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7章 暗雷初动
高速电梯无声攀升，轿厢平稳停在十八层。
厚重纯毛地毯消弭了所有脚步声，走廊两侧陈列着典雅青花瓷瓶。
赵铁柱在前头引路，低声道：“红旗哥，顶层全包下了，没闲杂人。”
套房门向两侧推开，阳光穿透落地大窗，洒满整间红木会客厅。
施耐德缓步走向真皮沙发，将随身携带的牛皮密码箱平放在茶几上。
箱体覆着一层厚重黄牛皮，四角包着深色纯铜铆钉，透着岁月质感。
“铁柱，给老先生斟茶。”张红旗在对侧沙发从容落座。
“好嘞！”
单楹秋将温热的龙井茶盏轻放在茶几上，动作娴熟舒展。
施耐德道了声谢，从怀里取出一枚造型古朴的十字黄铜钥匙。
钥匙插入密码锁孔，轻轻一旋。
嗒的一声脆响！
赵铁柱探头看了一眼，低声道：“这黄铜锁头真有年头了！”
箱盖弹起两寸，两排整齐的牛皮纸档案袋展露无遗。
纸页边缘微微泛黄，带着干燥油墨与微弱火漆的特殊气味。
施耐德捧出一叠厚重打字机原件，推到张红旗面前：“张先生，请看第一页。”
纸页翻动。
张红旗伸手翻开封皮，一行行严密法文字迹映入眼帘。
施耐德语气沉重：“从1975年到2004年，欧洲有六百余家独立影院倒闭。”
“全是因为拒绝放映好莱坞商业大片？”张红旗沉静相问。
“不仅如此。”施耐德冷声道，“好莱坞托拉斯操控了柯达胶片的跨国配额。”
老人手杖轻点地毯：“凡是不肯签排他协议的影院，哪怕拿了金棕榈大奖，也休想拿到胶片拷贝！”
“这是赤裸裸的原料垄断。”张红旗翻看卷宗，眼眸微深。
施耐德长叹一声：“当年里昂有一家百年老影院，老板为了坚持放映欧洲独立文艺片，硬是被断供胶片三个月，最终被迫关门拍卖。”
老人声音微低：“连那位可敬的老板，也在影院贴上封条的当晚郁郁而终。”
张红旗快速浏览着清单上触目惊心的影院名册与封杀指令。
“资本筑起的院线高墙，从来不给独立艺术留活路。”张红旗神色平静如深潭。
施耐德赞赏地看着眼前的中国青年：“所以我们迫切需要技术突围。”
老人从箱底抽出一盒用黑色绝缘胶带缠绕的金属磁带盒，郑重递来。
“这是什么？”张红旗伸手接过，入手冰凉沉重。
“一位法国新浪潮老导演的遗作未公映数字母带。”施耐德低语。
张红旗目光微动：“未曾公映？”
“当年好莱坞买办以胶片不达标为由拒发拷贝，逼得他只能将母盘封存。”施耐德轻抚盒身，“他临终前托付给我，希望能在一个不受资本操控的屏幕上重见天日。”
张红旗紧握磁带盒，正色应诺：“亚洲电影大赏的巨幕，就是为它准备的。”
“好！”施耐德抚掌赞叹。
话音未落，套房房门突然传来急促而有节奏的敲击声。
赵铁柱拧开门锁，刘浩大步跨入屋内，手里捏着一张刚吐出的传真纸。
刘浩快步走到茶几旁，神情冷峻：“红旗哥，出状况了，外头开始泼脏水了！”
“慌什么，坐下说。”张红旗语气波澜不惊。
“外头吵翻天了！”
刘浩将传真纸递上：“巴黎和苏黎世两家极右翼论坛，半小时前突然发难。”
施耐德眉头微皱：“文章说了什么？”
刘浩沉声复述：“黑稿影射欧洲代表团秘密收受中国际华巨额资金，说三十国独立影展彻底沦为东方寡头的买办傀儡。”
“无耻的造谣！”施耐德气得胡须微抖，手杖狠狠顿在地板上。
克劳斯也跨步走近，怒声道：“这绝对是北美驻欧公关公司的惯用黑手！”
“他们就这点下三滥本事。”赵铁柱在一旁冷笑出声。
张红旗扫过传真纸上的外文链接，面色依然沉静如水。
他伸手按通茶几上的保密专线电话：“接通唐总工。”
免提拨通，电话那头秒速传来唐国维浑厚沉稳的声音：“张总，我在中关村机房。”
“唐总，海外论坛跳出两只跳蚤，黑稿刚出炉。”张红旗从容吩咐，“用刚收缴的肉鸡雷达扫一扫。”
“明白！我们早盯着呢！”唐国维在电话里朗声大笑，“给我五分钟！”
套房内一时寂静，唯有茶水微沸的声响与远方马路的隐约车鸣。
单楹秋端起紫砂壶，轻巧地为众人续上一盏清茶。
四分三十秒后，免提电话里传来清脆的键盘敲击声。
唐国维的声音重新响起：“张总，抓包查清了！”
“溯源结果如何？”张红旗端茶相问。
“发帖IP经由卢森堡三层代理跳板，但底层路由直接指向洛杉矶一家游说咨询公司！”唐国维语气带笑，“我们调用了两千个日韩闲置肉鸡节点，直接执行反向阻断！”
施耐德听得入神，忍不住探身询问：“唐先生，那两家造谣论坛现在情况如何？”
唐国维回道：“报告施耐德主席，对方两台核心服务器已被分布式流量挤爆，全线瘫痪！黑稿已彻底从公网蒸发，顺便把他们的发帖底册原样留存公证！”
克劳斯激动地一拍大腿：“干得漂亮！这反应速度比日内瓦网警快了十倍！”
施耐德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感叹道：“张先生，你们不仅有骨气，这技术手段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防人之心不可无。”张红旗放下茶杯，“兵器磨锋利了，宵小才不敢轻易呲牙。”
就在此时，茶几上的红木电话机再次响起清脆铃声。
单楹秋接起听筒，随即递向张红旗：“红旗哥，李建国领导专线。”
张红旗接过话筒：“建国领导，您请讲。”
听筒里传来李建国温和深沉的声音：“红旗，机场的事外事司汇报了，处理得沉着有分寸，部里常委会全票肯定。”
“感谢部里领导撑腰。”张红旗沉稳回应。
李建国叮嘱道：“欧美代表团是咱们请来的尊贵客人，下午盲测放手去干，拿出真本事，让国际影坛看看中国工业的硬底气！”
“请领导放心，设备经过千度淬火，经得起火眼金睛。”张红旗掷地有声。
挂断电话，屋内阳光更盛，长安街的车流如长龙蜿蜒。
施耐德缓缓站起身，整了整西装下摆，神情严肃而郑重。
“张先生，黑公关压下去了，但下午的检验，才是真正的大考。”施耐德语气沉静。
张红旗起身相迎：“太行8000自研放映机已经预热就绪，随时恭候老先生检验。”
施耐德从风衣内袋取出一枚做工精巧的卡尔·蔡司测厚透镜，轻轻放在茶几上。
透镜边缘泛着深紫色镀膜幽光，精密严谨。
施耐德注视着张红旗的眼眸：“负责下午光学校验的皮埃尔先生，脾气比戴维德还臭。”
“真正的老匠人都这副脾气。”张红旗淡然一笑。
“皮埃尔在法国国家电影资料馆干了五十年，经手过上万部经典胶片。”施耐德提醒道，“他自备了三十年前戛纳金棕榈的纯银卤化胶片母盘。”
施耐德收紧了手杖：“只要有一处暗场光衰超标，他绝不会在评测报告上签字。”
张红旗嘴角微扬：“那就让这位老先生，在咱们的巨幕前摘掉眼镜看个清楚。”
“好魄力！”施耐德抚掌微笑。
钟摆滴答转动，指针指向正午十二点半。
阳光直射在大理石引桥上，际华影城的激光测试厅，正静默等候严苛的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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