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1章 小心翼翼

谢长夜听完，轻轻嗯了一声，目光转向鹤川，沉吟片刻道：“既然牧道友让老夫和宁弈决定，那老夫便给你们南林宗一个机会。”

他看着鹤川道，“鹤川，你们南林宗此次犯下大错，本应灭门。

流云剑派看在你们尚有弃暗投明之心的份上，给你们一条活路——

从今日起，南林宗成为流云剑派附庸宗门，宗内一切事务须听我流云剑派号令。

每年上供灵石、丹药、灵材若干，具体数额由宁弈宗主与你们另行商定。

未经流云剑派允许，不得私建军备、不得擅自对外征战。你，可愿意？”

鹤川听到这番话，一瞬间几乎瘫软在地上。

他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没想到竟然还有活路。

他当场重重叩头：“愿意，愿意，鹤川在此对天发誓，南林宗以后世代为流云剑派附庸，年年上供，绝不敢有二心！

多谢牧神君、谢神君不杀之恩！多谢宁宗主宽宏大量！”

身后的南林宗长老弟子们也都纷纷跟着叩首，口中谢恩之声此起彼伏。

谢长夜瞥了宁弈一眼，宁弈微微点头，显然认可了这番处置。

牧长青没有说话，向前走去，路过鹤川身侧时停了一步，鹤川连忙伏得更低。

牧长青没有看他，只是望着南林宗那座依山而建的大殿道：“既然备了好酒好菜，便不必在这里跪着了，起来带路吧。”

鹤川如蒙大赦，连忙站起身，躬身抬手，恭恭敬敬地将众人往山门内请。

流云剑派大军在南华峰外列阵扎营，牧长青、谢长夜、宁弈以及几位元婴长老则随鹤川进入南林宗大殿。

大殿之内，灯火通明，早已布置得焕然一新。

长桌上摆满了各色灵果、佳肴、美酒，显然鹤川提前做了充分准备，连桌椅摆放都透着十二分的恭敬。

牧长青被请上了最高主座，谢长夜与宁弈分坐两侧，其余流云剑派长老和南林宗长老按序落座。

鹤川亲自执壶，站在牧长青身侧，一副侍者姿态。

不等任何人动筷，宁弈便抬手叫来几名随行弟子，沉声道：“酒水菜肴，先行试毒试菜试酒。”

那几个弟子应声上前，将每一道菜、每一壶酒、每一盘灵果都取样品尝，又在灵力运转下静待片刻，确认无误，方才退下。

鹤川脸上挂着一丝讨好的笑，连连道：“宁宗主小心为上，应该的，应该的。南林宗既已归附，又怎敢在这些上面做手脚？”

话虽如此，他也知道若是换了他自己，也绝不会轻易信任一个刚刚投降的宗门。

试毒是应有之义。

待到一切妥当，鹤川这才端起酒杯，躬身向牧长青敬酒：“牧神君，鹤川敬您一杯！

您以化神之身，正面击败合道境界的天衡子老祖，这份战绩，别说东华州，就是整个青玄界也是万古未有！

当真是绝世天骄、剑仙转世，鹤川能亲眼得见神君风采，实乃三生有幸！”

他这一番吹捧，旁边的南林宗长老们纷纷附和，赞颂之声不绝于耳。

谢长夜淡淡笑了笑，没有说话。

牧长青端起酒杯，只是微微抿了一口，神色淡然，看不出喜怒。

他放下酒杯，忽然开口问道：“鹤川，南林宗库房之中，可有星辰砂和虚空晶石？”

鹤川愣了一下，随即连忙答道：“有，有！这两样材料宗门库房中确实有些储备，数量虽然不多，但神君若要，我这就命人全部取来交给神君！”

他转头吩咐身边的长老：“快去，将库房里的星辰砂和虚空晶石全部清点出来，送到神君面前！”

牧长青微微点头：“有多少我要多少，不止这次，日后我还需要大量这两种材料。

你南林宗既然成了流云剑派附庸，此事便算作你的第一件差事，替我多多搜集。”

鹤川连声应是：“是，是！属下这就传令下去，动用南林宗所有渠道，全力为神君搜集星辰砂与虚空晶石，定会办得妥妥当当。”

他心中暗暗松了口气，既然牧长青交给他办事，说明南林宗的性命暂时是保住了。

酒过三巡，鹤川见牧长青神色略缓，终于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开口试探：

“牧神君……属下斗胆想问一句，我南林宗那两位化神太上长老……他们如今……还活着吗？”

问出这话时，鹤川的心都提起了几分。

那两位化神长老是南林宗数千年来仅存的高端战力，虽然当日十万大军出征时，他们被姬天擎带着一起去了流云剑派，但后来传来的战报中只说大军溃败、两位长老不见踪影。

两人魂灯还没有熄灭。

鹤川心里抱着一丝侥幸，或许他们只是受了重伤被困？

若是还活着，南林宗也不至于彻底断了顶尖战力。

牧长青抬眼看了鹤川一眼。

那目光并不锋利，甚至称得上淡漠，却让鹤川浑身的血液仿佛在一瞬间冻住了。

牧长青缓缓开口：“当那两人出现在流云剑派的时候，就已经是死人了，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鹤川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垂下头，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在桌面上，洇开一小团水痕。

他没有再问，也不敢再问。

那两位化神太上长老即便没死，也不可能回宗了。

南林宗从此只有一位化神，也就是他坐镇，依附流云剑派，便是唯一的路。

这顿宴席在一种奇特的氛围中吃完。

鹤川极尽殷勤，南林宗长老们小心翼翼，流云剑派众人虽然放松了一些，却始终没有卸下戒备。

待到宴席散场，鹤川才略带着醉意唤来两名年轻女弟子，吩咐道：

“你们两个，今夜便好生侍奉牧神君，神君若有任何吩咐，你们只管照办，明白吗？”

那两名女弟子生得容貌俏丽动人，一袭南林宗弟子服饰，闻言立刻屈膝行礼，齐声道：“弟子遵命。”

随后便一左一右立在牧长青身侧，面带红晕，带着几分忐忑。

牧长青没有拒绝这两名女弟子的侍奉，只看了她们一眼，淡淡道：“带我去南林宗的藏经阁。”

两名女弟子微微一怔，似乎没想到这位传说中的神君竟然要去藏经阁，但很快便反应过来，齐齐应声道：

“是，神君请随我们来。”

说罢，一人提灯在前引路，一人紧随牧长青身侧。

牧长青回头看了谢长夜和宁弈一眼，两人都微微颔首，示意他放心。

大军驻扎在外，南林宗既已归附，今夜不会有什么事。

牧长青便收回目光，跟着那两名女弟子，沿着南林宗大殿外的一条青石廊道，往南林宗藏经阁方向走去。

夜色渐深，南华峰上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整座宗门在投降之后终于有了一丝安宁的气息。

那两名女弟子走在前方，衣裙窸窣，其中一人壮着胆子回头看了牧长青一眼，轻声问道：

“神君……您去藏经阁，是想找什么吗？弟子可以帮您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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