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1章 正刚合道

那一瞬，方圆千里之内所有的剑器，无论是流云弟子手中的长剑，还是山间修士腰间的佩剑，全部嗡鸣震颤，仿佛在向一位执掌剑道的君王低头。

无数道无形的神识之力凝聚成实质的剑锋，如万千针雨般射向牧长青的识海。

那神念冲击之恐怖，足以在瞬间将一名化神中期修士的元神绞成碎片。

谢长夜和宁弈同时脸色大变，想要示警却已来不及。

然而牧长青的身形一动不动。

他悬浮在半空之中，如同巍峨山岳受万年风霜而不动。

那股足以将化神修士元神碾碎的神念洪流冲入他的识海，却如同溪流汇入汪洋，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他的元神经过六枚九转凝神丹的淬炼，已经达到了合道七重天的恐怖强度，天衡子以合道二重天的神识冲击于他而言，不过是隔靴搔痒。

牧长青双目微阖，随即睁开，目光平淡如水，嘴角那抹讥诮的弧度反而加深了几分：

“老不死的，就这点神念本事？怕不是闭关太久，元神也生了锈。”

天衡子瞳孔骤缩，方才那股神念冲击虽然只是一记试探，但合道二重的神识已经足以压制绝大多数化神修士。

而眼前这个面色从容的年轻修士，竟然如同春风拂面般接下，甚至连衣角都没多飘一下。

这只能说明两件事：此人的元神强度，至少也达到了合道的层次，或者是有强大的能抵御精神攻击的法宝。

“你……”

天衡子眼神带上了几分凝重：“难怪能击败姬天擎，打碎本座法身，果然有几把刷子，看来你身上，还藏着不少秘密，不过——”

他周身的剑气骤然凝聚，化为一道长达数百丈的通天巨剑，那巨剑完全由合道剑气凝成，剑锋微转之间，虚空裂开一道道漆黑色的空间缝隙。

“你以为这样，便有资格在本座面前张狂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道数百丈的合道剑气如同一座倾倒的剑山，携带着碾碎一切的毁灭意志，朝牧长青当头劈下！

剑气未至，下方的流云山脉已经被那股剑气余威压得寸寸下沉，无数碎石飞溅，修为稍低的弟子被压得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谢长夜和宁弈拼尽全力想要上前助阵，却被那股合道剑气的余威逼得连连后退。

牧长青却没有半分退意。

他缓缓抬起天阙剑，体内那股在九转凝神丹推动下踏入化神九重天的法力如江河般奔涌而出，周身骤然展开一片银白色的剑域。

那剑域已经不再是化神层次的那种青涩半成品——经过轮回果和九转凝神丹的双重淬炼，他的元神已达合道七重，对于法则的理解远超寻常化神。

那片玄天太虚剑域展开之时，凝练如实质的剑意流淌在每一寸空间之中，仿佛一方真正的剑道世界。

银白剑域与那道合道巨剑轰然相撞！

天崩地裂般的巨响之中，银白色的流光与灰白色的剑气疯狂绞杀。

合道巨剑如同一头蛮荒巨兽冲入了一片剑气的海洋，每前行一丈都要经历万千剑意的消磨。

那片剑域虽然范围不及天衡子这一剑的威势，却有着极强的韧性与绵密的防御，如同一层层永无止境的浪潮，不断抵消、分解着那股合道剑气。

剑光崩碎，四散飞射。

那道数百丈向的合道巨剑终于在牧长青的剑域面前碎裂成漫天光雨，而牧长青的银白剑域也裂开了数十道纹路，但随即在牧长青的元神操控下迅速愈合。

他持剑而立，青衫破损了几处，但没有一滴鲜血流下。

谢长夜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随即心中狂喜，几乎失声惊呼：

“这……这修为气息……化神九重天？！牧道友前几日还是化神六重天的修为，这才过去几天，怎么就踏入了化神九重天？

而且那片剑域……凝练到这等程度的剑域，即便面对合道强者的全力一击也能正面挡住，这哪里还是化神境的剑域？分明已经触摸到了合道剑域层次！”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撼，目光紧紧盯着半空中那道青色身影。

当初牧长青以化神六重天的修为便能击败化神巅峰的姬天擎，如今踏入化神九重天，实力之暴涨，远超世人的想象。

天衡子的面色也瞬间变了。

他本以为这一剑即便不能重创对方，也足以让此人狼狈退避，却没想到对方正面硬接，毫发无损。

他眯起眼睛，认真打量起牧长青：“化神九重天……这等年纪便修炼到如此境界，确实有些门道。那片剑域更是凝练异常，倒像是个真正的剑修种子。”

他冷哼一声，收起了那丝轻慢：“不过，若是以为凭借这等修为便能与合道抗衡，那就太幼稚了。”

天衡子右手虚空一招，一柄古朴的长剑自他体内浮现。

那剑通体呈灰白之色，剑身铭印着山川河流的纹路，浑然如同天地自然生成。

剑出刹那，整片流云山脉的灵气都如同百川归海般朝那柄剑汇聚而来，剑意冲天。

“此剑名为‘山河’，本座入道合之境时所铸本命神剑，能死在此剑之下，也算你的造化。”

天衡子话音落下，身形突兀地消失不见。再出现时，他已然到了牧长青身前丈许，山河剑一剑刺出。

这一剑毫无花哨，却蕴含着一股模糊了空间与法则的恐怖压迫力。

剑未至，牧长青周围的空间便已经开始扭曲，仿佛整片虚空都被这一剑裹挟着向他的心脏碾压而来。

这一剑的层次已经完全凌驾于化神修士的理解范畴之上，融入了合道强者对剑道本源的领悟。

牧长青瞳孔微微一缩，却没有后退。

他施展太虚游天步，身形如幻影般飘忽不定，同时天阙剑以一种玄奥的轨迹划出剑弧，玄天太虚剑经的精妙剑招如同行云流水般倾泻而出。

他的剑意凝练而灵动，时而如同天河倒卷，时而如同虚空波纹，一次次与山河剑交锋碰撞，激  射出漫天的火星与剑光。

两人在流云山脉上空以快打快，每一次碰撞都激起漫天风暴。

天衡子的剑势沉稳霸道，每一剑都如同山岳横推，蕴含着一股碾压一切的意志；牧长青的身法则飘忽如风，剑招变化多端。

时而以巧破力，时而以力对力，甚至在几个极短的间隙中突然换用左手结印，打出玄武八卦拳的拳意，以刚猛霸道的拳罡配合剑法形成夹击之势。

一时间，天空之中剑光交错、拳影轰隆，青白与灰白两色光芒如同两条蛟龙在半空之中绞杀不休。

流云山脉下方，所有弟子都仰头望着那片天穹之上的激战。

他们看不清那些剑光的具体招式，只能看见那片战场中不断爆裂的空间碎片和疯狂涌动的灵气风暴。

有元婴长老喃喃失声：“太上长老……在和合道老祖正面交锋？而且……好像真的打得有来有回？”

谢长夜握紧拳头，眼眶微微泛红。

他望着那道青衫身影，嘴唇翕动：“牧师弟……你可真是……一次次出乎老朽意料啊。”

宁弈则站在他身后，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天穹之上的战场，心中激荡不已。

连那两名化神九重天的太上长老联手都挡不住合道老祖一剑，而师叔牧长青竟然能以化神九重天的修为与合道老祖打得平分秋色，这份战力已经超越了世人所能理解的常理。

而在那高天之上，牧长青一剑荡开山河剑的余势，身形倒翻数丈，随后猛然一转，左手一拳轰出，青色拳罡如同山川镇压，与天衡子侧身闪避时挥出的剑光撞在一起，炸开漫天光雨。

他稳住身形，青衫飘动，面上不露半分疲态，反而那双眼眸之中，战意愈发明亮。

“今日，便借合道之威，磨砺我的剑道法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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