚洲大赏签约合作的华语制片方，一概列入全球院线黑名单。
院外突然传来急促的刹车声，国内民营影视老板陈世荣连雨伞都顾不上撑，前襟全被汗水浸透，气喘吁吁撞进门来。
“张总！红旗老兄！出天大的乱子了啊！”
陈世荣手里攥着半截合拍片协议，脸色惨白得没有半点血色。
“通牒直接发到了广电总局外事司和各大电影厂！”
陈世荣抹着脑门上的油汗，声音打颤：“八大托拉斯下了全球联合封杀令，凡是采购际华放映机、凡是参加亚洲大赏的片子，海外院线全不准上！”
陈世荣带着哭腔苦劝：“一部大片少说折损五百万美元的海外版权，京城和沪上已经有好几家制片老板吓破了胆，正私下联络华纳准备撤展呢！”
“张总，咱们辛辛苦苦投拍大片图个啥？赶紧给理查德低个头，签个复工备忘录吧！”
张红旗拉开圈椅坐下，慢条斯理地点燃了一支香烟。
“陈总投了华纳多少钱？”
张红旗吐出一口青白烟雾，面色如水。
“三千万！整整三千万人民币啊！”陈世荣急得直跺脚，“那可是我们全公司的老本呐！”
张红旗神色平静：“合着离开这八个洋主子，中国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老百姓，就不进电影院了？”
“那是几千万美元的外汇啊！”陈世荣扯着嗓子辩解，“市里省里都盯着外汇政绩呢！”
“别人退，际华绝不退。”张红旗放下茶盅，“为了换洋人施舍的几张美金，连膝盖骨都不要了？”
“跪？”
赵铁柱冷笑一声，大马金刀横在门口，居高临下俯视着他。
“谁给你的底气，替洋人来当这个说客？”
陈世荣身子一僵，结结巴巴道：“铁柱兄弟，商场如战场，识时务者为俊杰……”
“放屁！”
赵铁柱大手往红木门框上重重一拍：“想跪着讨饭你自己去跪，少在际华地界上放狗屁，再多废话一句，老子把你扔进外头泥坑里泡着！”
陈世荣吓得缩紧了脖子，连连告饶，灰溜溜地退出了院子。
夜幕降临，细雨织成密帘。万豪酒店后巷的西餐厅包厢内冷气开得很足，理查德的华裔助理周文端着咖啡，慢条斯理搅动着银勺。
包厢门被推开，际华横店设备组的青年骨干小李擦着脸上的雨水走入。
“李工，坐。”周文抬手示意。
周文从脚边拎起一只沉甸甸的铝合金密码箱，啪嗒一声掀开锁扣，箱内整整齐齐码放着五十扎百元大钞，散发着诱人的油墨香气。
“这里是五十万现金。”
周文靠在软皮椅背上微笑：“只要你今晚悄悄把一号棚的三相电合闸，再把夸父轨道车运回去，这笔钱就是你的，另外华纳还能全额担保你全家移民加拿大。”
小李看着满箱子红彤彤的百元钞票，又看了看周文挂在胸前的外企工牌。
“五十万，真不少。”小李笑了笑。
“那是自然，跟着际华一个月才几个死工资？”周文胜券在握地挑眉笑道。
小李猛地收敛笑容，两手狠狠合上密码箱，一把推回周文怀里！
“周翻译，张总今天在广场给群演发热牛肉面，发五十块现钱！”
小李站起身，指着周文鼻子啐道：“我们际华工人的骨头硬着呢！厂里分了福利房，老唐总工手把手教我自研核心技术，不比你当洋奴体面得多？”
周文脸色一沉冷笑道：“小李，你年轻气盛不知天高地厚，得罪了华纳，以后哪个涉外大制作敢用你？”
“用得着他们用？”小李傲然昂首，“我们际华自研的重型轨道和水冷高压灯，欧洲独立院线大师都挑不出毛病，要技术有技术，要骨气有骨气，用得着看你脸色？”
“拿着你的臭钱滚蛋，老子不吃洋人吐出来的残羹剩饭！”
“滚！”
小李摔门而去，沉重的实木门发出巨响，咖啡杯里的液体溅落一桌。
周文被泼了一身咖啡，脸色铁青地咬牙切齿。
晚上八点，天涯BBS与新浪影视专区突然爆出数十篇恶意抹黑的通稿，从地方霸权扯到自绝于主流文明，上万条水军跟帖迅速霸占了各大版块的头条位置。
“这是要置中国电影于死地啊！”论坛里水军顶帖如潮。
际华度假村作战室内，唐国维的声音从加密内线清晰传出。
“张总，抓到幕后黑手了！”
唐国维飞快敲击键盘：“北美驻京办的戴维德动用了新世纪公关留下的境外肉鸡，花旗汇票十万美元，直接打到了三个水军头目的香港汇丰账户上！”
唐国维冷声道：“他们在各大BBS收买了十二个版主，正在全网疯狂置顶黑帖！”
话筒里小五子的声音跟着传来：“哥，北京几个专业电影论坛上，已经有明眼网友发现这帮水军在机械复制粘贴发帖了！”
张红旗靠在椅背上吸了口烟：“雷达抓包日志全都公证存底了没有？”
“存证！”
唐国维大声道：“每一条数据都带有国家授时中心的数字时间戳，铁证如山，只要一声令下，网络安全组十分钟内就能反向熔断他们全部中转路由！”
“不急。”
张红旗语气极淡：“先别掐他们网线，让他们跳，跳得越高摔得越狠。”
夜色深沉，镇郊古染坊内白炽灯亮如白昼，三十多名苏绣绣娘在沈老先生指导下飞针走线，金丝与天然朱砂矿物染料在素帛上交织出庄严宏大的玄鸟图腾。
屋外喧嚣漫天，屋内安宁肃穆。
李健群剪断一根丝线，轻声道：“张总，汉家衣冠不仅是好看，更是咱们中国人的精气神。”
“大姐放心做。”张红旗温声道，“外头风雨再大，际华给你们顶着。”
张红旗走到天井青石台前，掏出一部红色机身的专线保密电话。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部委领导李建国苍劲沉雄的声音。
“红旗，横店和海外的事，部里全知道了。”
“李叔，好莱坞的联合封杀令，直接砸到了广电外事司头上。”
“狂妄自大，不知天高地厚！”
李建国在电话里冷哼一声，威严万钧：“国家文化主权，容不得买办指手画脚！真以为离了他们的放映机和发行网，中国十四亿人就不看电影了？”
李建国沉声道：“部里和省纪委的联合调查车队，已经上高速往金华开了，明天上午九点，管委会联合调度大厅，部里亲自主持闭门协调会。”
“好，我们准时到。”张红旗平静答道。
部委三号院办公室里，李建国啪地挂断电话。
他拿起桌上盖着朱红国徽印章的特急调令，对身旁的秘书沉声下令。
“备车！”
李建国目光如电：“去横店，我倒要看看，谁敢替洋人砸中国电影的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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