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3章 人生就是分离和重聚

折柳见着圈圈又很盼望着能带上这几箱子书，便没说什么，让人搬上车去。

然后严夫人又塞来几个大包袱：“这里是我往日给欢哥儿做的衣裳鞋子，你挑着给他穿吧。我都洗过晾好的，路上也方便换洗。”

折柳没理由拒绝，统统都塞进了马车。

严夫人又塞来几大包吃的用的，一一详加叮嘱，又问：“下次回来是什么时候？”

折柳清晰明确：“明年了。”

严夫人神色有些落寞，又得等一年。

严夫人抱过圈圈，仔细瞅着他，笑道：“等明年再见，我们欢哥儿又长高一截了。”

折柳：“等他长大成人了，他自己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前提是你得活到那个时候。”

严夫人脸一板：“不用你操心，我自会保重我自己，亲眼看到他长大成人、成家立业！”

严夫人顿了顿，又道：“你们娘儿俩要是有地方需要花钱，钱不够你就写信来，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你就说。”

折柳：“没什么地方需要花钱的。”

严夫人：“怎么没有，将来欢哥儿长大了，总是要出宫去的，出宫得有个遮风避雨的家，不然你让他睡大街啊？”

折柳：“我会想办法，还用不着你管。”

严夫人：“他好歹也是我孙子，我该管还得管！”

毕竟严家就剩这一条血脉了，而且她也不想她一个人带着孩子太过艰辛。

圈圈道：“祖母，等我回去以后，我就常常给你写信，告知我的近况，让祖母放心。”

严夫人满口答应：“嗳，嗳，好孩子。”

周正坐在马车车辕上，看着他们叮嘱来叮嘱去，交代来又交代去，就是迟迟不上车。

女人就是啰嗦。

虽然他很急，但他不能说。因为他惹不起。

等告别完，折柳最后把圈圈也塞进了马车，严夫人还在叮嘱：“欢哥儿长大了，你别老是叫他这么稚嫩的乳名，多叫他大名。”

折柳：“管得宽。我爱怎么叫怎么叫。”

最后严夫人目送着马车驶出小巷，许久，身边嬷嬷不由得提醒道：“老夫人，都走远了看不见了呢。”

严夫人才回过神来，转身进家门，叹道：“一年到头，盼的就这点人和事。这次走了，我又继续盼着下次。”

车里，圈圈一直不说话。

折柳开始收拾车里的包袱等物，嘴上对圈圈道：“人生就是这样，总是在不断地重聚和分离。你和兜兜他们分别后，与祖母重聚；如今与祖母分别后，又即将与他们重聚。”

圈圈：“我的心情很复杂。我既想快些回去看见大家，可我又不忍心留下祖母一个人。”

折柳：“这是人之常情。人都要经历这些。”

天气暖和了，路上客栈住宿时可以给圈圈洗个热水澡了，折柳就打开包袱，找身他的衣裳。

他原本也有换洗衣物，但现在祖母给他做了这么多，当然是穿祖母做的。

包袱里但凡是贴身的衣物，料子都非常细腻柔软，而且是一身身归置好了的。

这些衣裳有的刚好合身，可能穿个一年半载的就穿不了了，可有的又偏大一些，还能穿个一两年的。

可想而知，这一两年时间里，严夫人是一有空就做衣裳，想着做好等他回来，一边做一边又想着他应该是又长大了点，结果不知不觉陆陆续续就做了这么多。

她还从一堆的小童衣服当中还翻出了两身大衣服。

折柳提起来看了看，道：“不得不说，你祖母做衣服的跨度有点大，前面还是三四五六岁穿的，到这就直接是十七八九岁穿的了。”

圈圈默了默，问一句：“有没有可能这是祖母给娘你做的？”

折柳又瞅了瞅，道：“可能性不大。”

圈圈：“可我看着就跟娘的衣裳差不多大小啊。”

折柳又翻出好些鞋子，鞋底柔软厚实，小小的一双，按照大小排序都做了五六双。

她又在包袱里找到两双更大的，拿在手里看来看去，对圈圈道：“你得长到多少岁才能穿这个码的鞋？到时候你的脚有这么窄这么秀气吗？”

圈圈又默了默，道：“这会不会是祖母给娘做的？”

折柳也沉默。

为了验证到底是不是，折柳脱了自己的鞋，试了试这新鞋。

结果还真是恰恰合她的脚。

圈圈：“看吧，不管是那衣裳还是这鞋，真是做给娘的。”

折柳：“她这么厌恨我，是怎么做到还要昧着良心给我做衣鞋的？”

圈圈：“我跟祖母在一起的时候，经常听祖母说起娘。”

折柳：“她是不是骂我了，跟你说我的坏话？”

圈圈摇摇头：“祖母说，娘生下我养大我很辛苦很不容易，叫我要听娘的话。”

折柳许久都没说话。

她摸摸地收捡，觉得有个包袱重量有点不同，她打开，果不其然，在一堆的衣服里还真发现了一个盒子。

打开一看，里面全是一沓厚厚的银票。

那老太婆怕是恨不得把她的家底全塞进这个盒子里。

她嘴硬强势了一辈子，这大概是她最直白的心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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