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9章 宁录，你永远也无法掌握自己的命运

第1219章  宁录，你永远也无法掌握自己的命运

    第三十一千年第十年的最后一天。

    银河系北部边缘。

    星炬之外，帝国从未踏足的气态巨行星。

    一道光门勾勒出来，四道身影走了出来。

    巴图萨·纳瑞克刚踏出大门，立刻感到如山般的压力拍在灰色铠甲之上。

    骤然暴增的重力拖拽著马克I！I远征型铠甲，急速下坠。

    怀言者的狙击手竭力稳住平衡，同时警惕地握紧长枪，环顾四周。

    欧尔·佩松和约翰·格拉玛提卡斯同时呼吸一滞，骤增的巨大压力使他们面色苍白，大口呼吸。

    宁录眼眸内光影频闪，黑色战靴一踏。

    砰！

    空中炸响一声惊雷，念动力蔓延，托住身后三人。

    欧尔和约翰深吸一口气，享受空气涌入体内的舒畅感。

    约翰长舒了口气，「我们离开了那鬼地方，遍地的血红色就像三流油画家的墨盘打翻了。」

    欧尔从腰间取下一个旧锡罐，里面没有装著考斯的迷幻烟叶，而是塞著笔记本、摆锤和罗盘。

    罗盘看起来是银制的，设计成人类的颅骨模样。

    他打开盖子，凝视刻度盘。

    上面有一个类似钟表匠放大镜的东西，能协助他看清微小的铭文。

    摆锤看起来像是黑玉，但触感温暖。

    约翰看著欧尔将自己送给他的两样事物，放在一本古老的笔记上。

    他凑了过去，望著泛黄的纸张。

    「你的笔记有些年头了。」

    「我想想————两万两千年了————」

    「什么？」巴图萨望著面容满是沟壑的老人。

    欧尔笑了笑，他将笔记本翻到最后，背面夹著一张星图。

    他将星图展开，语气沧桑地说道。

    「它是两万两千年前的图表副本，原图在抄录时也已经存在了两万两千年。」  

    「我在泰拉见证了原图的诞生，也目睹副本的诞生。」

    「老欧尔，」约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已经活了四万四千年了。」

    「不过，那时候有星图吗？」

    「没有————那是他仰望群星，所写的。」

    「实际上————我活得比那还要久————」

    欧尔说著，无视巴图萨探寻的双眼，埋首于星图之上。

    他在泰拉抄录这份副本时，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再返回那里，更没想过要同他再次见面。

    他专注于星图，其上绘制了许多极点，组成一个方位风向标。

    欧尔将摆锤掉在罗盘上，在笔记本上记录两个仪器间的相互测量数据，然后对照星图。

    他脱口而出，「阿涅摩伊————」

    「什么？」约翰追问道。

    欧尔这才意识到这个词早已湮灭于历史之中，他刚要解释，却见宁录转过身来。

    「阿涅摩伊是希腊神话中四大风神的统称。」

    「欧尔的话字面意思是风向改变了」，暗示的意思是「方向改变了」

    」

    欧尔浑浊的双眼猛地睁大，「你怎么知道？」

    宁录没有回答，开口问道。

    「如果我没猜错，那是帝皇对你的教导。」

    「他以你最能理解的方式，用「风」代指亚空间的潮汐，教导你亚空间导航。」

    「帝皇？」巴图萨惊呼出声。

    「帝皇教导欧尔？」

    他打量面前的老兵，他穿著的破旧军装浆洗得褪色发白，手中握著一把只有打在目镜上才能对自己造成伤害的普通雷射枪。

    欧尔并不意外宁录能猜出帝皇教导他亚空间导航，但古老的神话早已被遗忘。

    「你怎么知道阿涅摩伊？」

    「古籍。」

    欧尔忽地想起辅助军中的传言，宁录爱好阅读，王权阴影号的藏书，只有弗泰普号能比。

    [果然传言不虚，宁录如此好学，居然连古老的旧日神话都知道。]

    「虽然这里超出了他所画星图的范围，但我能确定，这里是银河北部，与我们要去的不是同一个方向。」

    「没错，」宁录点了点头，「直线有时未必最近。」

    「他们来了。」

    宁录说著，俯瞰脚下。

    一道道黄绿色气体呼啸著划破大气层，完全挣脱星球的高重力，似微型火箭般蹿升。

    气团内包裹著一只只苍白的手，每个手上有数量不一的手指。

    手指的数量从一到七，且没有拇指。

    气团于天空中烙印下条条闪闪发光的线条，咕哝地腾起一连串气泡。

    五百二十九个气团同时发出又细又尖的叫声，纷杂的声音似潮水般涌来「叛徒！」

    约翰脑中炸响一连串诘问声，似利剑般击穿他的心灵。

    他面色苍白，他委顿倒地，思绪几乎断裂。

    [密————教————

    安——提——迪——尔——人——]

    「你的帝国即将覆灭！」巴图萨脑海中突地浮现出一颗颗燃烧星球，人类帝国的战舰拖曳著黑烟坠落。

    银河熊熊燃烧，他效忠的帝国染成废墟。

    扑通！

    巴图萨的心灵被击穿了，灰甲战士同覆灭的帝国一同倾倒。

    「你什么都阻止不了！」欧尔眼中陡然浮现一道身穿金甲，手持燃烧巨剑的身影。

    那是他的老朋友，他曾经的主君。

    巨大的眼眸散发邪恶的光芒，打入欧尔的双眸。

    他的身躯猛地一颤，考斯上所见的未来一幕缓缓浮现。

    巨爪呼啸砸落，劈向金甲身影。

    血花飞溅。

    金甲炸裂。

    尸身砸倒。

    「人类帝皇必将同他的帝国一同覆灭。」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的吗？]

    欧尔嘴角噙起苦涩的笑意，遍布沟壑的脸上遍布寒霜。

    嗖！

    欧尔循声望去，宁录的脊柱腾起刺眼的金色光芒，推动著金色双翼立起。

    「宁录，你永远也无法掌握自己的命运！」

    「宁录，你是命运的玩物！」

    「宁录，你不过是帝皇手中的工具，终有一日，无用的你，会被他亲手杀死！」

    五百二十九道尖利叫声齐齐于脑海中响起，似根根利箭射在心灵大门之上。

    轰轰轰————

    斑驳光影摇曳，交替闪烁，仿佛破碎流明灯带不稳定的频闪。

    砰！

    金色光柱骤然破碎，破碎金芒消散。

    一抹猩红血雾自四人身后骤然腾起，散溢的血色勾勒出一个身穿猩红铠甲的身影。

    他高举亵渎权杖，散溢的血雾盘旋缭绕天际。

    轰隆隆————

    黑暗使徒挥动亵渎权杖，「宁录，血神之罚，降诸汝身。」

    猩红血雾似巨爪般黑沉沉地压下，遮天蔽日笼罩宁录立身之处。

    八道粗大的血色闪电劈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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