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1章
双目暴睁，我左目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我抱起张野赤脚飞向屋外，声音焦急说道：“小野，你坚持住，我这就去救你。”
“师傅，你听我说。”张野抓着我的胳膊说道。
“所有人都集合，跟我去天斗界！”我大声吼道。
十全城震动，七位神明集合，众仙也全部集中，我刚要开启奇点传送，张野说道：“师傅，长生天被取出来了，我的真身已经死了，你去也没用。”
“你体内有我的一丝创生之气，还有长生气维持生机，只要你还有一口气在，师傅都可以把你救回来。”我说道。
“师傅，我被斩首了。”张野说道。
我神情一滞，动作停了下来，冷声问道：“谁？”
“师傅，他们逼我签订神契，要我叛出十全城，要我把这些年所得的财富和神源石全部还回去，他们甚至敢打十全城的主意。”张野说道。
我说道：“你是玉帝钦封的七界大贤郎，是帝子未来的臣神，谁敢动你？”
张野说道：“明面上的主使是六耳，但背后出谋划策的是五世连绝和黄暖，帝子瑶光没有参加封天大典，应该是被天尊支开了。”
“十步大神王呢，还有你的结拜兄弟傲天呢？”我问道。
张野说道：“十步大神王袖手旁观，他应该是不敢得罪天尊，有黄暖在身边吹耳旁风，他没对我出手已经是有所顾忌了，我不怪他，至于傲天，他肯定有难处的，他是龙神大陆的老祖，背后龙族众多，若是被威胁，也可以理解，六耳让我签订的是真言神契，不能违心，签了我可以活命，但我就要背叛十全城，师傅为我已经竭尽心力，我不想背叛师傅，只能自戕。”
我停下脚步，望着张野木灵分身的魂力在消散，心中麻木。
“傻孩子，你只要跟为师说清楚就可以，你活着比什么都重要。”我哽咽说道。
“师傅，我三魂七魄消散之前凝聚了这具木灵分身，就是来向你好好告个别的，你别哭了。”张野说道。
我抹着眼泪说道：“好，师傅不哭，你有什么话要交代？”
“师傅，我最后的愿望就是能给您洗个脚，好好给您老人家磕个头。”
张野说着跪了下来，无比郑重地磕了三个头，我想要将他扶起，张野却摇头说道：“师傅，这些年多谢你的照顾，我顽皮任性，给你了惹了很多麻烦。”
我说道：“我所有徒弟里最让我省心的就是你，我从没觉得你是麻烦。”
张野说道：“师傅，你怎么这样，我原本是想在最后的时间里和你简单告个别的，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你还把你最喜欢的石榴树砍了换成海棠花，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张野泣不成声，我则蹲下身子擦着他脸上的眼泪，眼中噙光，一时失语。
张野望着手腕上正消散的魂光，忽然气息颓败道：“师傅，木灵分身快消散了，我想跟小师弟说几句话。”
我回头看向徐朝凤说道：“你师哥叫你。”
徐朝凤闻言走到我身旁，手足无措地望着张野。
张野挤出一个笑容看向徐朝凤说道：“当年师哥断了你的舌头，心里也一直愧疚，不疼了吧。”
“跪下来，叫人。”我说道。
徐朝凤跪了下来说道：“师哥，我从来没有怪过你。”
张野疑惑道：“小师弟可以说话了？”
我说道：“早就可以说话了，本来想等你这次回来告诉你的。”
“能说话了就好。”张野说着抚摸徐朝凤的脸。“几年没见，小师弟都长这么大了。”
徐朝凤说道：“师哥，其实你没成神前我很多次都想找你玩的，我真没怪过你，还有你这些年给我送的礼物我都很喜欢，七彩琉璃凤也长大了，我让它过来。”
“好啊。”张野说道。
徐朝凤望向远处的七彩琉璃凤喊道：“斗斗，你快过来。”
七彩琉璃凤听到徐朝凤的喊声连忙小跑着过来，张野看了一眼七彩琉璃凤说道：“这七彩琉璃凤怎么养的这么怪，跑起来像只鸡，名字起得也怪，是吃饭睡觉打豆豆的豆豆吗？”
徐朝凤摇头说道：“是斗鸡的斗。”
“哦，怪不得我看着怪怪的，像只走地鸡，是血脉不纯的原因吗？”张野问道。
我说道：“血脉很纯，我是怕它飞得太高摔着你小师弟才不让它飞的。”
“原来是这样。”张野说道，眼神变得迷离。“师傅，我有点冷，有点困，我可以死在你的怀里吗？”
我哭笑不得，将张野搂在怀中，张野望着我说道：“师傅，原本我以为我才是这天地的主角的，没想到我没能活到最后，原来我只是个配角，其实我一点都不想死。”
“那你还自杀。”我哽咽道。
“没办法呀。”张野说道。“师傅，我是十全城的门面，我不想被欺负，更不想十全城的人被欺负，我过够了东躲西藏的日子，被逼到这个份上，只能以死明志，是我学艺不精，打不过六耳，六耳学成了魔邪弥须，他搞我是为了我体内的长生天，长生天可以中和魔邪弥须的副作用。”
“我知道了。”我说道。
张野说道：“我原本以为自己能够为十全城、为师傅您撑起一片天的，可终究是我气运不济，当不成这顶天立地的人物，给师傅您丢脸了。”
我苦笑，抚摸着张野的脸，张野继续说道：“师傅，我从小无父无母，是爷爷带我长大的，后来师傅您收我为徒，给我撑腰，在我心里，您一直是我父亲，如果有下辈子，我不要当你的徒弟，我要当你的儿子。”
我说道：“我对儿子也没有对你好，你当什么儿子啊，郭奇，去把东西拿来。”
郭奇点头，片刻之后便捧来一盆人参放在我手里，张野望着人参说道：“师傅您是要把我的骨灰埋在你的盆栽里吗？”
我说道：“这是你师兄死后留下的大道种子，我已经培育了很久，百年之后他就可以化成人形。”
“袁龙沙吗？”张野问道。
我点头说道：“是。”
张野说道：“师傅，我真受不了你，师兄都死了那么多年了，要不是你常提起，他的名字我都快忘了，师傅，别总活在过去了，徒儿不想看你因为旧事故人而伤心了，更不想看着你哭，天下枭雄，哪有因为死了个徒弟就哭得稀里哗啦的，小师弟呢？”
张野的气息溃散，身体也逐渐变得僵硬，声音越发模糊。
“我在的，师哥。”徐朝凤说道。
张野说道：“给我唱一首，世上只有师哥好，预备，唱……”
张野话音结束，身上的气息也散尽，他的目光停留在我的脸上，眼角的泪珠滚落。
我起身，望着十全城的众人，哭泣无声。
“教主节哀！”十全城万众说道。
我呆立良久，直到怀中张野的木灵分身散尽，才声音冰冷道：“跟我去天斗界，接小野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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