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3章 从此以后没人可以和我大声说话
第593章 从此以后没人可以和我大声说话
夕阳西下，寒风彻骨。
柔然在后方的留守部落，此刻已然空空荡荡，唯有留下一地的狼藉。
柔然的败军护卫著阿那瓌，奔逃了近千里，才堪堪逃过了唐军的追击，可到了这里之后，却发现已经没有了一个人影，地上只剩下了牲畜的粪便和尸体。
见此情景，阿那瓌一时也来不及追究，奔向了营地旁的水泽，正要喝水时，却看见了水中倒映著的一张毫无生气的脸颊，无声的笑了起来。
阿那瓌抬起了头，看著落日的余晖荒废的后勤营地，又看向败退之后，依旧跟随在自己身边正在喝水的近卫，心情复杂。
自己这么多年的努力，如今在唐军的兵锋之下，一战而崩，阿那瓌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笑话。
有那么一瞬间，阿那瓌想著自我了断。
阿那瓌也的确这么做了！
可当他将刀横在自己脖子上的时候，周围的近卫还是很快发现并拦住了他。
「可汗，不可啊！」
「此次大败，皆乃本汗之失。本汗余生已无东归之力，不死，何为？」
这场大战，不只是让阿那瓌的纳服西域，攻占漠南，夹击关中的战略彻底落空，更让他看清楚了自己麾下军队与唐军之间的差距。
哪怕他东归之前，横征暴敛，凑集了一支他以前都不敢想的军队。可这支军队，还是败了。
这种差距，让阿那瓌心生出了一股无力感。
「胜败乃兵家常事，可汗无需如此！」
淳于覃赶紧劝著，相比于其他人，他没有退路。他与其余部落首领不同，作为阿那瓌的谋士，一旦阿那瓌死了，他在柔然之中完全会被边缘化。
「不过一时之失，何效楚霸王？」
阿那瓌听了之后，苦笑了一声，指了指已成废墟的营地。
「你看见了吧，草原之上的狼王一旦败落，其余的狼群便会撕咬上来。」
「正因情势危急，可汗才更不能生了轻生之意，否则，郁久闯的基业便将败亡了。」
淳于覃这话一说出口，阿那瓌心中那股想要轻生之意缓缓消散。
郁久闯的基业，仿佛有著千钧之力，让阿那瓌彻底的振作起来。
「给本汗水！」
喝完了水，阿那瓌的气息平顺了一些，恢复了冷静。
他驻足良久，而后问道：「本汗八万骑已丧，部众四散，想必消息传回西面，将会有一场大的叛乱，该如何应对？」
「可汗之兄弟秃突佳尚在金山掌控诸部，可汗之子庵罗辰亦留守龟兹，可汗当疾驰回乌孙山王庭，那里水草丰美，昔日乌孙以之立国，纵横西域，如今可汗一时不能东进，亦可据此，招聚流亡，再图霸业。」
「好！」
高昌城。
便在柔然军大败的那一刻，高昌国便没有了继续抵抗的意志。
高昌王率领著国中的宗室、官员开城请降，李弼率军顺利进入了城中，收缴了府库之中的钱粮和图籍。
李弼等到这些后，分兵遣将，继续攻打高昌之地，将高昌国中三郡之地彻底收入囊中。
之后，高昌国是去是留，并不是李弼的权限能够决定的。
高昌国的宫殿之中，一众出战的唐军将领返回，洋溢著胜利的喜悦。
高昌是西域的大国，可国中在编的户口也不过三万多人。
这一战的意义，却远超过唐军能得到的战利品。
「那些胡人呢？」
李弼环顾四周，却见唐军的一众仆从军将领没有人到。
尉迟迥拱手回道：「他们都翻过了天山，追亡去了。」
唐军战胜柔然之后，李弼也只派遣了一支精锐骑兵去追击阿那瓌，除此之外，便是去派军队去劝说天山以北的城池守军归降。
可以说，李弼相当的克制，重点依旧在于攻略高昌国的城池，纳服这里的百姓。
可那一万余仆从军就不一样了，凭著唐军大胜之威，主动出击，追杀跟随著柔然的部落，缴获颇丰。
李弼听了之后，一时间也没有心思去管。毕竟，天山以北那么大的地方，他想要将这些骑兵叫回来，一时间也办不到。
这场大战，阿那瓌逃了，让李弼颇为遗憾。不过，战争的目标还是达到了。
「长安来信，让我等攻取高昌之后，降服焉耆，并收复天山之北的金满城。」
「诺！」
金山。
昔日阿那瓌西征之时，灭了高车国，收服了高车、突厥诸部，居住在金山南北的部落都归顺了柔然。
可如今，这里已经成了西柔然疆域之中的边地。
秃突佳因为反对阿那瓌东归，被派遣到了这里，名为小可汗，实则与流放无异。
「小可汗，有许多部落逃亡到了我们这里，恳求我们的庇护。」
正坐在帐篷之中烤火取暖的秃突佳皱了皱眉头，问道：「哪里的部落？」
「他们说是跟随头兵可汗东征的部落，说头兵可汗被唐军击败后，跟随唐军的部落一直追杀他们，到了这里。」
秃突佳面色一变，站了起来，穿好了衣服，走出了大帐。
一股寒意扑来，秃突佳骑马与一众卫士到达了王庭边缘，那些逃亡部落之人见到秃突佳，立刻下跪哭诉了起来。
便在此时，一支追兵也接近了，领头之人，秃突佳还认识。
「登注俟利？」
「秃突佳！」
当下，两人于风雪之中，抱在了一起。他们之间的情谊想显然超过了一众逃亡部落之人的委屈。
「进帐说话！」
两人走进了大帐之中，秃突佳给登注俟利倒了一杯马奶酒，问道：「你不是在居延为唐军所俘，我去洛阳时也没有见到你，今日如何到了这里？」
登注俟利握著酒杯，喝了一口，道：「得蒙圣人恩典，允我为大唐效力，你去洛阳时我正在居延塞。后高昌叛，圣人下旨讨伐。此战，我跟随英国公于高昌大破头兵可汗所部，西域震动，故而特来劝你也归唐！」
「归唐？」
秃突佳明显是有些犹豫的。
登注俟利点了点头，劝道：「头兵可汗战败之后，他所掌控西域之地必会大乱，你若回去，且不闻田丰之旧事？」
秃突佳听了之后，心中一震，想到了那个越来越偏执的可汗。
「好，我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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