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4章 命运与选择

命运与选择

    鲁格沿著既定的路线，在房间内绕著圈子走动著，脚步平稳有力，不急不缓，一双狗眼也渐渐闭上。

    精神力在由内而外的散发，感知著自己身上的灵毛，牧毛者的能力让那些回归的毛如同从来没有离开过一样。

    幽暗承光者灵毛的表现可以说是它掌握的特殊能力，也可以说并非掌握的能力，而是它的生存之道，它就融于此，生于此，在光暗之间呼吸。

    鲁格闭著眼睛，静静地不断地走动著，身为这一身毛的主人，他可以感受到更多。

    一种奇妙的新鲜的体验，不知不觉间他玩著便沉浸进去。

    这得自一只无名金色小兽的毛发，看似普通，驾驭效果也很简单，但要是深入挖掘，感觉上并没有那么简单。

    他刚好走到窗边，望著窗外伸了一个懒腰。

    一次耗时颇久的灵毛培养。

    完成后不知不觉，他又在房间里转悠了一整天。

    他鼻子微动，转身破开门口残存的冰块，吱吱闻声昂起头，传来不紧不慢的渴望情绪。

    他微微一笑，一个心思颇多的小家伙。

    他一边取出一些单独收好的富含空间之力的材料，一边向隔壁走去，淡淡的茶香，正在门边萦绕。

    已经能听到咕嘟嘟的声响。

    蒙娜正坐在那里，坐在空洞的窗边，一张小桌子，一把椅子，对面还给他留出一个位置。

    鲁格微微一笑，挥手放出自己的旧躺椅，位置刚刚好。

    「阁下，似乎收获颇丰？」蒙娜为早已准备好的杯子倒上茶。

    「你呢？想好如何孵化了吗？」鲁格心情不错地笑著，随意地拿起茶杯。

    轻轻地喝上一口，奇特的苦味充斥口腔。

    这是蒙娜爱喝的一种茶，不是普通意义上的苦涩，而是额外带著酸味，有趣的是酸与苦都不算浓烈，但也让人无法忽视，淡淡地融入茶中，有一番奇特的回味。  

    鲁格在路上已经有些习惯这种茶，据说在预言侧巫师中很受欢迎，似平能让人保持平静。

    但他没有感觉出这种特殊的效果。

    「想明白了，但又没有决定，」蒙娜微笑开口，「在阁下忙碌的时候，我一直抱著它坐在这里，在离开蘑菇林的路上，我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没有答案？」鲁格拿著茶杯在嘴边，眉头微挑。

    「有，决定它如何孵化，何时孵化的，不是我，而是命运，」蒙娜微笑道，「这就是我想明白的事情。」

    听著那不紧不慢地语气，鲁格喝茶动作一滞，向上翻了一个狗头人白眼。

    好像交流了，又好像没有交流，这就是与预言侧巫师的交流。

    桌上摆著的粗布口袋微微晃动，一个睡眼惺忪的小脑袋钻了出来。

    鲁格瞥了一眼，他忙著灵毛培养法，差点把这小东西忘了。

    茶壶就在不远处，似平是这咕嘟嘟声响和茶香，将她从睡梦中唤醒，当然这也代表她本次睡够了，否则不会轻易醒来。

    鲁格的精神力原本正观察著吱吱，现在又多了一个目标。

    精神力毫不避讳地对著她观察。

    精神力降临，有些睡眼惺忪的小小人儿探出袋口的脖子立刻一缩，整个小人儿也清醒过来。

    她有些怯懦地看著四周，又看了一眼鲁格。

    鲁格没有理会她，而是有些惊讶，刚才那下刺激，是他故意所为，在外来的精神力临身时突然的刺激之下，能感知到，这个小东西的精神力已经大概有五级学徒的样子，而且已经极其稳定，这种稳定的恢复，要比成长到五级学徒层次宝贵的多。

    「你可以施法了？」鲁格居高临下地笑看著小人儿。

    蒙娜拿著茶杯在一旁默默地注视。

    小人儿先是一缩，然后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看到面前狗头人的眉头夸张地竖起，小人儿又急忙伸手比划著名。

    「理论上，我已经恢复到能够使用法术的程度，虽然我的精神力强度还很低，」小人儿边说边在袋子口伸出小手比划，「但是，我似乎有一个预先设计好的恢复机制，在环境允许的情况下，可以放弃一些东西，换取另外的一些方面更强的恢复能力，比如我还是这么矮小就是其一，大概是在这里感受到很安全，我就下意识放弃了施法能力，在全力恢复灵魂和精神力空间的创伤————我，我现在感知不到我的法术模型，那大概在成为种子时，会缩在一起，集中在某处————」

    蒙娜笑眯眯地，拿出一块小点心放在碟子里，推到小人儿面前。

    小人儿立刻钻出一大半，趴在点心上。

    这种点心，里面也有这种苦茶，相当于将茶渣做进点心，也是预言侧巫师爱吃的，不过点心苦味会更淡，略微放大酸味，还有辅料的甜味，一种又苦又甜的复杂味道。

    不过这个小人儿挺喜欢吃它。

    看来这种茶还真是好东西。

    鲁格眉头微挑，看著啃点心的小巧身影，那听起来像是这个假死脱身的手段在凝聚成种子时，将法术模型集中封印在某处。

    这样也是一种必然，当这个小人儿处于苏醒恢复阶段时，羸弱的精神力也无法承载那些法术模型，就比如现在，只是学徒层次，如果冒出一个一环以上的法术模型，将是巨大的负担，甚至是一场恶梦。

    这样还可以避免，在苏醒初期，在原本精神力和灵魂受创的情况，影响到她的伤势，是一种谨慎的完全隔绝的不影响的状态。

    不过若是没有鲁格等人，她就必然要一步步解除那道隔绝，那势必会拖慢整体的恢复速度。

    听这意思，身形的恢复同样被放在很靠后的位置，也就是小东西状态会持续很久。

    鲁格挑起眉头，一块难吃的糕点就让她放下了紧张，这说明灵魂上的恢复并不彻底。

    他微微坐直身体，向外望去，那眉头便是为他们而挑起。

    一个有过一面之缘的身影，正在这内城与外城的交界处，与人争论著什么。

    正是在离开蘑菇林时，遇到的那一往无前的，又最终气馁的黑袍巫师，此刻那两个在蘑菇林中劝阻的身影不在，反而是那位与鲁格交谈过的一环巫师，那个看起来年轻样貌的家伙正在与之争执。

    两人似乎以为这片区域没有人在。

    这也真是一个巧妙的时间，若是鲁格实验灵毛培养法时到来，那可能就会感受到持续不断的法术波动，法阵运转冰封的窗户也会很显眼。

    而此刻，遥远的茶香可不会飘过去。

    古老沉寂的地窟城，古旧的建筑物耸立著，不甚清晰的争执声也可以传得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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