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0章 消失的母女 (求月票)
第900章 消失的母女 (求月票)
民警看著面色苍白的女人问道:「这位女同志,你没事吧?你好像脸色有点难看啊。」
女人顿时有些不知所措,第一反应是看向了一旁的男人。
就在民警起疑心的时候,大汉突然伸手摸了摸女人的额头,然后惊呼道:「呀,老婆,原来你也发烧了啊。你发烧了咋不跟我说呢,早知道我就不让你做饭了,怪不得脸色这么差。你快点进屋里陪女儿去吧,别让她一个人有事。」
大汉说著,一把抢过了女人手里的锅铲。
女人则被他半推半送的,脚步虚浮地往卧室走去。
刚才说话的民警听到他说女人也发烧了,心里的疑虑也就打消了,只是提醒道:「老婆孩子都病了,该去医院就去医院,别硬抗。而且别大男人做派,多关心关心媳妇儿,生病了还要给你做饭啊。」
大汉点头哈腰:「是是,我反思,我收拾收拾,一会儿我就送她们母女俩去医院。」
这时,另一位民警的目光,落在了大汉的左手上,问道:「你这个怎么搞的?」
大汉的左手只有四根手指,小拇指的位置缠著厚厚的纱布。
大汉低头看看自己的左手,无奈地笑了笑说:「工地上出了点事故,所以我才回来休息的。我老婆她也是看我这样子心疼我,才发著烧都没跟我说,还给我做饭。」
说著扭头往卧室的方向看了一眼:「真是难为她了。」 「行吧,那你们注意安全,别随随便便给陌生人开门。」
「明白,明白,两位辛苦了,慢走。」
砰的一声轻响,门关上了。
男人并没有马上挪动脚步,而是耳朵贴在门口面,听著外面的动静。
过了一会儿,一股浓烈的焦糊味从厨房里传出来。
男人面无表情地走进厨房,关闭了燃气灶。
锅里的菜,已经变成一坨黑炭了。
男人放下锅铲,走出厨房,穿过客厅,径直朝卧室走去。
眉宇之间,也变得异常狰狞。
此时,卧室里大衣柜的柜门,已经打开了。本来应该只有两个人的卧室里,现在却有四个人。
多出来的这两个男人,分别挟持了母女俩,一只手捂住嘴巴,另一只手里的刀架在了人质的脖子上。
刚才的女人不停地在流眼泪。 旁边的女儿浑身发抖。
「豹哥?警察走了?」挟持母亲的那人小声问道。
这人赫然就是正在被通缉的野狗赵厚。
豹哥皱著眉摇了摇头:「还在附近,估计一时半会儿不会走,而且保不齐还可能会回来。」
说著,豹哥走到女人面前,大手一把捏住女人的下巴恶狠狠地问:「你刚才喊警察想干嘛?」
野狗随即松开捂住女人嘴巴的手,但手里的刀却依然抵著女人的脖子。
女人浑身颤抖、痛哭流涕:「大哥,我错了……我错了,求求你们放了我们吧,我丈夫也没了,就剩我们母女俩了,我求求你们放过我们吧。我发誓,我一定不会报警的,我……我就当从来没有见过你们。」
豹哥看著女人惊恐的样子,松开自己的手,然后突然说道:「野狗,松开。」
野狗愣了下,但还是乖乖照办了。
女人以为对方这是要放了自己和女儿,赶紧扑通一声跪下,连连磕头,嘴里不停地说著:「谢谢大哥……谢谢大哥……」
可没想到,豹哥却蹲下来说道:「妹子,你放心,我肯定放了你们娘俩,但不是现在。现在外面有警察,我这两个兄弟暂时还出不去,所以我们得在你这里暂时住两天。」
本来还在磕头如捣蒜的女人瞬间就懵了,原本好不容易有了点希望的眼神,瞬间被绝望笼罩。 女人还想哀求,豹哥却有些不耐烦地说:「这两天你们乖乖的别惹事,我保证你们没事。」
「但你要是还敢有什么别的心思,那我们就先捅死你女儿!」豹哥目露凶光地说。
吓得女人瑟瑟发抖,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不停地哭著摇头。
这时野狗问道:「豹哥,要不还是把人绑起来?免得她们耍花样!」
豹哥看了看母亲,又看了看女儿说,道:「没必要,她们不会乱来的。」
扭头问母亲:「对吗?」
女人如蒙大赦般哭著连连点头,跪著爬到豹哥的脚边说:「我们肯定不乱来,肯定不乱来……」
「妹子,来,起来,地上凉。」说著,豹哥把人扶起来,坐在床沿上。
同时用眼神示意了下,野狗这个小弟立刻对自己的小弟摔炮下令,让他把女孩儿也放了。
当妈的赶紧扑过去,一把将女儿紧紧地抱在怀里,母女俩抱头痛哭。但也只是哭了两声而已,因为野狗马上挥舞著手里的刀威胁她们闭嘴了,免得把警察再招来。
「把刀收起来!咱只是借住两天。」豹哥斥责道。
然后转头问女人:「妹子,你叫什么?」 女人哆嗦著说:「王……王慧琴。」
「你是干什么工作的?」
「护……护士……」
「原来是个白衣天使啊?敬佩敬佩,护士那可都是好人啊。」豹哥笑著问, 「哪个医院啊?」
「第……第二人民医院……」
「那我这两个小兄弟半夜从窗户爬进你家,把你和孩子绑了,是不是耽误你上班了啊?」
王慧琴颤抖著不敢说话,只能紧紧抱著女儿。
豹哥掏出手机说:「来,给你单位打个电话,就说你发高烧生病了,要请两天假。」
「等你请完假了,再给咱闺女也请两天假,别让老师担心,你说是吧?」
豹哥笑眯眯地按下了免提,然后伸手摸了摸女孩儿的脑袋,笑著说道:「这孩子……长得真漂亮。」
……
过了一会儿,负责这栋楼的两位民警从楼上走了下来。 他们手里的登记表上,记录著每天的情况。
没问题的打个钩,没人开门的画个三角形先挂著。
顺便,还要在楼道里张贴一下野狗和摔炮的通缉令。
走到三楼的时候,其中一人突然在王慧琴家门口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另一人问道。
这人没回答,而是伸手敲了敲门。
但屋里,没有半点动静。
「不在家?那估计带著老婆孩子上医院去了吧。」另一人说道。
敲门的民警侧耳听了听,确实没发现门后面有动静。
「没事,走吧,去下一栋楼。」
……
「周奕,我这边已经查过户籍资料了。无论是许昌明那边的亲属关系,还是文佩霖那边的,都没发现和江正道有关。」电话里,吴永成说。 「都没有吗?」周奕有些失望地问, 「其他社会关系呢?可以问问两边的亲戚。」
「这个已经在挨个联系询问了,暂时还没结果。」
「我明白了。」
今天上午,周奕为了避免身体还很虚弱的许念追问她父母的情况受到刺激,所以强行转移话题,问她认不认识江正道。
结果没想到,许念却反问了一句「是江伯伯吗」。
这可把周奕吓了一跳。
喊伯伯,说明是长辈,而且大概率是亲戚。
至少也得是她的社会关系里存在的人
这就非常出人意料了。
所以他立刻向吴永成汇报,让吴永成查一查许昌明和文佩霖的户籍资料,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对于这个信息,吴永成也很惊讶。
不过户籍资料查下来,即便往上倒了两辈人,暂时也没发现有什么关联。 搞不好,可能是个已经出了五服的亲戚,这种关系很难从户籍资料上确认。
周奕记得自己家里就有很多这种他都不认识的远房亲戚,往往是哪个没了,要办葬礼了,才会拐弯抹角地通知到。
「还有件事。」吴永成在电话里说,「那个叫豹哥的,侯开来否认和他、和金凤凰夜总会有关系。」
周奕惊讶地问:「吴队,你去过金凤凰了?」
「事情的性质已经恶劣到这种程度了,不去敲打敲打,真当我们警察是吃素的?」
「姓侯的什么态度?」
吴永成冷笑:「呵,他还能是什么态度,积极配合,态度良好。」
吴永成说,前几日的晚上,他在请示过谢局后,直接带著几车人杀到了金凤凰夜总会。
理由是找人,找赵黑山的大哥,那个叫阿豹的。
当时地瓜还没落网,所以还没确认野狗的大哥也是阿豹。
但吴永成从一开始,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尽管侯开来点头哈腰,态度上极尽谄媚。但吴永成还是以有线报为理由,说怀疑在逃犯罪嫌疑人在你们金凤凰夜总会工作。 要求侯开来配合调查工作,提供夜总会工作人员名单,并让所有夜总会员工接受刑警队的问话。
这不是强制搜查令,其实夜总会理论上有权不配合。
但吴永成直接带著几车人来,就不是来商量的,而是来施压的。
姓侯的要真敢不配合,那吴永成有的是办法让他的生意停摆。
随便联合几个部门进行执法,就能让他做不了生意。
临检、扫黄、消防检查、文化局查文化经营许可、工商局查经营范围、卫生局查卫生条件,甚至还能让城建来查装修违规。
你要真不识抬举,一样给你来一遍,查完这个查那个,不出两个月你买卖就得黄。
就算底子厚,扛得住,又有多少来玩的消费者还敢来?
即便不联合执法,光公安内部自己,每天晚上来你门口转一圈,偶尔看谁可疑拦住查个身份证、记录个工作单位,都能让你百爪挠心,生不如死。
所以吴永成带来的,其实是一个态度。
侯开来挣扎过,恭维和求饶的话说了一大堆,但吴永成态度坚决。
最后侯开来在给某人打了一通电话请示之后,同意了配合录口供的工作。 但是也提出了要求,希望能在非公共场合分批录口供,否则夜总会今晚的工作就只能停摆了,他们损失惨重。
吴永成也知道自己没有实证,既不能往死里逼,也不能对整个夜总会进行搜查,当然也就退了一步。
不过为了防止侯开来在背后搞小动作,他早就已经安排好了防范措施。
已经派人守住了所有能出夜总会的口子,一旦发现有人在这期间离开,就马上拦下来进行检查。
他赌的就是侯开来还没把豹哥这个小弟送走,逼他这么做。
只是结果并不尽如人意。
蹲守的暗哨并没有堵到目标。
笔录里也没发现有效线索,接受问话的领班、服务员、保安、甚至保洁口径都非常一致,都说这里没有豹哥这么个人。
一直折腾到后半夜,最后一无所获,只能鸣金收兵。
这个结果,周奕并不感到意外,他相信吴永成在行动之前,也肯定已经预见了这个可能性。
毕竟杀许昌明的线索都已经断了,这个豹哥多半也已经下落不明了。
但就像吴永成说的,出了事都不敲打你的话,那你岂不是更加猖狂?「吴队,纪委那边有什么消息吗?能查到姓江的头上吗?」 「没这么快,纪委那边也得花时间去查。最主要的是,人没了,如果这些非法所得都是现金存入的话,恐怕也追查不到来源。」
周奕心说,那就不用想了啊,八成是查不到的。
行贿这种事,有几个人会蠢到去银行转帐汇款?
八九十年代,除了现金之外,其他行贿方式也多得是。
何况文佩霖还是个大学教授,知名学者,完全可以通过一些讲座、顾问等方式,把一些钱给洗白。
当然最主要的问题,还是因为许昌明和文佩霖这两个人都没了,死无对证。
宏城那边的进展不顺利,秋平这边的进展也不顺利。
大量警力集中搜查了四十八小时,确实做到了挨家挨户入室检查,结果愣是没有找到在逃的野狗和摔炮。
饶是崔国孝,也顶不住了。
因为搜查强度太高了,直接导致民间恐慌情绪快速升温。
毕竟刚好四年过去了,上一次黑衣屠夫作案,就是从九零年到九四年,中间刚好间隔了四年。
所以领导已经找崔国孝谈话施压了。 搜查通缉犯的工作肯定不能停,但力度和方式,就得慎重了。
这么一来,搜查工作的难度自然也就提高了,等于从闪电战,要变成持久战了。
而周奕更担心的,是这件事的违和感。
本来之前以为人早就跑了,结果没想到人还在秋平,而且还在试图寻找许念。
也因此野狗才暴露了行踪。
虽然他够谨慎,立刻就逃跑了。
但按理来说在这样的搜捕力度下,野狗根本无处可逃。
最大可能性,就是入室挟持人质,然后和警方周旋。
所以周奕才提出入室检查的硬性要求,如果他们真挟持了人质想蒙混过关,指定是不能让警察进屋的。
比如躲在门后,利用凶器控制人质,让人质打开一道门缝来应付赶走警察,不让警察进屋。
但恰恰这种情况,正是要重点留意的。
至于让警察进屋检查的,周奕相信他们是不可能蒙混过关的,毕竟辨认在逃通缉犯是每个警察必备的基本技能。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搜了两天依然没搜到人,就很违和。
除非……有人帮他们……
但在周奕看来,眼下这种局面,无论从难度、性价比还是风险来看,如果侯开来真的已经派人来秋平了,那杀了野狗灭口,远比救他来得更现实。
杀人只要一瞬间,但想在警方的天罗地网之下把人救走,那就难如登天了。
问题是,就算灭口,也得留下尸体才行。
因为在搜捕通缉犯的这两天里,警方陆续发现了闷子的尸体和那辆不见了的面包车。
闷子的尸体,并不是根据地瓜的口供找到的。
而是有拾荒者在废楼附近闻到了浓烈的尸臭味之后报的警。
警方找到被藏在废旧杂物里的尸体时,尸体已经高度腐烂了,无法辨认样貌了。
但从地瓜供述的闷子的衣著来看,则完全吻合。
至于那辆白色的面包车,则是在发现尸体的几公里外的一个汽修店的后院发现的。
老板起初还各种狡辩,但最后还是承认了,这是有人低价卖给自己的赃车。 经过对通缉令的辨认,老板确定卖车的人就是野狗,不过当时的野狗已经把长头发给割掉了。
这点和地瓜提供的信息也是吻合的,因为野狗说过自己的头发太扎眼,所以让摔炮拿刀给自己割掉了。
闷子的尸体还在等著做尸检,确认身份和死因。
白色面包车的车辆信息也查过了,最后发现这根本就是一辆套牌车,没有继续追查的可能。
周奕心里不好的预感也变得越发强烈了。
同时为了确保许念的安全,周奕决定他们四人轮班。
至少确保每天都有一个人能陪在医院里,加强安保工作。
直至抓到野狗为止,毕竟小心驶得万年船。
这两天里,许念的情况倒是越来越好,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多。
邱主任说照这个速度,估计再有个十天左右,应该就能出院了。
今天晚上,按计划应该是轮到陆正峰来医院接周奕的班。
不过由于一直在追查的杂志社线索终于有了些眉目,所以周奕索性就让他们继续追查,自己继续留在医院。 周奕看看已经傍晚了,就对乔姐说自己去买两份饭。路过护士台的时候,他随口问了下,最近有没有什么人来打听过许念的?
虽然招呼早就打过了,但以防万一,他隔三差五都会问一句。
护士早就认识他了,也知道他是警察,所以摇著头说没有,何况邱主任交代过不能透露病人的信息。
「谢谢啊。」周奕道了声谢,转身离开。
身后两个护士正在抱怨,当然不是抱怨周奕。
「你说王姐也真是的,突然说请假,一请还好几天,排班全乱了,耽误我家里的事儿。」
「哎,她一个人带个女儿也不容易,体谅体谅,谁都有困难的时候。」
「我不管,她明天要再不来,我就去跟护士长说,我可不替她顶班了。」
周奕没有刻意留意,只是习惯性地留意周围的动静。
叮的一声响,电梯门开了。
周奕看了一眼,确定是往下的,才挤进了电梯。
医院的电梯,在一楼是最拥挤的,外面的人迫不及待地想进来,里面的人著急忙慌地想出去。 加上来医院的不是病人就是病人家属,情绪都不好,所以时常会因为上下电梯的一点小事而起争执。
周奕好不容易随著人流挤出了电梯,手机就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发现是崔国孝打来的,立马接了起来。
「崔支队。」
「周奕,你马上来安阳路638弄的九号楼,两名通缉犯都被找到了。」
周奕心里顿时激灵一下,因为崔国孝的语速极快,而且他用的词是「被找到了」。
「人是死了吗?」他忙问道。
「对! 死了! 」
崔国孝的每一个字,都像鼓点。
「死了四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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