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混沌天升（下）【大结局】

第504章  混沌天升（下）【大结局】

    海风沾染著腥甜，湿漉漉的拂过脸颊。

    但是此刻的季然却能够通过那列车的因果，看出这只是诸天列车的投影。

    是灵性勾连幻化的海市蜃楼。

    轰隆隆列车投影呼啸而来，掀动自身的因果轨迹。如若山岳的列车碾过城市的车水马龙，如同一头狰狞陈旧，布满铁锈的巨龙，又如滚滚而生的山岳。

    「所以，你做的一切，所有的布局，从山城那一晚开始，就是为了寻找一名列车长。」

    「不，并非是从山城开始，而是从民国三年开始。」

    「甲辰真君是我第一个选中的人。可惜，他的箓位并不合适去完成这个任务，更适合守住灵界。」

    「你是第六个，止戈是第五个。」

    蝉音压了压帽檐，看著虚幻的列车在青市的车水马龙上奔驰，轻声道：「很可惜，止戈的箓位，依然不合适。」

    「元帅是什么箓位？」

    「与你一样，是自成的唯一箓位，其名【锁神囚】。」

    蝉音顿了顿，道：「青市那一次，大使徒其实抱著和唐时同样的目的。他们想要学那【夸父】，盗窃走未来时间的同时，再摧毁一次现世。」

    「这样一来，等他们于未来回归，便可以直接掌控【混沌天】，重归神魔时代。」

    「当年青市事件中，红枫率领行者对抗痨鬼，只是最表面的战场。另有三阶行者干灵界阻击使徒，止戈更是拖著为首的大使徒，杀入了【沉珂界】。」

    季然眼神一颤，道：「然后呢？」

    「止戈提著那大使徒的脑袋回来了，余下使徒尽皆退却。」

    蝉音说著，声音却是带著一丝时隔数年还未散的震惊。

    「我看见了，他的箓位之中锁了一尊真正的神魔。」

    「换而言之，他是目前唯一一个掌握了根器的，属于完整【混沌天】的九品仙官。」

    「他的箓位汲取了那神魔的本质，使得他本质上，已经不是普通人，而是一头神魔。」  

    「他比起来果位行者，还差多少？」

    蝉音看了季然一眼，道：「若是在【混沌天】内，止戈可杀大乘果位。」

    季然瞳孔猛得一缩！

    「在天外，他也算得上果位之下第一人。而且是果位之下绝对的无可匹敌，因为他借助【混沌天】根器，施展的神魔力量，是超越果位的。」

    蝉音顿了顿，进而解释道：「他在【混沌天】，可以压制果位，进而击破。但在天外，他破不开果位圆光，难以伤到果位根本。」

    季然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数值爆炸对吧？

    箓位锁住神魔的止戈，拥有著绝对碾压，甚至凌驾干果位之上的力量。

    但他本质依然为9级王灵官，「解」不开果位的防御。只有在现世才可凭根器压制果位规则，凭肉身数值取胜。

    「而且，他并不认可开放。」

    蝉音无奈道：「他认为一旦列车驶入现世，会彻底破坏人间的平静。」

    「他行走过无数个世界，将现世认为是他的港湾。他不愿意破坏。」

    蝉音仰头，季然顺著他的目光，自然而然的看到了天空中密密麻麻的因果线。

    那是止戈铺满整个世界的恐怖道法。

    「所以，我将【逢魔界】撞入了现世。」

    轰！

    脑海中仿佛炸开了一道轰鸣！饶是此刻，季然也是面色剧变，猛地看向了蝉音！

    蝉音却神色平静，道：「【沉珂界】，其实已经降临了。」

    「它们就如南汉的那场紫雨，以疾病的形态在人间漫延。灵界镇压的是那神魔的果位，可以理解为你身上的仙箓，是容器。」

    「而其中所容纳的根器，就如才气，已经逸散在了整个现世。如今的罕见病越来越多，越来越古怪，便是表现。」

    「【逢魔界】中的鬼」，便是沉珂深度感染的原因。这个世界的疾病已经将人异化为了一种全新的生灵。这个界天，其实已经废了，它已经在沉珂界未有任何一名使徒降临的情况下，成为了他们的附属世界。」

    「甚至，不仅仅是逢魔界。通过时间」这条道法，借助诸天界中大能者的脚印，沉珂界早已在数千万年中，将混沌天的根器散播出去。」

    「不要忘了。」

    蝉音深深看了季然一眼，道：「那些使徒，与现世行者一样，都是【混沌天】的人，都是天下仙枢的人，只要能够找到一条被其他世界回溯的时间线，便都可以————行走诸天。」

    季然眼神骤然一缩，与蝉音相见后第一次浮现出骇然之色，道：「诸天万界所有出现的疾病，都是「没错。」

    蝉音点头，道：「诸天万界所有的疾病，都是沉珂界中————神魔的脚印。」

    「只要是存在「疾病」的世界，便是另一半【混沌天】中神魔到达过的。」

    「黄帝绝地天通，的确是将它们封禁在了时间的深处，将它们从活著的神魔化作了陈旧的传说。」

    「但也给了它们，从文明与修行之初，散播根器的机会。」

    「其实突然，一道低沉沉稳的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

    「你可以告知我之后，再将那个病入膏盲的世界推进来。如此，不至于死那么多人。」

    海风中，熹微的灯火从下方的滨海小城泛起橙黄，映照出了电视塔塔尖的阴影中，一名头发花白的老者。

    他背头梳起向后，穿著黑色衬衫。魁梧的线条将那黑色的衬衫撑起，一双锐利的眼睛哪怕戴著圆框眼镜，也依然如刀尖般扎得人头皮发紧。

    此时此刻，他脚下歪斜出的影子没有脑袋，却笼罩了整个电视塔。

    垂直而下的钢铁塔身，铺出他影子双臂的投影——那诡异的形状，好似一手握著巨盾，一手持著巨斧。

    「止戈。」

    「元帅。」

    季然与蝉音神色都没有什么变化，从回到现世开始，两人便知道，在这个铺满世界的道法中，止戈必然会察觉到自己两人。

    「如果告诉你，那么只会死几个人，甚至无伤亡。」

    蝉音平静道：「你依然会遮掩消息，想要以行者挡下。只有这般，整个海岛死伤百万而无法遮掩，你才会联合其余行者组织，准备公开诸天。」

    止戈没有说什么，而是看向了季然，眼神略带温和，道：「是他？」

    「嗯。」

    蝉音侧身，看向季然道：「他是唯一一个成功的。」

    「季然。」

    蝉音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郑重：「我的蝉音符箓，结合因果【传递】的特性，可以利用我在【道法天】的能量，为现世行者提供帮助。」

    「但是这种助力，只能到6级。之后的箓位乃至果位，只能诸天中自取。」

    「我借用推演能力，尽可能的为现世行者设计出符合其自身的诸天路线。去减少死亡的可能。」

    这样吗————

    季然闻言点头，他此刻彻底明白，为何诸天行者很多都停留在二阶了。

    因为蝉音的任务，便到6级截止。

    「但我设计出蝉音」前，我的目的并非是扶持人间，那只是顺道为之。」

    「我的目的，是找一名列车长。」

    「一名可以在诸天万界，收集神魔脚印的列车长。」

    蝉音看向季然，止戈的目光也投射过来。

    「他可以是任何人，因为我在紫气天，已经给他准备了一个外道果位。」

    「但他的箓位，必须是独特的，必须是可以吸纳无数股力量的成长性箓位。」

    蝉音的这句话让季然心头微动。

    此刻他意识到，那身为黄道星官的鬼金羊以为自己是棋手，事实上，也不过是一枚棋子。

    而季然也明白了为什么是自己。

    因为【嗔仙众】！

    蝉音看著季然的眼睛，认真道：「我如今的箓位，为【浊仙】，乃是吞噬【夸父】根器逸散命魂而成。」

    「我达大乘果位后，想过去诸天收集【混沌天】根器。除了现世，其余诸天化为疾病的根器，大多都会化为各种外道牛鬼蛇神。」

    「但我斩杀后，这些根器却无法吸收，它们继续化为瘟疫，侵染生灵，为远古的神魔铺路。这是因为我的箓位已经被占据，只能取【夸父】这一途径的根器。」

    「止戈的【锁神囚】，也是在我布局中生成，但他的这个箓位远比我想像的霸道，是根据他的实力，锁住完整的神魔。」

    「这也无法作为列车长，去诸天万界寻找神魔的脚印，斩杀那些牛鬼蛇神，吸纳【混沌天】根器。」

    蝉音叹了口气，只是语调轻松了许多。

    「原本，这件事还会遥遥无期，但行者里出了一个人，他替我选中了你。」

    季然眼神微微瞪大，他立刻想到了一种能力！

    「谢队长？」

    「没错。」

    蝉音点头，道：「就是【无限猴子】。不过，现在6级的他还没有跨界天推演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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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准确一点说，是未来的谢延，替我推演出了【嗔仙众】这一箓位。」

    「在我知道他这个领域能力后，便推演出了他未来的时间线，沿著时间找到了未来的他，以【无限猴子】为基础再度推演，找到了你如今的这种可能。」

    「选择吧。」

    蝉音温声道：「紫气天果位，会保证你在列车最起码的安全。你还可以从现世小队和紫气天中，选择人手进入列车，为你助力。」

    「同时，也是最重要的—只要你寻找神魔脚印，斩杀牛鬼蛇神而吞噬【混沌天】命魂。那么，千百不同【混沌天】根器，大概率会在你的箓位上，诞生一头全新的神魔。」

    「你，会成为绝地天通之后，第一尊新神魔。」

    哒。

    止戈此刻上前，看了一眼蝉音，道：「但这需要时间。」

    「你可以选择拒绝，现世的天还塌不了，特行部扛得起。」

    「一旦进入列车，你面对的不仅仅是诸天万界里的牛鬼蛇神，还有列车里潜藏的无数诡异生灵，怪诞世界。它们有些自万年前便寄生在金车之中，不比大界天安全多少。」

    「混沌天，也会因为列车，被诸天窥见。」

    「我明白两位元帅的意思。」

    季然看向天边，泛起的鱼肚白中，一丝晓光隐约闪烁。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很多。

    橙黄灯光下，父亲桌案上的针管；海鸽3号游轮上，骨化病症的少年；血痕弥漫的地

    毯上，披著人类服饰的刀劳鬼：青山园林中，布满抓痕的海山火葬场：鹅毛大雪中，烂尾楼上的尸体；梦境内，青市爬满大厦的痨鬼————

    「沉珂界已经窃取了青市未来的时间轴。」

    季然眸中带著紫意，认真道：「没道理让我们看著他们在诸天散播根器，坐以待毙。」

    「明白了。」

    止戈点头，左眼骤然翻转，橙黄如猛兽的瞳仁，浮现出了【惊蛰】二字。

    「啾！」

    一只六眼鹰隼划过夜空，睁开了布满节气徽印的眸子。

    轰！

    天空之中，破晓的第一缕金芒撕裂云层辆巍峨列车自光中浮现，如星环缭绕，轰然垂落！

    这一次，是真的。

    诸天列车褪去虚影，以复古而狰狞的本体穿透灵界壁垒，化为一头盘绕世界的巨蛇。

    它不曾落地，只在云端之上、星河之间、青市被窃走时间的区域上空，缓缓圈出一道轨迹，随时可以降临人间。

    同一刻，村落、雪山、城市、校园————每一个角落的人都愕然抬头。他们的目光中，白天与黑夜的天空，同时浮现出那列巍峨的影子。

    车头自高天垂挂，落向青市电视塔的方向。

    狂风股荡起三人的衣衫。蝉音按住帽檐，声音被风吹散：「欢迎成为————一代列车长。」

    此时。

    季然与现世所有人一同仰头。

    天空中，【陆吾】的光点已悄然浮现，密密麻麻那是骨礁基地第一时间出动的战机。它们与脚下的城市一同，传来海潮般的喧嚣，如劲风搅碎霓虹，直冲云霄！

    轰隆诸天列车缠绕起整颗星球，化为一道巍峨星环。每一节车窗里都摇曳著诡异的影子，每一扇窗口后都是一个迥然的世界。

    灵性的光斑泼洒在锐利的黎明边缘，一头头天外之物挣扎著，想要挤出陈旧的车辙。

    怪诞而瑰丽，梦幻又狰狞。

    全世界目睹著这一幕，就如千百年前，古老的部落目睹著羲和架起金车，御日而行。

    此刻。

    新的时代降临，混沌天徐徐而起，如灵界日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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