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4章 绝杀令
下午一点四十分，津门港三号保税散货码头。
咸湿冰冷的海风卷着粗粝黄沙，吹打着高耸的龙门吊钢架。
一艘悬挂巴拿马旗帜的三千吨散货轮鸣响了起航汽笛，粗大的钢缆绷得笔直。
码头引桥前，穿着貂皮大衣的魏广德嘴里叼着雪茄，指挥工人们吊装木箱。
木箱外壳赫然刷着“旧纺织机床零配件”的伪造字样。
码头调度员扯着嗓子大喊：“魏老板，海潮不等人，吊完就得封舱起锚了！”
魏广德吐出一口浓烟：“抓紧时间给老子吊下去！”
便在此时，进港主干道上突然爆发出凄厉刺耳的警笛长鸣！
八辆警灯闪烁的缉私越野车与经侦警车，呼啸着撞开港区道闸！
车轮在地面拉出漆黑焦痕，呈品字形将吊车与码头出口彻底封死。
三辆黑色重型越野车紧随其后刹停，赵铁柱拎着防暴器械跳下车。
“所有人原地站好，不许动！”赵铁柱暴喝一声。
魏广德手里的半截雪茄啪嗒掉在地上。
“你们是哪个单位的？！”魏广德色厉内荏地叫嚷起来，“这是我私人的合规外贸货物！”
天津海关缉私局长跨步下车，抖开一张加盖商务部朱红钢印的特急命令。
缉私局长声若洪钟：“魏广德！依据国家战略物资保供特级令，你涉嫌伪报品名走私高纯石英战略原料！”
“当场依法查封冻结全部货物，抱头退后！”
魏广德强撑着冷笑：“长官，这可都是正规报关的机械配件！”
“机械配件？”缉私局长眼神冰冷，“那你这铅封上的南美矿区特种防伪钢印，是怎么回事？”
魏广德面无血色，慌忙从怀里掏出一叠外汇调单想要撕毁。
两名特警如苍鹰扑食，反手拧住魏广德的手腕，手铐咔嚓咬合！
魏广德趴在地上凄厉嚎叫：“你们不能抓我！这是香港绿岛资本和休斯敦大财团点名要的货！”
赵铁柱一脚将他踢翻过去：“老子扣的就是你这帮吃里扒外的汉奸买办！”
张红旗推开车门稳步走下码头，身后跟着被特卫护送的老科学家张怀远。
赵铁柱带着特卫跳上甲板，用铁扳手撬开悬在半空的木箱铅封。
木箱防潮棉被扯开，露出一排排印有激光防伪钢印的银灰色特种密封铅罐。
赵铁柱高声大喊：“旗哥！料子全在这儿，四百公斤原矿母料一两都没少！”
张怀远抚摸着冰凉的铅罐，热泪盈眶。
“就是它们！”张怀远声音发颤，“当年我参与定型时留下的防伪压花，一点没动过！”
张红旗目光沉毅：“老张，心放肚子里，今天这批母料一块石头也出不了津门港。”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警卫。
“立刻装车回燕山！”
“铁柱，警车拉警报开道，两个小时内送进特种熔炼车间！”
“好嘞！”赵铁柱高声应命。
风卷残沙。
“全速前进，两小时内必须赶到！”对讲机里传来赵铁柱如雷的吼声。
警笛呼啸。
四辆重型押运车在警车开道护送下风驰电掣，直扑京北燕山高纯晶体基地。
下午四点整，燕山基地一号特种车间。
八十名身穿洁白防静电服的工程师肃立在控制台前，空气里弥漫着特种油与臭氧的气息。
车间正中央，自研一号特种水冷单晶退火炉已然完成预热。
“纯氮气吹扫完成了没有？”张怀远一边换上防尘服一边急切询问。
唐国维快步迎上前：“报告老总工，一号与二号辅助管路吹扫完毕，高纯度氮气达到了五个九！”
“但眼下还有个最致命的技术门槛。”
唐国维调出控制台上的工业示波器：“退火结晶温差如果超过零点三度，晶体内部就会产生纳米微裂纹，光衰立马超标！”
张怀远老总工用酒精仔细擦洗双手，从贴身衬衫口袋掏出那张1.44MB软盘。
软盘滑入工控机软驱，指示灯开始疯狂频闪。
张怀远神色庄严：“唐总工，把龙芯微的动态哈希偏振微码并网输入！”
“这是老头子在燕山熬了十五年摸出来的双频共振算法，今天咱们就跟洋人的技术霸权拼到底！”
唐国维连声叫绝：“妙啊！用微波偏振频率抵消分子热扰动，我怎么早没想到！”
敲击声清脆。
唐国维重重敲下回车键，屏幕上的两千行微码如飞瀑般倾泻而下。
张红旗沉稳下令：“通电，起炉！”
轰！
一号单晶炉的感应线圈瞬间爆发出狂暴的电流轰鸣！
千度高温熔融，纯蓝色的等离子弧光透过石英观察窗，将车间映照得一片幽蓝。
主控工位上的技术员大声汇报：“报告张总！炉温达到一千四百五十度，动态微码补偿正常接入！”
唐国维死死盯住控制台：“微波频率锁定在四点二吉赫兹，温差压制在零点零五度以内！”
张怀远趴在石英观察窗前，声音微颤：“看液面！等离子蓝光彻底稳住了，这是要结大单晶的征兆啊！”
张红旗站在控制台旁沉声叮嘱：“稳住，不准抢工期，按工艺规程一秒一秒走。”
“明白！”众人齐声应诺。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整整六个小时的高温恒速拉晶，水冷循环泵平稳跳动。
晚间十点整。
控制屏指示灯终于跳出了长鸣的绿光。
“降温完成，准备启炉！”唐国维大喝一声。
气阀喷出白雾。
嗤！
“泄压完成，升降机启动！”操作员高声报告。
水冷夹套缓缓滑开，液压升降机伴随着泄压声平稳升起。
坩埚正中，一根直径二十厘米、长一点二米、通体晶莹剔透如同万年寒冰般的特种无机单晶柱傲然伫立！
晶体周身毫无一丝杂质气泡，在白炽灯下折射出令人心醉的纯净偏振光泽。
“老天爷……”不知谁喃喃自语了一声。
全场死寂。
“快！”唐国维嗓音沙哑，“光谱仪打上去！”
测试组技术员快步端着便携拉曼光谱仪打下激光探测，示波器瞬间跳出一行刺目的绿色指标。
“纯度是多少？！”张怀远颤声大喊。
“九个九！”技术员的声音激动得变了调，“纯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九九九九！”
“光衰衰减率只有万分之一，合格率高达百分之九十八点四！”
成了！
车间内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狂欢掌声，不少老工人相拥而泣。
张怀远老总工蹲在单晶炉旁，任由热泪淌过布满老茧的双手。
张红旗走上前去，用指尖轻轻触碰着微温的晶体柱。
“老张，老唐，好样的。”张红旗微笑道。
唐国维擦去眼角泪水：“张总，有了这批料子，咱们的太行放映机镜头比德州仪器强上十倍！”
张红旗斩钉截铁下令：“立刻切片磨镜，连夜包机空运深圳锐视光电，涉谷追加的两百台订单，提前三天交付！”
“明白！”唐国维立正应命。
单楹秋快步走进车间，递过一份红木皮封的绝密简报：“张总，外交部特急通报。”
“念。”张红旗言简意赅。
单楹秋展开公文：“亚洲三十国使节与大赏评委团已全员进驻钓鱼台国宾馆。”
“评委会专家刚才对我们的样机进行了封闭式盲测，全票通过！”
“东京松竹的松本会长也在代表团里，指名想提前观摩我们的太行8000。”
张红旗脱下防尘手套，眼神沉静自若。
“告诉松本，明早八点，人民大会堂，我们在正门等他。”
单楹秋欣然点头：“明白，这就给国宾馆回电！”
张红旗转头望向窗外夜空下的燕山群峰。
“准备车架。”他平静地开口。
“明天，咱们带上自己的标尺，登堂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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