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5章：这不是妥妥的在挖自己的墙角吗
军机在轰鸣声中慢慢升空，很快消失在远处树梢后面。
李复兴看了看雷扎，问道：“谁是这儿的矿长？”
雷扎被李复兴刚才的架势吓住了，听见问话，赶紧小心翼翼地从一棵大树后面走出来。
“您好，先生。我就是这儿的矿长雷扎。请问您有啥吩咐？”
雷扎见李复兴一身笔挺的西装，又有军机护送，肯定不能得罪，赶紧上前用英语问他的来历。
“原来你就是雷扎啊。我在华盛顿已经收到了你去年的财务报告。正好来一趟亚洲，所以亲自来看看。”
雷扎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这位就是新矿主，看着真年轻，而且也很有势力。
能调动军队的军机护送，这种人的背景一般都强得吓人。
他不敢怠慢，赶紧把李复兴请到自己的木屋里。
“董事长，您这是从哪儿来？”
“狮城。那边的条件比坤甸好太多了，这儿太热了。”
可不是嘛，婆罗洲就在赤道线上，这儿原始森林密得很，常年高温。
光是站在阴凉的屋子里，他都开始哗哗流汗，条件确实不怎么样。
雷扎给李复兴倒了杯黑色的饮料。
李复兴可是见识过世界各地奇怪饮料的，哪敢随便喝，只是点点头，没动。
“工人们都下井去了吗？”
“是的，先生。矿上工人是两班倒的。”
“你把矿上所有管事的都叫来，我了解一下情况。”
“好的老板，您等一下，我去喊人。”
五分钟后，矿上六个部门管事的人都到了雷扎的屋子里。
李复兴注意到，里头除了一个管技术的，是个华族小伙子陈铭轩，其他人包括雷扎在内，全是达雅族。
按他们的说法，井下的矿工大部分都是一些弱势民族的人，每天干十二个小时，也就混个温饱。
简单地听各个部门管事的口头汇报了一下工作，了解到这儿每个月的铁矿石产量才五百多吨。
散会后，李复兴在雷扎的带领下，在矿区走了一圈，心里就全有数了。
这帮家伙的胆子真不是一般大，可以说完全把他当傻子在糊弄呢。
过去每个月，李复兴只能通过那份远隔重洋寄来的财务报告知道，这个铁矿每年能给他带来十万美元的净收入。
那时候李复兴简单算了笔账。
按当时国际铁矿石价格二十美元一吨来算，十万美元恰好是五千吨。
这个价格已经好些年没怎么变过了，主要是因为小日子这个最大的买家，和许多矿业公司签了长期合同，把价格稳在了那儿。
他拿斯堪纳金矿的开支和利润比例套进去一算，这个铁矿每年的开采量怎么也该有两万吨。
平摊到每个月，就是一千六百多吨，平均每天五十六吨左右。
这还是用了机械的情况下。
当时他想，这矿估计不大。
可眼前看到的，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有五百名矿工的矿场，规模绝对小不了。
五百个工人，三班倒连轴转，一天才挖五十多吨矿石？
平均一个人一天连两百公斤都不到？
这哪是干活，这是干一小时歇十一个钟头吧？
但凡动动脑子就知道不对劲。
况且，婆罗洲这边的工人工钱，怎么可能跟老美本土的矿工一个价？实际开销肯定要小得多。
刚才开会听他们报数据，李复兴心里就已经有数了，但他没当场发作。
他得先弄清楚，是不是所有人都串通好了。
如果是，那处理起来就得换个法子。
眼下，那个叫陈铭轩的华族青年技术员，是个不错的突破口。
晚上，李复兴被安排在矿上一间木屋休息。
夜深人静时，他悄悄出了门，摸到陈铭轩的屋子外，轻轻敲了敲门。
屋里传来陈铭轩压低的声音：“谁？”
李复兴没答话，只是安静等着。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条缝，陈铭轩看到门外站着的新老板，明显愣住了。
李复兴冲他笑了笑，低声道：“聊聊？”
陈铭轩犹豫片刻，点了点头。
李复兴转身朝僻静处走去。陈铭轩迟疑了一下，带上门跟了上去。
两人远离了住宿区，来到一个废弃的矿坑旁边。
李复兴停下脚步，陈铭轩也走到他身旁。
“老板，您想聊什么？”
“你叫陈铭轩，是吧？是陈志忠先生那边的亲戚？”
陈家是爪哇这边有数的华族大姓，陈志忠是当地最大私营银行中亚银行的掌舵人之一。
“陈志忠是我堂叔。”陈铭轩回答。
“怎么没在自家银行做事，跑到这么个矿上来？”
“我大学学的是地质勘探，对银行业务一窍不通，毕业就想着干本行，自己出来闯闯。”
“您这矿规模不小，我过来也能边干边学。”
“不小？”李复兴语气平静，“可我每年只收到十万美元。你知道些什么，跟我说说。”
“这个……我也才来没多久。”陈铭轩有些闪烁其词。
“你们七个人，都参与了？”李复兴忽然语气转厉。
“不，不是！我没参与！”陈铭轩年轻，被他这么一诈，顿时有些慌了。
“那就是他们六个合谋了？你让我怎么信？”李复兴的话里带着明显的质疑。
“老板，真跟我没关系！”
陈铭轩急了，今天他可是亲眼看见有军机送这位老板过来的，背景肯定不一般。
“他们都是达雅族人，一直防着我，什么事都瞒着我，我根本没机会参与！”
“你参没参与，我自有判断。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谁是带头的？属于哪个部族，矿石卖给了谁，背后有谁撑腰？”
所谓的“达雅族”，是对本地多个土著部族的统称，分作七大支系，散布在各个岛屿。
这些人因自然资源丰富，生活相对容易，养成了散漫的习性，想让工厂里的达雅族工人加班几乎不可能。
有那空闲，他们宁可坐着发呆或是四处闲逛。
特别是在巴厘岛，男人几乎不干体力活，日常就是穿着鲜艳的纱笼，拜神、斗鸡、喝茶、弹琴跳舞。
像雷扎这样有知识、懂管理又勤奋的人，很少少见。
但现在，这个达雅族里的“能人”，却在挖他的墙角，还把他当傻子糊弄，这就不能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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