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2章 恐慌
孔太真的声音压低了，“楼主知道这件事儿会让你生气，所以特意让我交给你。有了这张图，你就能自由出入禁制核心，整座京都的国运禁制将不再压制你的境界。这是楼主的谢意。”
云轩接过图纸，感受着指尖传来的那股古老气息。
禁制图在鬼眼之下呈现出无数细密的脉络，如同人体的经络，从太极殿向四面八方延伸，覆盖整座皇城。
这张图比福喜密档中的那枚令牌更加完整，更加详尽。
有了它，他就可以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自由出入禁制核心，甚至还能像福喜太监一样，操作禁制开闭，算得上是一张身份认证。
“好，这东西我收下了。”
云轩将图纸收好，看着孔太真，“不过再没有下一次了，否则的话，就是看在以前的关系，我也不会给你好脸色了。”
“云轩。”
孔太真的语气里多了一丝认真，“我欠了红楼楼主的情，没有他我进阶不到元婴期，我知道这件事你生气，可太子必须死。他是乾元帝的嫡子，也是清流的希望，徐文昭的底牌。留着他，朝堂就永远乱不起来，如果朝堂不乱，楼主就没有机会，他等了三十年，每一步都算好了。”
“所以他算好了，让我来背这个锅，当初他带走福喜，我就已经给过他面子了，现在他在我这里没有面子。”
云轩冷笑一声，“你们那位废太子连我也敢算计，小心画虎不成反类犬。”
孔太真看着他，“你放心，认罪书上的内容都是真的。”
“因为太子确实断了青石谷的粮草，确实截了边关的军报。这些事，福喜的密档里都有记载。楼主不过是把真相写了下来。”
云轩沉默了。
他想起福喜密档中那些关于青石谷的卷宗，想起大皇子被断粮断情报的细节。
太子确实做了那些事，认罪书上的内容并不全是捏造。可太子是不是该死，不该由孔太真来决定，更不该由废太子来决定。
云轩声音平静得像是方才什么都没发生，“今日之事，我不再追究。但不会有下次了。否则，老朋友也没得做。”
孔太真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他转身走到门口，停下脚步，侧头看了云轩一眼，“楼主让我告诉你，北蛮铁骑的前锋已经出现在京都城外三十里处。最多三日，就会兵临城下，让你早做准备。”
云轩瞳孔一缩。他正要开口问什么，孔太真已经白衣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很快，堂中只剩下他和床上那具渐渐冰冷的尸体。
……
“云大人，云大人！”
这时候，宁远侯袁崇年还在低声跟云轩打招呼。
看着他突然愣住了，自己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宁远侯，你跟云侯是当初战场上的生死兄弟，我大姐还是你家儿媳妇，有些事儿，我们这些做晚辈的，自然要帮长辈做干净。”
听到他的话，袁崇年脸色一喜，也不在说什么，只是拱手行礼。
“胜男快要生了，你也快要做舅舅了，自古以来娘亲舅大，你这位大舅可要多来看看外甥。”
攀上了一句亲戚，袁崇年便转身离开。
云轩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目光微沉。袁崇年这个人，太谨慎了，谨慎到连收留大皇子这种事都做得滴水不漏。
可越是滴水不漏的人，一旦露出破绽，就越致命。
云轩转身走下台阶，朱雀已经等在殿外。
“世子，接下来去哪儿？”
“悬镜司。”云轩翻身上马，“把太子遇刺的事写成折子，递到御书房。另外，派人盯住袁崇年，他今夜见过谁，去过哪里，我都要知道。”
“是。”
云轩站在窗前，望着夜色中北方天际线上那道若有若无的尘烟。
根据废太子的话，北蛮铁骑已经距离京师很近了，估计消息快要传来的，到时候京都大乱，更方便自己的行动。
他的手指攥紧了袖中的禁制图，指节泛白。
夜色正浓，朱雀大街上已经有人家亮起了灯。早起做买卖的小贩，还不知道今日的京都将会迎来怎样的风暴。
云轩站在悬镜司的院中，看着天边渐渐泛白的东方，深吸了一口气。
“来吧。”
他对着北方那片越来越浓的尘烟，轻声说，“都来吧。”
云轩回到悬镜司时，朱雀已经派人将太子遇刺的折子递进了宫。
他刚在后堂坐下，还没来得及喝一口茶，案上的传讯玉简忽然微微发烫。
他探入一缕神识，孔太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北蛮前锋已至城外三十里，旌旗蔽野，尘烟漫天。据探子回报，铁骑总数不下三万，而郭勇的援军还在千里之外，京都四大营的守军能战之师，不足五万。”
五万，如果是平时的话五万对三万，看似人数占优，可在战场上五万个几年都没拿起过武器的少爷兵，对付对面三万装备精良的骑兵，百战之师。
如果真的要对线，四大营的人不会比五万头猪强多少。
云轩放下玉简，站起身走到窗前。
悬镜司的院子不大，从窗口望出去，能看到前院进进出出的差役和档头。
可今日的院子格外安静，连日常的操练声都没有。
所有人都低着头，脚步匆匆，脸上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慌乱。
“朱雀。”
“在。”
“去把孙档头叫来。”
片刻后，孙档头弯着腰走进来，脸上堆着讨好的笑：“世子，您找小的我？”
“城外的消息，你知道多少？”
孙档头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压低声音：“世子，小的也是刚听说的。北蛮铁骑的前锋已经到了三十里外，据说旌旗蔽野，尘烟漫天，光看烟尘的规模，少说也有三四万人。城卫四营已经全部上了城墙，可人手远远不够。枢密院那边正在征调民壮，可百姓们都在往南跑，根本征不到人。”
“百姓跑了多少？”
“小的听说，从昨夜开始，南城门那边就挤满了人。拖家带口的，赶着马车推着板车的，把城门堵得水泄不通。守门的军士拦都拦不住，后来干脆放了行，现在南城门外排的队足有几里长。”
云轩点了点头，将这些信息在脑中串联。北蛮铁骑压境，京都守军不足，百姓恐慌南逃。
朝堂上更乱，太子刚死、大皇子受伤、三皇子发疯，十六皇子入赘，乾元帝的心思也全在如何南狩上。
这座京都，正在被恐慌吞噬。
“去，把悬镜司所有的人撒出去。”
云轩吩咐道，“盯着城中的粮铺、药铺、当铺，不许任何人哄抬物价。另外，派一队人去南城门，维持秩序。有趁乱打劫的，抢夺财物，侮辱妇女的，就地格杀。”
“是！”孙档头领命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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