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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9章 有悔


第1109章  有悔

    幽冥。

    判官府,偏殿。

    「夏土应了?」

    墨衣老人声中多了一分愕然,自光微动,周身伏土之光沉静不动,使臣级别的威势隐隐约约散发,使得府邸之中死气弥散。

    「良鹊,你见的是哪位?」

    陈良鹊披了一袭乌金华袍,面色苍白,毫无血色,身形也如游魂野鬼一般飘摇不定,修为已是「伏土」一道的后期。

    他不敢怠慢,忙回了这位祖宗的话:「回大人,见我的乃是一尊金人,道号冥谙,贵为使臣...答应让我陈氏一族入夏土。」

    座上的正是当今幽冥陈氏的一祖,虽不是真君的嫡血,可也是比较近的血亲了,名作陈福元,道号【落乌】,暂代这判官府之中诸事。

    「金人?」

    陈福元的面色微微有变,可瞬间又恢复了笑意;

    「可有什么条件?」

    「是要...将我族的那部分阴间迁过去。」

    陈良鹊声音迟缓一分,只道:「幽冥不可修筑洞天,只能分化阴间,那位金人说了,可以在【大西渊】底下开一通路,为我族所进。祖宗,真君可有旨意?」

    「真君早有安排,你去传信,就说应了。」

    陈福元叹道:「我陈氏千名弟子,自从转入幽冥化作鬼躯,便是再无血脉延续了,都已经是鬼了...还在意什么人与妖?此事不必告诉族中弟子,独你我知晓即可,免得被那些阴神下绊子。」

    「是!」

    下方的青年转身欲走,可像是又想起了什么,低下头来,瞥见面前这位祖宗那缭绕幽云的宝履,只道:「祖宗...那位魔君...不知是在何处证道?」

    「不是原始幽冥,就是北幽阴洲。」

    陈福元声音稍冷,多看了这后辈几眼,只道:「良鹊,这是诸王间的事情,祂们被幽冥神道紧缚著...不好脱离,可我家的大人却不同,想走便走了,尽管让他们争斗去,我陈氏,作壁上观而已。

    ,「晚辈尊命。」  

    陈良鹊得了这话,面色稍定,转身便离去了这府邸。

    高座上的陈福元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似有怒意,可又不敢发作,只压得这宝座发出不堪重负的响声。

    他站起身来,缓缓踱步。

    大夏...」

    提及此朝,他不由生出一股寒意来,更不对所谓的投夏有什么期望。

    如果是杨氏的金乌子来谈,或许还有几分信用,可来的是那位阳妖君的使臣...这约定和放屁有什么区别?

    指望这些畜生讲信用?

    如果对方真的是要接纳陈氏,有一点要求必然是要的。

    化妖。

    如今的夏土乃是妖魔之国,若是真的想要让陈氏投进去,必然会让族中上千人化妖,这才合乎情理。

    不过...这些都不算什么,更关键的是...大人还会不会管陈氏?

    这念头一经生出,他性命中瞬间生出一股恐怖的颤栗感,仿佛有万千刑具同时加身,疼痛难忍,险些爆体,额上留下一滴滴浑浊的黄泥来。

    于是他连忙跪下,五体投地,这才觉得那恐怖之感消退了。

    陈福元位格渐稳,恢复过来,便听得府邸外传来了一道呼声:「王殿上使到!」

    陈福元霎时感应到了外界的那股阴影波动,便知是王座下的某位闻幽使臣来了此地,心中大有一分不悦和疑惑。

    良鹊刚刚从大夏回来,他们便派人来了?这是...知道我族将投夏了?

    他冷哼一声,重回座上,吩咐外面的鬼差:「让他进来。」

    府外便见一片阴影晃动,走来一道黑漆漆的人形,面目模糊,身披官袍,一路入了这判官府的大殿。

    「朱浣道友来我判官府作何?」

    陈福元态度很是冷漠,只道:「王若有令,还请速速传之,我判官府可不清闲。

    「幽冥多少年都不曾司职了...落乌主簿又在忙什么?」

    朱浣意有所指,笑道:「今日来此,确实是奉了王的令。觉王转世重修,借道正仪,证道之所已经定下了,是在—北幽阴洲,届时还望陈判亲临观礼。」

    「北幽阴洲!」

    陈福元一瞬站起,神色复杂,似乎在辨认著对方的意图,而后道:「已定下了?只是...这北幽阴洲屡次遭了祸患,早早沉入幽冥深处,可还能祭出来?不过,倒也适合殆炁夺舍证道...」

    「陈主簿何必装?觉王能不能证,你难道不知道?他府中的底蕴都已经被你我两家搬空了。」

    朱浣幽幽道:「北幽阴洲本是北阴仙君设立的核心冥土,后来遭了弢攫更改,最适殆夺舍。王持有闻幽道证,已经可以将这一处核心冥土祭出,届时...真炁那位将至,还请陈判也来看著,以免生乱。」

    「我明白了。」

    陈福元声音骤冷,只道:「此事我将禀告大人,你且离去。」

    于是那位闻幽使臣化作阴影,一瞬离去,殿中便又剩下了陈福元一人。

    「改地方了?」

    他正欲感应伏土,禀告大人此事,忽觉整座府邸之中一阵阴冷,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存在降临了,充盈阴间。

    「大人!」

    陈福元心中一震,明白这位辞死真君自始至终都在此地,将所有都收入眼中,于是恭道:「投夏之事已有准备,只是...妖魔无信,恐怕不是真的有意接纳我族。」

    「金乌需要「伏土」,祂们,必然接纳尔等。」

    黑暗之中有声音传来,宏大庄严,阴气弥散,有无穷的安眠与死亡之意显化。

    「北幽阴洲将有争斗,一旦有变,自有夏土使者来接引,你自决断。」

    伏土之光逐渐黯淡下去,这位真君的面相隐没不见,使得陈福元心中多了一分寒意。

    「争斗...」

    泰山,蒿里。

    小丘独立,荒草丛生。

    许法言披了一袭青黄道袍,立在山前,便见有一道青石巨碑立著。

    碑上所书为——【蒿里】。

    按理来说,这一处碑旁应该就是幽冥的入口,偏偏如今来看什么都没有,仅剩一片黑土和荒草。

    「还是不愿见?」

    他在那一处祥息天中修行多日,今日出界,来了这一处蒿里山前,本是有意主动拜访奥室道统的,偏偏连通道都无了。

    来此之前,那位鬼神已经将不少秘要嘱咐了,尤其是此道可能有伏土神圣存在的消息!

    不单单是我见不到,连安朝的使者也见不得...难道,是那位神圣状态极差,不好让外界探明?」

    许法言心有猜测,仍在此站著,倒也不急,过了少时,才见面前的蒿里山有了动静,一股浊气沉沉涌了出来。

    来人是一位灰袍青年,修行浊,眉眼极淡,上前道:「范居见过道友,可是玄一大道来人?」

    「正是,在下【咎征】许法言。」

    许法言终见得了这位,便念起了此番让他来的使命,只道:「本道有要事同阴府相商,不知可否入幽冥一叙?」

    「道友来的不巧了,九幽、黄泉封闭已久,不可让外人带了生气进来,所以...请恕我奥室玄土大道不能接见。」

    说著,范居摇了摇头,只道:「道友若是有什么要事?可在此直言。」

    「这...

    」

    许法言念及了那位示献的吩咐,于是道:「大人命我来,是欲问...幽冥之事,听闻地府如今有大变故—

    「我道并不干涉那边的事情。」

    范居沉声道:「还望贵道谅解,我府正在准备举道飞升之事,无暇他顾...再说了,幽冥迟早要散,诸位真君是要一个个离开的。」

    「幽冥将散...」

    许法言得了这消息,心中一震,已有猜测,只道:「这已足够,多谢范道友了。」

    「咎征道友,我记得你,昔日上霄的那一场斋醮过后...你的气象倒是成了!想来..

    玄君大人问幽冥之事,也是为你的道途罢,倒是天下难寻的好运道!」

    他微微一笑,看向了面前的这位咎征真人。

    「我府只等著离去人间了,却不干涉这些变故。」

    「既是如此...是我叨扰。」

    「哪里?当初我道也是请了玄君来处理辛金尸身的,本该好生招待道友,可惜..

    范居幽幽道:「安朝那边已派兵入了泰山,不日将封锁此间,魏氏的那位大人也将来此,他修在阳,又持灾异,同本道犯冲,更要避开了!」

    范居笑道:「我便不同道友多谈了,阴府将一直封闭,不会见外人,道友...不必再来了!」

    他一瞬归去,不见踪影,倒是让许法言心中多了一分思索。

    魏氏的那位伏土真君..属阳?」

    许法言化作一阵风沙,步入太虚,便回了灵酉宫中,顺著来到了蕴祥天的入口前。

    门中玄光涌动,福德无穷,在旁正候著一位泥人,正是绍垦。

    「如何,咎征道友可是吃了闭门羹?」

    「奥室道统看来真的闭锁了...」

    「这是自然。」

    绍垦一笑,只道:「神圣好不容易脱离本道,哪里会想著重返位上去?咎征道友还是莫想著去问什么了!」

    「绍垦前辈...知晓那位伏土神圣在其中?」

    「本道就在泰山之上,岂能不知?不过...神圣位高,哪里是能轻易见的?」

    「伏土倒是有异...」

    许法言若有所思,只道:「此道属阴,偏生一阳,属于魏氏的那位?」

    「你说的...是魏氏的那位伏土真君?」

    绍垦面色微变,只道:「他更阴为阳,子代母劳,是极有手段的人物...安朝的那位君主,论起理来还算这位伏土真君的血脉。」

    说著,这尊泥人闭上了口,似乎不愿多言。

    门户之中适时有蕴光变幻,白光弥散,种种福德之气在此地升腾,使得绍垦面色为之一振。

    「大人出关了!」

    他刚刚开口,周边的景色便随之变幻,他和许法言被一道送入了先前去的那处幽邪原上。

    此时却见那神坛之前已经站了一人,身披白袍,面目模糊,似有无穷无尽的蕴土蕃息之意加持在身,周边草木随之疯长了起来。

    祂轻轻抚著坛上白羊的角,气机玄妙,古老难言,像是不属于这一片天地之中,更有某种先天之德加身。

    「拜见真君!」

    绍垦同许法言一道行礼。

    「不必多礼。」

    清禳似有笑声,转过身来,引得整片原野之上的蕴土气机大盛。

    祂平静开口:「魏谧不日将入泰山修道,他是戊土之君,你是蕴土之兽,即便在我这祥息天之中待著,也极犯冲。咎征,你可离去了。」

    许法言似乎是有了决断,忽地开口,恭敬道:「大人,小修有一问。」

    「说。」

    「伏土...可同燥阳有关?」

    此言一出,周边顿变,连带著那通天彻地的少阴之光也波动了起来。

    清禳转身,缓缓看来,一股玄妙莫测的位格随之降下,祂轻笑道:「你倒是聪慧...不错,自有关系。」

    「小修明白。」

    许法言闭了口,绝不多言,再度拜谢道:「多谢大人提点。」

    「去罢。」

    「在下告退。」

    许法言辞别,刚刚抬首,天地瞬变,却是已经被送出了这座洞天之中,来到了泰山以外的那片雷泽。

    他这一行所得已算足够,倒是探出了不少隐秘。

    魏氏的伏土真君将下界...金乌也可能有动作...

    大赤天。

    「镇元道统,广役...」

    许玄通过法言将种种隐秘悉数观之,行了推衍,已有所得。

    「这位魏氏的伏土真君大道属阳,阻住了果位重证之机...」

    奥室道统虽然不愿让人进入九幽之中一叙,可还是透露了不少消息,甚至...那位伏土神圣不得归位,主要的阻碍应该就是魏氏的这位真君。

    广役!

    「后土...不可能仅仅为了离世。」

    许玄对此倒是有几分把握。

    如果单纯是为了离去,这位后土地皇只早就脱离了世间,甚至从伏土果位之上离开了,何必再回人世走这一遭?

    甚至这位魏氏的真君之道...也有几分阻拦后土的意思,而如今镇元道统又依附在少阴仙天,未尝不是一系的谋划。

    许玄轻轻抬手,便有一道黄泉之水落在手中。

    原始黄泉!

    此物是袖当初入阴府镇压青余仙户,那位浊冥真君所赠。

    这是伏土最开始的形态,属于天纪,代表了那位后土的大道所在,同今日的伏土全然不同!

    许玄细细端详,却有所感,只觉人世之中似有什么剧变,某处冥土在北方的虚空之中浮现了出来,使得祂这位北海主人有所感应。

    这冥土恰好落在了临海之域,幽光闪烁,阴气冲天,又有无边虚假与磨难之意,使得幽冥之道大兴。

    假的李还幽那边顿有感应,让许玄心中明悟。

    「这是...北幽阴洲,北阴仙君修筑的冥土!」

    许玄感应正仪金性,继续修假,便知地府要让李还幽准备证道了,位置...自然是落在这一处北幽阴洲!

    昔日天羽诛杀弢攫之所。

    许玄手中的那滴黄泉之水隐约颤动,有了感应,从中照出了一道玄妙伏土之光,某种历史被封存在内,此刻才显化出来。

    一尊古老的神圣在原始天地之中行走,披地皇袍,戴神主冕,将她所铸造的某样事物寄存在了死亡之中。

    此物仿佛一量器,制平取正,承载大地,使得一切事物有了安稳的居所。

    【坤准】

    正是当世所传的六度之一!

    后土将这意向修成了自己的...道证?」

    许玄继续看著,却见这一件道证沉在地下,最后成了某种关乎幽冥的秩序,承载起了一道伏土之位。

    【葬序】

    这道证被压在了这道伏土从位中!

    许玄似乎明白了什么。

    「清禳倒是借法言传话了,说是...伏土与燥阳有关!」

    以祂如今的道行,借著这种种玄妙来推衍,心中已有答案。

    「金乌会出手,袖若要证燥阳,还需伏土相关的意向。以其嗜好吞吃尸体的习惯,不是盯上了那尊伏土仙尸,就是...要从某位伏土金丹上夺——」

    当今之世,伏土金丹可是有两位在,而范居透露出的消息也讲了魏氏的那位真君会下界。

    如果是金乌,会选哪一尊?

    答案呼之欲出。

    【蒿里辞死真君】,陈判,陈昀襄。

    「清禳同终阴有联系...祂是在暗示我...燥阳、蕴土皆有天上的推动」

    他默默思量,已有猜测。

    「后土给我看了这一道历史...恐怕想要我帮她夺回道证,如果辞死陨落,金位无主,那一件伏土道证便有望取出!」

    许玄仅是凭著默契猜测那位神圣的意思,却也不太确定事情到底是不是这个走向。

    魏氏的那位少见的要下凡了,未尝不是知晓伏土将变,准备等著那一件道证显现。

    「这么看来,北幽阴洲可能有复数的真君出手一,,即便后土不透露这消息,许玄也是准备去北幽阴洲走一趟的,要抢在真那位之前诛杀假的李还幽!

    如今一看,这伏土道证若是出世,恐怕带来冲突会更剧烈。

    「我必须争取后土的支持...」

    这尊伏土神圣同雷泽全然不同,对方是从果位之上脱离的大人,保留了自己的位格与大道,还是当年的那尊古神,只是不在道中。

    相比之下,雷泽则是从震雷之中浮现的面相!除非将神体和道证都给寻回来,否则难以再现其威。

    当然,以这尊古神的惫懒程度,恐怕也不愿坐回去。

    「震雷在于动,怎的这位古神天天睡著.——.」

    许玄也不指望这位古神了,端持戊角,开疆混沌,遂而有一张圆满的先天混沌之面相显化,七窍开阖,呼息原始。

    已成!

    这锻造面相的过程比他想的还要顺遂,依靠著与悬混的联系,自然而然就能借调部分混沌之威,甚至以这面相去施展权柄也是可行。

    这时...却是可以让某位存在去代持震雷权柄。

    比如,雷泽。

    许玄不准备让其继续睡下去了,一念入了玄启天,来到了那尊古神的面前。

    罕见地,这位古神竟然没有继续睡了,清醒著,抬首看向了天外方位,似乎在寻著什么。

    「你来了?」

    雷泽看来,感慨道:「混沌加身,先天成就,尊位已被你修得坚固无比...只差将「社雷」打通了。」

    「幽冥的事情,我已告诉你了。」

    许玄仅仅通过震雷联系,便能将这一切瞬息告知给雷泽,无需口述。

    「我需在关键时刻诛杀那假的李还幽,要抢在真前面...甚至可能同幽冥,乃至衡史的金丹起争。伏土那边...需要你来看著,可让你代行震雷诸权!」

    「后土...原来将道证存于现世了...」

    雷泽摇动那庞大至极的青铜神面,紫色的鳞甲熠熠生光,只道:「既然是祂的事情,本座可以一助,不过...你在这之后,要帮我寻回神体!」

    「你感应到了?」

    许玄自然是乐意帮其寻回神体乃至道证的,可雷泽偏偏寻不见,一直作罢,如今对方主动提起这事情,看来是有把握了。

    「没有。」

    雷泽摇头,却有笑意:「不过...【后土地皇祇】一定知晓在何处。当初我等为开辟混天而一一陨落,后土既然能从中走脱,必然知晓后来的情况...甚至,我的神体,祂可能也见得。」

    「有了神体,本座便能将那一道鼓再寻出...」

    「你的道证?」

    「原来...你们称这东西为道证?早知如此,我便起个高深些的名字,【震鼓】倒是显得随意了一」

    说著,这尊古神看了过来,目光粲然,雷霆闪烁:「太宥,你敢为我寻回神体,找来道证,甚至让我去代持震雷权柄,你就不怕,本座有一日真的回归震雷,坐上果位,到时候就反客为主了。

    「我以为...古神不会如此。」

    许玄平静道:「若是你要重回震果,对我倒是好事...至少有尊震雷元婴在世相助了。」

    「这是不可能的。」

    雷泽长抒一气,吐出了万重雷光,他开口道:「我不愿遮掩什么,大可告诉你实话...相比于你,我,本来更支持天上的少阴。」

    许玄神色如常,并不意外,只道:「既然如此,古神...为何要现身助我?」

    「因为我是神圣,既持七玄,也持七圣。我想要见证此世的结局,选中的则是你。」

    雷泽的双目在云海之中浮现,仿佛紫光凝成的两轮大日,袖的声音在雷霆之中不断穿梭。

    「天上的那位少阴,祂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清楚带来的后果。可你呢?你可知晓自己的路通往何处?」

    「归于混沌又有什么不好?我在那里睡了这些年,体会到的是本体,是齐一,是圆满,再也没有了高下、仙凡和贵贱之分...这未尝不是一种幸福,是将最高的道果共享给了芸芸众生。」

    这尊古神继续质问了起来,只道:「你为什么...觉得自己一定能比祂做的更好?」

    「我不能确定。」

    许玄开口,平静说道:「即便是仙神,也不能确定什么,可要让所有生灵一并化作混沌,不能哭,不能笑,就这般处于永恒之中,是否...太过残忍了?」

    「你怎么确定,你带来的结果不会更残忍?你太傲慢了。」

    雷泽起身,垂首看来:「成就魔道的往往不是贪婪,不是杀念,不是仇恨...而是傲慢。觉得我的大道更好,我的选择更对,我的理念更正,于是就深陷在傲慢之中不能自拔,这就是仙神所背负的罪孽。」

    祂端详著眼前的震雷新主,幽幽道:「无为启道...你如果真的明白无为,那就该接受自己的无能,自己的无知,自己的无察。你最正确的选择...就是登仙而后离世,照顾好你身边之人,仅此而已。」

    「可我,不愿如此。」

    「你会后悔的。」

    雷泽的声音在雷霆之中震动,不显宏大,反显寂寥。

    「震行无咎,修者有悔,大道即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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