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4章 价值与畅想

很快格林又重新找回微笑，似是想到了那份契约，这种找到法术的收获，就是他最大的快乐，那份契约就足以让他感到满足。

    「阁下，你还没有告诉我这个法术的名字，虽然那契约上有，但我从刚才一直躺在这里，并没有看清楚。」格林显然已经调整好自己的心情。

    鲁格轻声说著，仰头喝下第一口。

    却不是他刚施法塑造的墨绿色方形的酒杯，而是答应送给格林的那一个，那个更低级的酒杯。

    不同的酒杯不同的感受。

    很快，他闭目感受了一番，又喝下第二口，这一次是自己的墨绿色酒杯。

    不同的酒杯，不只是指恶魔的实力层次，他仔细感受著，有了格林的演示，他第二口只喝了一小口，除了实力层次之外，按理说其余的东西已经排除，只是剩下根植于恶魔本质的混乱，但品尝下来却不同，他也早有猜测，简单来说，就是不同的恶魔，混乱的味道也不同。

    很难形容，但似乎通过这个看似玩乐的法术，能够帮助洞察恶魔的本质，至少是提供了一种新的视角。

    恶魔的混乱也有不同的味道。

    鲁格选择自己的旧躺椅，在躺椅上拿著酒杯，慢慢地品味著。

    不得不说，认真鼠和小妖精的手艺又有进步。

    鲁格每喝一口，都会停顿一会。

    格林那家伙用学徒级别的酒杯，喝光了那杯酒，现在躺在地上。而他用正式巫师层次的恶魔心脏塑造的酒杯，却觉得还好，当然他并没有那样大口的猛喝，现在喝掉的还不到小半杯。

    但不得不说的，自己亲自去品味，要比看著格林那家伙的表现所感受到的，有很大的不同。

    那根本不是普通的晕眩。

    仔细品味之下，这个墨绿色的酒杯，会激发酸菇酒中的某种特质，这颗恶魔心脏，似乎一只有特殊生机的恶魔，虽然那份生机已经在塑造酒杯时去除，但它的混乱依然对酸菇酒有著特殊的激发，让口味会发生一点特殊的变化。

    鲁格晕乎乎的在躺椅上品尝著。  

    同时他也产生一点疑惑。

    虽说这是法术催生而出的特殊造物，只为保留那份奇特的混乱，但这些混乱在恶魔身上的时候，真的是这样的吗？那岂不是都歪斜著，呲牙咧嘴的走路？甚至像格林一样直接躺在地上，失去行动？或者长成很奇怪的样子？那显然是不可能的，或者说不是全然这样，这份混乱在恶魔最深层的本质中应该是另一种状态，是酒杯让它换了一种形态呈现，并且那些被法术去除掉的东西，恶魔的成长，恶魔萌发的核心，恶魔的欲望，恶魔的力量，都有助于这种混乱的宣泄与释放。

    一种长在混乱种子上的生灵。

    鲁格在躺椅上仰躺著，将酒杯拿到眼前，在手里转动著观察。

    不知道会不会有恶魔想到，在地窟的某处，会有一个毛茸茸的巫师在这里翘著腿，仰躺著对恶魔品头论足，指指点点。

    鲁格一眨不眨地看著墨绿色酒杯，端详著细节，首先这是一个方形的酒杯，而且是一个不会动的酒杯，相比之下格林那个更低级的都会动，这样说来，成形的酒杯是否会动与材料的层级没有必然关系。

    鲁格撇了撇嘴，觉得自己也有些喝多了，这是真字面意义上的喝多，但他没有乱动，他可不想离开躺椅让地上那位狡猾的寻法者看笑话，并且他还在以强大的意志力控制著自己，没有去抓握躺椅的扶手，也没有去碰那张可怜的小圆桌，那种下意识的动作其实是一种恐惧，那种突然之间稳坐的椅子在侧翻，地面和墙壁都在不规律的动著，便会下意识伸出手。

    渐渐地，鲁格也明白了格林为什么会笑，会双眼发亮，这真是一个好东西。

    「阁下，也感觉到了吧？」

    躺在地上的格林忽然用力地梗著脖颈说话。

    「这个东西的价值，不只是享乐，虽然我只是一位一环巫师，但我相信我的判断，一名巫师完全可以以这个东西发展出一条自己的路，一条迥异的修习方式，迥异的战斗方式，甚至一个完整的体系。」格林大声说著。

    鲁格没有第一时间出声。

    其实他在格林说话前的一刻，正在感受自己活跃的精神力，并且在考虑著冥想前做一个使用这个倒转之杯的小尝试，同时也在思考一些与格林所言近似的内容。

    鲁格按下杂乱的思绪，将手中的酒杯放到小圆桌上，想了想又拿了起来，另一只手上再一次取出一颗恶魔心脏，同时他身形也开始变化，吝啬堕魔术悄无声息施展而出。

    随著恶魔弯角在头顶钻出，鲁格觉得自己的笑容也比往日更夸张了，也许更接近那些话本小说里的反派了，他默默地感受著的自己的状态，症状并没有如他所想的那样消失，但略微的变化还是有的，他拿著墨绿色的酒杯又喝了一口，这种东西也许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待墨绿色杯中的酒喝完他才放下，然后看向手中新取出的恶魔心脏。

    这颗心脏的主人在理论上是一只多次蜕变的，生命层次与二环巫师相仿的恶魔。

    这是一颗黑色的恶魔心脏。

    鲁格单手托著心脏，伴随著法术波动，嘴角带著狞笑。

    格林在一旁看著他的样子，听著那恶魔心脏扭曲的咕叽咕叽声响，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一个黑色的三角形扭曲著逐渐成形，那最突出的一角仿佛能一下子扎死人，漆黑的杯体仿佛将周围的光线都吸了进去，将目光投向它，便感觉杯子周围都要暗上几分。

    从学徒层次，到一环，现在终于要用到与自己同层次的酒杯。

    鲁格高兴地笑著，忽然留意到自己一笑，躺在地上的格林气势便要弱上几分，可能是笑得太过，有些吓人，他想收敛笑容，却发现脸上已经很难控制，宛如真正的醉酒状态，心绪与外显表达成了毫无间隔的垂直关系，横在中间的制衡与控制已经被丢掉，消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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