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1章 我有我的想法
“那特么你们还愣着干鸡毛，等过年我给你们发福利呢！”
听到安保头子的话，房卓明一对浓眉上挑，大眼几乎快要喷出火光。
也不知道是因为马老大的不幸合眼，还是他刚刚险些被流弹中伤，反正此刻的他怒气横生。
早已不复先前那副和颜悦色、跟谁都能称兄道弟的随和模样，取而代之的是他“大邱庄太子爷”真正的暴戾状态。
“明白房少，我这就去安排！”
带队的安保头子身子一哆嗦，立马挺直腰板，声音带着点发颤的恭敬回应。
说完，转身就要招呼身后的其他安保队员。
“稍等一下大哥。”
我当即喊停，抬手朝那栋被RPG轰得面目全非的二层小楼努了努下巴颏。
此刻的小楼原本规整的二层结构坍塌大半，半截墙体顺着巨大的裂缝歪歪斜斜地悬在半空，边缘还不断往下掉碎砖和焦黑的木梁。
楼体表面的墙面被炸得坑坑洼洼，露出里面发黑的钢筋，原本鲜艳的门窗变成烧的只剩下框架的窗棂。
不算太大的火苗搁残垣断壁里滋滋往外蹿，可是依旧将半边天染成了灰蒙蒙的焦色。
空气里的味道更是复杂，除了浓烈的火药味，还混着木头烧焦的焦糊味，以及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每吸一口都呛得人忍不住咳嗽。
“现在可以保证里面人都死绝了么？”
我思索一下出声询问安保头子。
“对不起无法保证，我不敢确定有没有幸存者！但即便有侥幸逃生的，也肯定暂时失去了继续战斗的可能！RPG的轰炸除去威力巨大以外，还会严重影响视网膜和一部分感官神经，而且我们的炮弹里掺了些特殊成分，一旦沾染到皮肤或者呼吸道，短时间内视线会彻底模糊，神经也会变得麻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根本无法反抗。”
他顿了一顿，马上摇头回应。
“也就是说，即便里头有活着的，也对我们没法构成威胁，是吗？”
我接着又问。
“理论上是这样的。”
对方并没有敢百分百的打包票。
“那..我能不能带哥几个进去？”
我抿嘴开问。
“这...”
安保头子下意识的望向房卓明，眼神里满是请示，并不敢擅自做主。
“龙哥，不安全...”
房卓明毫不犹豫的摇了摇脑袋，眉心拧成了一个川字。
“我有我自己的想法。”
我没多解释，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胸口，能清晰感觉到他胸口的起伏，以及他身上那股还没完全散去的戾气。
他盯着我看了两秒，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还是没再反驳，只是绷着嘴角，额头上的青筋还在跳，但最终还是默认了我的决定。
沉默几秒，他朝安保头子摆了摆手，低声吩咐了一句：“跟着他们，注意安全，有任何情况立刻汇报。”
“是！”
安保头子连忙应了一声，转身朝我们这边走来。
身后跟着的那十几名全副武装的安保队员，每个人端紧枪把，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一行人顺着坍塌的墙体缺口钻了进去，脚下全是碎砖、断木和烧焦的布料，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稍不注意就会崴到脚。
空气里的味道比外面更刺鼻，烧焦的木头味混合着血腥味，甚至还有股烤肉的香味，只是味道比较焦。
我走在最前面，攥着把手电筒，光束扫过四周。
刚走进小楼一层，眼前的景象就让我着实一愣。
原本充当客厅的房间已被夷为平地，预制板、钢筋、砖块胡乱地堆在一起，形成一片高低不平的废墟，几乎找不到一块完整的地面。
几具尸体就躺在这些废墟中间，有的被压得变了形，四肢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身上的衣服早被烧得破烂不堪，露出的皮肤也满是灼伤的痕迹，有的地方已经焦黑，有的地方还在渗着暗红色的血渍。
有的尸体旁边还散落着破碎的枪身和弹壳，好多我叫不上名字的枪支零件散了一地，枪托早就烧得只剩下一截，弹匣也融化了一半。
还有几具焦尸倒在墙角，手里还紧紧攥着砍刀，上面沾满了血和灰，显然是在最后时刻还打算拼命反抗。
我往前走了几步，视线扫过四周，心里清楚，这些人没什么意外的话全是孙才的手下，银河集团的人马。
李叙文和刘恒跟在我身后，两人都是一脸凝重，估计也被眼前惨烈的场面给震慑到。
“便宜这群三孙子了，走的一点痛苦没有！”
刘恒低声骂了一句。
大华子走在最后，原本码得整整齐齐的小头发也乱了，几缕头发贴在额头上。
他扫了一眼满地尸体，嘴角抽了抽，低声嘀咕了一句：“这版升级款的RPG威力是真狠呐，连块完整的尸身都留不下。”
我深呼吸两口，继续往里面走，目光在废墟里仔细搜寻着。
我的目标很明确，找孙财和那个跟在他身边的枪手。
根据之前的几次交锋，那狗日的枪手身手绝绝，枪法更是精准得离谱，刚才混战中，就是他一颗子弹嘣中的马老大。
我想这样的人，就算身处险境，也绝不会轻易倒下，肯定有办法躲过去。
我一边走，一边用手电筒照着废墟的各个角落。
李叙文和刘恒也分散开来，分别从两侧的废墟堆里搜寻，手里的手电筒不停晃动，照亮了一张张冰冷的尸体脸。
走到小楼二层的坍塌区域时，我的视线突然定格在了两块巨大的预制板之间。
那两块预制板足有半米厚，从二楼塌下来，重重压在一楼的废墟上，中间留出一道狭窄的缝隙，缝隙宽度也就够一个人侧身挤进去。缝隙里，隐约能看到一个蜷缩的身影，身上盖着一层薄薄的灰尘，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我佯装什么也没瞧见，侧开身子借着外面透进来的微弱光线余光悄咪咪的扫量。
对方肯定还活着，头发被灰尘和血污染成了黑灰色，贴在脑门上，最显眼的是他嘴唇的左下角，有颗黄豆粒大小的黑痣。
好家伙！孙财！
强忍着揪出他的冲动，我转过身子，大手一挥提高嗓门：“好好找，务必把孙财给我揪出来！”
他的五官轮廓分明，鼻梁高挺，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即使此刻身处绝境，被压在预制板下，也依旧能看出一股冷冽的气质。
“龙哥..”
话音刚落，李叙文突兀招呼我过去。
在他身前两三米的一处塌方土墙下，压着的个青年。
此人眼神贼亮，甚至亮得有些突兀。
仿佛被五指山压住的孙猴儿一般完全动弹不得，而且他的眸子里并没有该有的慌乱和求饶，反而透着种孤傲不屑，明明趴在地上却像在俯视周遭的一切。
他的身上套着件黑色的作战服，布料早已被划破，露出的胳膊上有几道深浅不一的伤口，大半身子被塌方的土墙给掩盖，只能勉强保持蜷缩的姿势，看起来狼狈不堪，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桀却丝毫未减。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反而带着一丝审视，像是在判断我的来意。
“孙财呢？”
我盯着他看了几秒，缓缓开口。
这男人抬起眼皮，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几秒，眼神里满是不屑，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他不想说，也不屑于说！
彼时他的眼神中没有丝毫的动摇，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这种极致的孤是刻在骨子里的，完全装不出来。
我早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也没再追问。
这样的人，你越是逼他，他越是不会开口，反而会激起他的逆反心理。
沉默了几秒，我放缓了语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关切：“多保重！任务还没有结束，组织和人民都在等你凯旋。”
说完，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迷茫且懵圈的瞪大眼睛，完全没明白我的意思。
“照顾好自己。”
我没有再多做任何动作，也没有多余的解释，只是缓缓站起身，扭过头冲李叙文和大华子使了个眼色，转身就往外面走。
“龙哥，咱就这么走啊？不问清楚孙财的下落？那小子可是孙才手里的王牌，放虎归山...”
刘恒跟在我身后，显然没看懂我这一手操作，他凑上来，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不用。”
我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声音小到只有我俩能听到。
“孙财那狗篮子八成是炸死个屁啦！”
“我仔细巡视半天也没瞅着他的影子...”
李叙文和大华子则配合默契的提高调门。
走出小楼，我站在空地上，回头又看了一眼那片废墟。
月光透过浓烟的缝隙洒下来，落在废墟上，给这片狼藉镀上了层灰蒙蒙的光晕。
我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眼神里闪过一丝算计。
拿脚丫子想也知道拥有那么大本事的枪手性格有多孤傲，这样的狠人最不屑的就是被人猜测质疑，更不会愿意去过多解释什么。
而我刚刚随口那句“保重”，既是招暗棋，也是步险棋。
那句话一出口，其实是特意说给藏在犄角旮旯的孙财听得。
让丫顷刻间陷入猜忌，他绝对会怀疑枪手是老子安插在他身边的内鬼？
而对于枪手而言，本就孤傲的他，不屑于解释是一方面，重要的一方面他也拿出来任何证明自己清白的证据。
不然我为什么会好端端放过他？
疑虑这玩意儿，一旦生根，就会慢慢发酵，最终开花结果。
就好像当你想测试一块玻璃的硬度时，就意味着那块玻璃注定会碎。
换句话说，只要怀疑一旦产生，罪名就已经成立，因为你会千方百计的去验证自己的想法，直到他真正的发生。
只要孙才和他之间的信任，出现一道裂痕，最差的结果也比我现在将那俩狗杂碎千刀万剐要强得多！
马老大死于他们的手，弄死他们太容易了，我要让他们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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