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9章 禅让(主线完结,还有一些番外)
第739章 禅让(主线完结,还有一些番外)
阳光悄悄从天边漫出。
橘红的光有些刺眼,笼罩在地面的残肢断体,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还有尚未完全散去的硝烟和龟裂的城墙,诉说著之前五日的战争是何等残酷。
尸体。
尸体。
尸体。
入眼所见全都是尸体。
战马的铁蹄践踏在地面,往往能溅射出一片泥泞,或许在未来很多很多年的时间,这一片土地的颜色都不会改变。战马似是也被血腥气刺激,本能的感知到了危险,躁动不安。
抬眸望去,远远的距离之外,还能看到半空中翻腾的烟尘,耳边还能听到炮火若隐若现的轰鸣。
这场战争,是时候该结束了。
或许唯有天下一统,中原的百姓才不会因为战争而失了性命。
随著宋言一声令下,五万精骑迅速加快速度,调整方向,朝著敌军南边的区域进发。
至此,北边有林雪,郭浔,贺庭坚率领四万黄沙军,西部有章寒,卢健晖,五万老兵;南部有宋言,李二,章振,五万精骑和新兵;东边还有云岭坡的两万守军————
十六万大军,燕王封地目前全部的力量。
至此,包围已成!
嗯,十六万包围百万。
此时此刻,就在联军大营之中,夏承宇和赫连骨咄面色也是阴沉。
他们知道,计算出错了。
就像陈方朔没想到夏承宇会如此竭尽全力,不顾一切的进攻一样,夏承宇同样也没想到云岭坡的炮弹存量远远超过他的想像,好似根本用不完。
原本按照他们的计划,在云岭坡全力开火的情况下,一天————最多两天功夫,云岭坡的炮弹就该消耗一空,失去了火炮的压制,联军兵卒便能大量涌向云岭坡,最多再花费半日功夫,就能彻底将云岭坡占据。
可是谁能想到,五天啊,足足五天时间,云岭坡的炮火就没有停下来过。
更糟糕的是,在云岭坡除了红夷大炮之外,甚至还有其余两种适合近距离大范围洗地的火炮,一种威力巨大不输于红夷大炮,一种威力偏小,但数量惊人,每每发射便如同冰雹坠地,云岭坡前方的地面都给炮火炸翻了一遍又一遍。
最最最糟糕的是,除了这些火炮之外,在云岭坡的守军之中还有另一种武器,这种武器的破坏力没有火炮这般夸张,效果类似于弓弩,但射程比弓弩更远,威力比弓弩更大,即便是全身甲胄的精兵,都能轻而易举的被这东西射穿。
还有,这东西不似长弓,每次拉开弓弦都需要耗费很大的体力,一场战争下来,便是训练有素的弓手能射箭二三十次已是极不容易,可这种武器似是可以无限发射————当然,说无限发射有些夸张,但最起码的,体力消耗比起长弓少太多太多。
这些新式武器,给联军造成了难以想像的伤亡,阵亡数字至少是云岭坡的十倍。
可,夏承宇和赫连骨咄又能怎么办呢?
在两日过后,发现云岭坡炮火仍旧充足的情况下,也只能选择继续强攻————
撤退吗?
若是撤退,那之前两日时间阵亡的士兵岂不是白白浪费了?
或许,再坚持个一日时间,说不定对方的炮弹就到头了。
到了第三天,死的人更多了,付出的代价更大了,那就更不能撤退了。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沉没成本吧。
而且,牺牲这么多人,若是连一座县城都没能拿下,对士气方面的打击,将会是难以想像的恐怖,甚至都不需要燕王这边反击,联军自己就要溃败,哗变,营啸。
总之夏承宇和赫连骨咄已经被架了起来,在察觉到情况不对的时候,没能第一时间撤退,他们就再也没有了撤退的机会————那个后果他们无法承受。
就是在这样的影响之下,一直撑到了第四天,第五天。
联军的情况其实是很糟糕的。
伤亡很大,当然相比较一百五十万的规模来说,这点损失是完全可以承受,然而面对这般红夷大炮这般狂暴的,前所未见的力量,人们心中本能就会产生对未知的恐惧;战马,精兵,在火炮面前如同纸糊般四分五裂,残肢断体漫天飞舞的场景,更是会极尽加深这种惧意:而这么长时间都没能拿下一座小小的县城,更会让人心中绝望,甚至会在这些兵卒心中烙印下一个燕王军不可战胜的印象。
想要撤退,不想继续这样毫无意义的死亡————可以说,这样的情绪弥漫在整个联军每个人心头,不仅仅只是楚国和赵国的军卒,就连西戎和南蛮的精锐也是一样的。
虽然联军一直都在维持著高烈度的进攻,但军心,士气,战意,几乎都已经濒临崩溃。
而且,因为督战队射杀了大量试图后撤的汉人军卒,导致赵国和楚国的士兵,看向他们的眼神都充满仇恨,随时都有可能哗变。
在这样的情况下,夏承宇和赫连骨咄急需要攻下云岭坡,急需一场胜利,来打破燕王军不可战胜的神话,重新稳定军心和自己的威望————而且拿下云岭坡,说不定还能缴获大量火炮和炮弹,从此之后面对燕王军之时,再也不至于没有任何反制手段,定能一扫颓势,逆风翻盘。
可谁也没想到,眼瞅著云岭坡上那些精兵当真是扛不住了,最多再有半日时间,就能将云岭坡夺取的时候,意外出现了。
大规模的炮火,从北面袭击了联军的侧翼和后方。
这变故,让夏承宇郁闷的快要疯掉。
他本想分出一部分人,阻挡北面的敌人,同时前线依旧维持高烈度进攻,硬扛著骚扰将云岭坡
拿下————可是战意早已跌落到极限的联军却是支撑不住,北边的炮响,成了压垮他们心中勇气的最后一根稻草。
在没有任何命令的情况下,大量军卒开始惊慌失措的后撤,便是督战队也无法维持局面,面对密密麻麻全都想要撤离的汉人军卒,哪怕是蛮族的那些精锐,都不敢硬挡,他们甚至没有勇气再拉开手中的弓弦————他们很清楚,一旦自己这么做了,那这些早已在惊惧当中快要崩溃的汉人,就会像疯子一样涌向他们。
在极度郁闷的情况下,夏承宇不得不吹响暂时退兵的号角,甚至和赫连骨咄一起,率领西戎和南蛮最精锐的骑兵,这才勉强维持住了局面,没有发生大溃逃这样的事情。
然而这样的维持只是暂时的。
炮火依旧在不断坠落。
联军的核心区域并未受到炮火影响,但边际的地方,一直都在对方火炮的覆盖之内,每一声炮响都代表著人员的伤亡,若是不能想出法子,刚刚稳定住的局面,随时都有崩溃的可能。
没有人愿意死,所有在炮火覆盖范围之内的兵卒,都在拼了命的后退。这些躲在后面,躲在侧翼的人,都是西戎和南蛮的士兵,原本他们过的是比较安逸的,怎地也没想到忽然之间自己就成了炮火轰杀的目标。
「该死的。」
夏承宇和赫连骨咄相视一眼,齐齐咒骂了一句。
作为在南蛮和西戎高原纵横的枭雄,他们还是第一次打这么憋屈的仗。
「蒋旭。」
「宋钦。」
便在这时,夏承宇压抑著声音,沉声喝道:「让你们的人往北边冲,不用担心,北边并无城墙阻挡,只是有一块高地罢了,我们的人足够多,那些炮火也不可能将我们全都炸死。」
「想要冲过去,还是很简单的,只要能冲到那些燕王军跟前,他们火炮的优势就荡然无存,我们就能和对方近身搏杀,到那时,定能将这一股燕王军全部吞下。」
「只要我们抢了他们的火炮,再来进攻云岭坡就要容易太多。」
「一日拿下云岭坡,彻底打开进攻燕王封地的关隘,两位都是大功一件,将来封侯拜相不在话下。」
夏承宇描绘著美好的蓝图。
然而蒋旭和宋钦只是撇了撇嘴巴,面上表情明显带著不屑。
连番失败,让这两个平日里性子软软的将军,面对夏承宇和赫连骨咄的时候,也没有之前那么害怕:这些蛮子,好像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嘛?
面对燕王军的时候,还不是和自己一样吃瘪?
从吃瘪这方面来看,他们似乎和这两个蛮族国主和汗王并没有多少区别,都是同一个档次的。
还容易?
还封侯拜相?
真要这么容易,你怎么不自己上?
心里面这样想著,嘴巴里面这样嘟哝著,甚至还发出了一点声音,让夏承宇和赫连骨咄的面色都是越来越难看,然而他们终究没能发飙。
眼睁睁的看著蒋旭和宋钦冲著各自的中层将领那边走去,似是说了些什么,远远距离,只看到那些将军一个个都在拼命的摇头。
过了没多长时间,赫连骨咄和夏承宇便瞧见宋钦和蒋旭已经折返回来,两人面上表情都是有些无奈,尤其是蒋旭,更是双手一摊:「两位,非常抱歉!」
「我手底下的兄弟都拒绝出战,他们都表示这一段时间连日攻城,手下的弟兄们都已经累坏了,需要休息。」
「而且,他们不知如何对抗燕王军的火炮,不愿意上去送死。」
此言一出,赫连骨咄和夏承宇面色登时狂变。他们已经无法继续指挥这些汉人军队了,这是一个非常糟糕的信号。
宋钦则是缩了缩肩膀,有些害怕的瞅了一眼赫连骨咄和夏承宇,然后拼尽全力鼓足勇气:「俺这边也一样。」
这一瞬间,夏承宇和赫连骨咄,想要杀人的心都有了。
夏承宇面色阴郁到极致,甚至隐隐透出了几分狰狞:「那为何不将这些将军直接斩首?不听调令的将军,根本没有存在的必要。」
蒋旭呵了一声:「斩首?」
「我现在敢斩首一个,剩下的那些人便能直接将我的脑袋剁下来。」
「话说回来,吾大楚皇帝,花费巨大代价从西戎和南蛮借兵围剿宋言,可看起来似平只是我楚国和赵国的兵卒在攻城,两位好像没做什么事,夏国主,赫连汗王,您二位觉得这样合适吗?」
夏承宇和赫连骨咄心中都是一惊,这些汉人已经开始挑战他们的权威了————一旦这些汉人不听指挥,他们就失去了送死的炮灰,西戎一族和南蛮一族族人数量都不是很多,这要是出现了数万,十数万的伤亡,那将会是极大的损失。
火气,在夏承宇胸腔当中翻腾。
莫看夏承宇平日里总是一副温和书生的模样,甚至联军中主要也都是夏承宇在出谋划策,可实际上夏承宇手段毒辣,脾气也是相当暴虐。
加上夏承宇本就郁闷到快要爆炸,被蒋旭这般挑衅,便像是一个已经被点燃了引线的火药桶,当下便准备直接命令南蛮的精兵,将这蒋旭还有那些不听话的汉将给屠了。
只是,还不等夏承宇这样做,赫连骨咄的巴掌却是落在夏承宇的肩膀,面色凝重的冲著夏承宇摇了摇头:「莫要冲动,这时候动手,除了便宜那宋言之外,没有任何好处。」
「这些汉人是指望不上了,现如今只能靠我们自己,你我两人,各自指挥精骑冲一次吧,精骑折损虽然很可惜,但应是能冲破炮火封锁的,只要能冲到对方跟前,我们便能扭转局势。」
夏承宇心中虽是愤恨,可这时候也不得不冷静下来,阴沉著面色便想要调动南蛮的骑兵。
轰隆隆隆!
可就在这时候,又是一阵惊天动地的轰鸣传来。
熟悉的声音,让夏承宇和赫连骨咄面色惨变。
那声音,是从————西边传来的。
相视一眼,两人都能看到对方眼神中的惊悚,甚至是————绝望。
西边,那里驻扎著大量的民夫,还有整个联军所需要的粮草,而驻扎在那里看守粮草的兵力只有————一万,没错,就只有这么一点。
那边就是楚国的城池啊。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燕王的军队居然能绕到后方,直接从楚国的地盘发动进攻————该死的,楚国那么多的县城,府城,全他娘的是瞎子不成,就这样放任燕王的精兵,在领地之内晃荡?
是章寒和卢健晖。
他们留下了五千精兵,镇守在双阳关。
至于剩下四万五千人,以及收揽招募的,镇西军的残军一万余人,尽数斜插楚国腹地,直奔武义府。
很是嚣张的,大摇大摆的,就这么过去了。
楚国各大府城,县城中的官员和将军,没有看到这些人吗?
自然是瞧见了。
然而现如今楚国内部并不太平,新任楚皇昏庸无道,就算是傻子都能看的出来,楚国要变天。
在这种动乱的环境之中,手中有兵才是王道,是以没有任何一个将军愿意在这种情况下出面拦截燕王的大军————更何况,根本拦不住。一个府城不过一万多人,对方四五万人,而且看盔甲,看战刀,显然装备比自身更优秀,那可是能在数月时间,直接荡平楚国北境的存在啊,拿头打?
是以,一个个全都眼睁睁看著章寒和卢健晖大军从眼皮子地下走过,好似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刚到这边,卢健晖直接下令,炮火远程袭击了看守军粮的营地,随后带著精骑一阵冲杀,一万步卒被尽数剿灭,许是还有几人活著,也不过只是小猫两三只,不值一提。
而那数不清的民夫,面对火炮的时候,反应自是比军卒更加不如,一个个惊声尖叫著:老天爷发怒了之类的话,然后四散逃窜。
毕竟只是民夫,面对大炮这种堪比天灾的力量,实在是很难要求他们怎样。
章寒,也并没有将这些民夫如何。
不管怎么说,这些民夫都是汉人,不至于像海西草原那般赶尽杀绝。
考虑到燕藩封地实在是缺人,章寒甚至拿著扯著嗓子在拼命的吆喝著:「大家可以往北走,北边是燕王殿下的封地,燕王殿下爱民如子,只要到了燕王殿下的封地,粮食就有了,耕牛就有了,粮田就有了————
燕王殿下甚至还给大家准备了很多大屁股娘们儿,只要是燕王封地的百姓,人人都能领一个回家,保证生男娃。」
也不知是不是大屁股娘们的诱惑。
这些著急忙慌逃命的民夫,当真有一部分朝著北边跑了过去。
看著章寒的模样,卢健晖都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这家伙面皮极厚,至少让卢健晖来,他是没那个勇气喊出什么大屁股娘们之类的话。
抿了抿唇,看著面前的粮草,卢健晖面上现出一抹狰狞————他是很擅长放火的。
虽说这么多的粮食全部烧了很可惜,但相比较粮食,在卢健晖看来,彻底断了西戎南蛮联军的后路,将他们彻底沉入绝望更加重要。
当即,卢健晖一声令下,一根根火把便投掷到粮仓之上。
嗡。
风过。
火起。
当夏承宇和赫连骨咄终于好不容易集结了一些骑兵,想要回援粮食重地的时候,远远的距离,只能看到滔天的烈焰。
火,越烧越旺。
冲天的火苗,宛若降落在地面上的一尊太阳,进射出最炽热的光,夏承宇,赫连骨咄,还有所
有蛮族的战兵,心开始一点一点的坠入绝望。
不管是怎样优秀的军队,粮草都是重中之重,历史上不知有多少强悍的军队,就是因为粮道被断,粮食被烧,最终陷入崩溃和失败。
粮食被毁,对于士气上的打击,是绝对致命的。
这一刻,便是夏承宇和赫连骨咄也好似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他们知道最后挣扎的机会,也在这一把火之下荡然无存。虽然还有百万人,可是这一场战争,他们已经失败了,输的彻彻底底。
「撤吧。」赫连骨咄叹了口气,说道。
终究还是小瞧了宋言这个人。
夏承宇心中纵然是有万般不甘,终究也只是摇了摇头。
两人率领著西戎和南蛮残余的力量,从南部的方向突围,北边有林雪,西边也被封锁,东边是云岭坡,南边就成了唯一的生路。
只是,就在联军的队伍刚刚开始移动,忽然之间瞧见,南边不远处的高坡之上,多出一道道身影,亮银盔甲在阳光的照耀之下,反射著森冷的寒芒。
明黄色的燕王战旗,迎风招展,猎猎作响。
一门一门装载了车轮的红夷大炮被推上了坡头。
黑乎乎的炮口,好似深渊,又好似地狱,带给人最深沉的绝望!
四面埋伏。
便在这时,宋言忽然间运足气息,一声厉喝,宛若雷霆,在无数人耳边荡开:「汉人。」
「降者不杀。」
「斩首蛮人者,首级一级白银一两,首级三级可入燕王军!」
堪比宗师境的武者,卯足内力的声音,余音渺渺,于宽绰的苍穹之下来回荡漾。
时间,不知多少汉人士兵忽然停下了脚步。
投降不杀,那又何必再去拼命挣扎?
粮草已经被烧,所有人已经被包围,继续厮杀下去,又有什么意义?
喉头微微蠕动著,他们眼角的余光悄悄的,似是不经意的落在身边不远处的蛮人身上,眼底深处蕴满了贪婪。
一个首级,一两银子。
便是楚国军卒待遇不错,也从未有过如此丰厚的赏赐。
再想起,之前被这些蛮族督察队射杀的袍泽,恨意和贪婪在胸腔中纠缠,不少人的手指都跃跃欲试,无声无息的朝著刀柄伸了过去。
猎人和猎物的地位,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然转变。
「杀!」
陡然间,不知是谁先开始的,一声凄厉的嚎叫,手里的战刀疯了一样朝著身边的西戎蛮子当头劈落,这一刀掀开了混乱战场的序幕。
宋言大手一挥,身后的精兵也加入了战场之中。
这就是活脱脱的降维打击。
武器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宁国。
东陵。
四月末。
阳光越来越暖了。
洛天枢略显慵懒的靠在柱子上,一双眼睛则是看向了西北的方向。
那边,姐夫正在和楚国,赵国,西戎,南蛮,倭寇,高句丽,一百多万大军鏖战。
他是想要命令宁国的军队也过去帮忙的,然而被姐夫拒绝了,用姐夫的话来说,宁国的军队,守好宁国边境的那些城市就行,其他事情用不著操心。
洛天枢有些无奈,虽说宁国的禁卫军在在他眼里也算是精锐,但在姐夫眼里,或许根本不值一
提吧,除了徒增伤亡之外,没有任何的用处。
洛天枢从不觉得姐夫会输,不过心中到底还是忍不住有些许担忧。
便在这时,一道人影急匆匆的走来。
是魏忠。
又过了一年,魏忠看起来似是也更老了一些,便是面上的褶皱也比之前更深了。
「陛下,大喜,大喜啊————」
远远的距离便听到了魏忠的声音,总感觉这话听了不止一遍。
洛天枢也连忙起身,双眼凝视著魏忠,这一次魏忠没有卖关子,连忙将所有的一切都吐露出来:「四月中旬,燕王殿下于云岭坡大败敌戎联军。」
「百万大军,有三十余万赵楚梁三国军卒投降。」
「至于西戎和南蛮之兵,几近被全歼。」
「燕王殿下亲手斩下赫连骨咄之首级,夏承宇则是被天阳少爷给砍了脑袋。」
洛天枢眼睛越瞪越大,嘴唇都在不断地哆嗦著。
过了几息,洛天枢再也忍不住:「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像是疯了一样开怀大笑,仿佛这辈子从来都没有笑的这么开心过。
宁国,这一下当真是站起来了。
倒是要看看,从此之后中原之地,还有周边异族还有谁敢瞧不起大宁?
笑的眼泪都快要落下来了。
笑了很久很久,洛天枢才稍稍平息了些许,心中不由浮现出了另一件事:姐夫赢了。
外部的威胁已经被镇压了。
自己也是时候禅让了吧?
这皇位,终究是要交到有能力之人手里的。
若是自己继续霸占著皇位,怕是姐夫麾下的那些将军都不会同意的。
只要禅让了,自己就能娶婆娘了,不至于深更半夜,还是孤枕难眠!
说起来,他都二十五了,当真是该娶婆娘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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