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9章 降了吧

方才那些还说“静候老祖捷报”的长老们此刻面如土色，有的满头冷汗，有的嘴唇发紫，有的双手止不住地哆嗦。

刚才所有的镇定与自信，在流云剑派大军压境的铁一般事实面前，粉碎得干干净净。

鹤川也猛地从宝座上弹了起来，双拳死死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他的脑海在这一刻翻腾如同一锅沸水，无数念头在中激烈碰撞。

那第二个探子的情报无疑确认了第一个情报的真实性——

若非天衡子真的被击退了，牧长青怎么敢、怎么能如此迅速地率领大军南下来犯？

这一切全都对上了！

天衡子败了，真的败了，而接下来，就轮到南林宗了！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翻涌的气血，目光缓缓扫过殿内一张张惊慌失措的脸。

沉默了片刻，他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事到如今，摆在我南林宗面前的路，无非三条。

要么全宗搬迁，弃山门而去，远走他乡，投靠别的大势力寻求庇护；要么举宗投降，向流云剑派俯首称臣。

要么……倾尽全宗之力，摆开阵势，与流云剑派拼个玉石俱焚。”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分成三派意见。

一位性子刚烈的元婴长老当即拔剑怒喝：“投降？绝不可能！

我南林宗传承数千年，历代祖师披荆斩棘才打下这片基业！

要我向流云剑派那群昔日被我们踩在脚下的东西跪地乞降？宁死不屈！哪怕是死，也要咬下他们一块肉来！”

但立刻有人反驳：“你说得轻巧！连天衡子老祖都挡不住那人一剑，我们拿什么拼命？

拿鸡蛋撞石头吗？你一个人死了不打紧，难道要让全宗数千弟子跟着一起去陪葬？！”

另一个年迈的长老颤声道：“打是打不过的……搬迁……也许还有一条活路。

老夫认识天岚宗的副宗主，若我宗举宗迁往北域投靠天岚宗，以我宗的底蕴与实力，他们应当愿意接纳。

虽然从此寄人篱下，但好歹能保住传承，不至于灭门啊！”

这时，一位面容温和的中年长老站出来摇了摇头，语气沉重：

“搬迁？谈何容易！数千年的基业、灵脉、矿藏、资源，难道说丢就丢？

更何况，流云剑派大军已经逼近，一日之内即至，我们仓促之间能搬走多少？

到时候拖家带口、混乱不堪，一旦被追上，恐怕比现在更惨。

至于投靠别的大势力，远水解不了近渴，青玄龙朝律法森严，那些大势力也不会为了一支丧家之犬去得罪一个能击杀合道的存在。”

他说着顿了顿望向鹤川：“依老夫之见，不如……投降。

流云剑派终究是名门剑宗，门风比霸刀门之流正派得多，门中素来讲究规矩道义。

牧长青虽然杀伐果断，但据此前情报来看，也并非嗜杀滥屠之人。

当初霸刀门覆灭，他便放过了大批投降弟子，并未斩尽杀绝。

只要我们主动投降，他应当不会为难普通弟子。

如此一来，不仅能保全我宗数千弟子性命，还能争取换回之前被流云剑派俘虏的南林宗弟子。实在是一举两得啊！”

说流云剑派门风正，他们作为对头还是比较认可的，甚至可以说，门风方面比他们南林宗都好太多。

“换回俘虏？”有人触动，迟疑道，“被俘的弟子确实不少……若能换回，倒也不失为一条后路。”

“可投降……从此南林宗就要沦为流云剑派的附庸了……”有人语气挣扎。

“附庸也好过灭门！活着才有希望，人死如灯灭，什么都不剩了！”另一人痛苦道。

鹤川听着众人的争论，心中翻来覆去地权衡。

搬迁，仓促之间根本来不及组织；拼死一战，不过是飞蛾扑火。

唯有投降，虽然丢掉颜面，却能保住弟子性命，保留东山再起的可能。

他闭上眼睛，良久，缓缓睁开，目光中已经有了决断：“够了，本宗主之意已决——投降！”

殿内安静了一瞬。

几位主战的长老还想张嘴说什么，鹤川却抬手止住了他们：“不用再多言。本宗主知道你们心中不甘，本宗主同样不甘。

但身为宗主，我要对南林宗数千弟子的性命负责。明知必输的仗还去打，那是愚蠢。

拿满门弟子的命去换一个虚名，那不叫骨气，那叫不负责任！”

他叹息一声：“此外，我们不妨把话说清楚——此事从头到尾，都是天一剑宗逼着我们干的！

十万大军压境、入侵流云剑派、覆灭霸刀门……哪一件不是姬天擎拿刀架在本宗主的脖子上强令所为？

我们南林宗本身对流云剑派并无深仇大恨，一切都是天一剑宗的逼迫！

这个话，由本宗主亲自去向牧长青解释，只要他明事理，便不会过多为难我们。”

此话一出，不少长老眼睛微微亮起。

确实，把罪责推到天一剑宗头上，是眼下最好的说辞，只要求得牧长青的谅解，南林宗或许付出的代价会比想象中小得多。

然而，那位刚烈的主战长老沉默良久，终究重重叹了口气，站起身来：

“宗主既然有此决断，属下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属下修行一生，向来宁折不弯，实在无法向仇敌跪地低头。

恕属下不忠——属下今日便退出南林宗，从此浪迹天涯，再不问宗门之事！”

鹤川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终究没有挽留，只是轻轻颔首：“人各有志，王长老珍重。”

那王长老一抱拳，转身大步走出殿外，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又有两位金丹修士犹豫片刻，也站起身来，默默行了一礼，跟着那长老离开了大殿。

殿内大多数人虽然面色难看，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接受宗主的决策。

鹤川望着那几道离去的背影，心中百般滋味，却没有时间感伤。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传令！全宗即刻进入集结状态——但不是备战，而是迎客！”

他环视所有人：“第一，关闭所有防御阵法，不设任何障碍；第二，所有弟子解除兵器，不得对流云剑派之人出手反抗，违者门规处置。

第三，各峰各堂长老即刻连夜组织所属弟子，明日一早于山门外列队，摆出欢迎阵营！

除此之外，立刻命人从库房中调出最好的灵茶灵果、奇珍物产，备齐欢迎仪仗！”

殿中长老们对视一眼，皆能从彼此眼中看到那股压抑着的不甘与苦涩。

但没有人再站出来反对。

他们知道，这已经是南林宗所能做出的最好的选择了。

天色渐亮，晨光透过云雾洒在南华峰之上。南林宗山门前的巨大广场上，数千名弟子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却不见一件兵刃、一面战旗。

所有人按照长老的要求，身着颜色整齐的宗门袍服，有的手中甚至捧着鲜花、香案与灵果。

他们的脸色大多难看至极，有人低着头不忍去看，有人攥着拳头咔咔作响，有人眼眶泛红咬着嘴唇，空气沉闷压抑得几乎令人窒息。

但没有人敢违抗宗主之令，因为鹤川已经将所有利害关系讲明：只有迎接流云剑派，才能换取一条生路。

鹤川自己站在广场最前方，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墨绿色长袍，没有佩剑，也没有带任何法宝，就这么空着手、挺直腰板站在人群前方。

他的目光望着远处天际的方向，等待着命运审判。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224428/11109594.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