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2 章 把你的头割下来
YS组织应运而生。
Y是小白写下的，他还记得那个赋予自己名字的女人创立的队伍似乎就有着这样的字母标识。
S是那团恶意识写下的，死亡和毁灭，混乱和邪恶。
完全没有联系的两个字母预示着小白注定无法再与自己的另外一半恶念融合。
他总是试图为文明伸出援手。
于是他就被“回收”了。
主办方无法干扰游戏选拔，只能借助彼时存在的“龙国诅咒”。
结果受诅咒死亡的小白被光团当作陨落的天才之一，塞进了游夏脑中。
由此生出后面的事。
“因那位而出现的你最后又回到了她后代的身边，成为计划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王晓明看着回来之后明显变得和之前不同的008啧啧说道：“有的时候，我还真觉得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008蹙着眉，不太明白，“什么命中注定？”
他还是什么都没想起来。
那刚才和游夏在一起表现出来的，完全是本能吗。
有趣。
王晓明托着下巴，笑眯眯开口：“别问太多哦，一会去给自己做个全身清除。”
全身清除。
008知道。
据说之前有一个像他这样的“员工”在副本里代替NPC的时候，对一名玩家——尚未成为神明选手，仅仅只是玩家的人类产生了感情。
为此，它甚至主动露出破绽让那名本已经陷入必死局的玩家觉醒，从而识破幻境通关了副本。
那名玩家身上带有反叛者的潜质，此举险些引起游戏的混乱。
控制游戏的主办方们派出了所属的高维生物前去解决。
最后事态平息后，为了防止“员工”们再次和玩家或者选手产生牵扯，主办方拿出一部分权限，让游戏系统颁布了所有员工任务结束离开副本之后都要进行一次全身清除。
当然，也包括那些较为高级的NPC。
不过NPC和玩家是纯粹的对立面，压根不会发生类似情况。
008明白了王晓明的意思。
他对那名叫游夏的选手有些过分关注了。
不想被当成第二个典型，就去清除一下。
“知道了。”008应了一声便直接消失。
王晓明抬了抬眼皮，对这似曾相识的一幕见怪不怪，重新将视线转回了屏幕中。
清除听起来还挺可怕的，其实只需要把自己的脑袋摘下来，放进一个盛满了鲜红色液体的池子里洗一洗就好了。
无头的008洗干净了脑中的源代码，重新把脑袋安回去。
然后它就开始觉得脑中变得空空荡荡的。
这种空并不是形容词，而是真的字面意义上的空。
那些过分干净的代码流动起来速度的确很快，但是却没有被一些杂七杂八的干扰纠缠起来时舒服。
008站在鲜红的黏稠液体前，总觉得似乎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被自己遗忘了。
“忘记也挺好。”
“想不起来就不会觉得痛苦。”
开口说话的是游夏。
没头没尾的两句，就像是在和另一个存在交流。
可此时此刻，他周围空无一人。
没有鬼怪，没有NPC。
刚才那一分短暂的自由也随着008的离开被彻底带走。
游夏马上又要继续扮演那个被剥夺神力，智商，勇气的傻子选手。
说是两分钟的插入广告又被莫名拖延了一分钟。
因为爱管闲事的王晓明又给导演提供了一个新点子。
“想必它应该会很兴奋的采纳吧。”
结束通讯的王晓明嘀咕了一句。
看上去心情很不错的模样，手上打着拍子，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
真人秀评论区快要被观众的吐槽戳破之时，游夏的身影终于出现在直播中。
观众们所看到的是缓慢下流的浓郁黑水。
黑水之下逐渐露出毫无血色的一张脸。
【紧急插播：选手游夏遭遇“异常NPC”致命袭击，生命垂危！】
【特殊互动环节已强制激活：您，尊贵的观众，此刻即是“命运”本身！】
【选择A：支付5单位星币/观看30秒指定广告，即可激活“基础维生协议”，暂时冻结选手死亡进程！（效果：生命值锁定1%，持续30秒，可叠加）】
【选择B：支付50单位星币，修复非致命损伤，恢复部分行动力！（效果：脱离即死状态，生命值恢复至15%，附带‘虚弱’状态）】
【选择C：支付500单位星币，或打赏价值等同稀有维度碎片，即可启动“深度重构程序”，完全修复当前损伤，并清除一项随机负面效果！（效果：满状态复活，随机移除一个生效中的负面规则/状态）】
【您的每一次选择，都将直接决定这位“独特”选手的生死存亡，并为您带来相应的“干预反馈”体验与专属标识。】
【倒计时：29秒……28秒……】
从未有过的新奇体验再次引起观众们的兴趣。
它们一直都在控制选手的命运，却从来只会带来毁灭。
类似复活这种救世主行为，完全不在观众的行为思考逻辑之中。
现在真人秀让它们体验到了，并且感觉非常不错。
这一招下去，没露出任何破绽，还得到了大量的收益，甚至破了以往的历史很高。
“对！就是这样！更多！更多！”导演的头颅兴奋的收缩扩张着，贪婪地抚摸着那些滚烫的数据流。
“多么美妙的‘意外’！多么慷慨的‘怜悯’！哈哈……哈哈哈哈！”
至于那个“异常NPC”带来的管理漏洞，事后清算也不晚。
现在导演满心满眼只有几乎要溢出屏幕的数据流水。
将这些收益献上去，祂们一定会对自己大加赞赏，到时候将真人秀的舞台扩展到更多的荒芜死星，捕获更“有潜力”的选手，引入更复杂更吸金的“互动玩法”……
导演抖动着神经触手，头颅轻盈地左右摇摆。
“人头啊人头，星币啊星币，互相交换得到新的利润。”
怪异的调子哼唱着自编的俚语，成了节目新的开场曲。
属于主持人的那部分重新走到台前进行解说。
“由各位观众一手捏造出来的，新的小可怜选手正无助的蜷缩在床上，等待着我们赐予新的折磨，或者殊荣。”
主持人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停顿了一下。
满意的看到了一大串弹幕飘过去。
王晓明在那个新点子最后不经意提到的一句话在主持人的神经中划过，于是出于利益的诱惑，它将那个本该更晚一些才会出现的内容往前提了提。
“哎呀呀，让我们来瞧瞧吧，有多少观众现在就想来到我们节目之中，亲自与这位选手相处一下。”
按照真人秀以前的流程，观众最快也要到一个场景结束之后。
因为它们需要先隔着屏幕收到情绪刺激，这一步被满足后，才进行下一步更深层次的接触。
可现在场景还未结束，对于部分观众而言，它们想要看到倾向于血腥直白的刺激欲望还未满足。
但是另一部分观众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前者发表反对的弹幕。
后者却迫不及待的想进入节目之中，近距离的，与那名充满魅力的选手相处。
争论之时，热度也在逐渐攀升。
主持人乐于看到这样的画面，也想出了一个折中的办法，那就是，继续砸钱。
谁砸得多就听谁的。
简单干脆。
刚结束一轮的收益暴涨又重新出现了，激烈的攀升中，急切想要进入节目的观众略胜一筹。
似乎有种意料之内的感觉呢。
毕竟以前就出现过类似的情况。
一些自我性别认知为雌性的高维生物十分喜欢里头那位游夏选手，甚至不惜砸钱充账号体验卡与之产生亲密接触，最后好像还引起波动，不得已让游夏选手所处副本重置。
其实对于那个所谓的任务以及规则，游夏并不像正式通关副本一样在意。
因为他知道在节目之中，一切都由观众来决定。
当然这种知道不能表现出来。
他必须在复活之后依旧为任务而担心，为自己是否吃下了一只鬼而害怕，为随时可能出现的又一只鬼而恐惧。
那些残留在他身上的，死而复生带来的负面折磨断断续续的持续着，就像完全流不干净的黑水一样。
游夏只能尽力蜷缩在床上，咬住自己的下唇煎熬忍耐。
直到......
紧紧闭合的窗户忽然自动被打开，本该漆黑的夜色被明亮的阳光所笼罩。
一行小字出现在游夏面前。
“亲爱的选手，恭喜你完成了任务。”
游夏想过会很草率。
但他没想过会这么草率。
旅馆就像刚出现那样又突兀的消失。
躺在床上的游夏摔在了草地上。
所笼罩在他身上的负面效果却没有随着旅馆一起消失，还在持续影响着游夏的智商和胆量。
他依旧是那个无法用出神力，无法进行思考的笨蛋。
再然后。
游夏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小心翼翼的转过头。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过分刺眼的光。
一双手由上而下的伸了过来。
“你好，受伤的小可怜。”
那五个字的称呼也许不符合以前的游夏，却十分贴切现在的游夏，这也是那些喜欢游夏的观众最想看到的样子。
被拔掉尖牙，砍断翅膀，削掉手脚的困兽。
游夏的瞳孔逐渐聚焦，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是一个头顶笼罩着圣洁的白光，长相好看到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少女。
她的到来象征着游夏所遭受的折磨全部结束。
此情此景，用救世主三个字来形容最合适不过。
游夏的眼睫颤抖了一下，先是低垂下去，用自己的手回握住少女的手，后又抬眼，将目光落在少女脸上，带着智商被降低之后的困惑。
“你是？”
少女歪头，俏皮的眨了眨眼，“一个看不下去，所以来拯救你的人。”
所以快爱上我吧。
言下之意明显的简直要溢出来。
与游夏的演技相比，着实有些太过拙劣了。
游夏看着少女，似乎正在努力分辨她这句话的真假。
过了足足有一秒，他才给出回应，“拯救我？”
依旧是一个反问句。
少女干脆利落的点头，“是呀，我是为你而来的，走吧，我现在带你一起出去。”
出去，这两个字对于困在此处的选手来说诱惑力非常大。
于是游夏无条件的相信了她。
死星还是那颗死星。
海陆空三种怪物依旧存在，并且一直盯着游夏随时预备进行一次袭击。
如果是之前的游夏可以轻松解决，但是现在深受控制的他只有被保护的份。
难道观众的癖好竟然是想让他当一个弱者吗？
游夏的主意识表示不太理解。
少女徒手撕开一只天袭者，挖出它们的脑子团吧团吧当作食物递给游夏：“给，你如果饿了可以吃这个。”
污染的气息在其中缠绕，游夏可以清晰的感知到，但还是听话的拿起吃了下去。
少女似乎很是满意的露出一个笑来，对游夏洗脑道：“就这样跟着我就好。”
游夏犹豫了一下，还是发出询问：“你，真的能带我出去？”
“当然。”少女抬起自己沾满黑色黏液的手，冲着自己的脑袋一指，“通往回去的路就在这里。”
游夏不解的蹙眉：“那，怎么样才能出去？”
少女藏在嘴里的舌头伸出来舔了舔唇角。
“把你塞进我的脑袋里就好。”
游夏觉得，眼前这只高维生物的演技是真的很烂。
就算他真的被降低了智商，恐怕也很难被欺骗。
“我是一个人，怎么塞。”
游夏再度垂下了眼睫。
少女以为游夏不相信自己，连忙道：“很简单的，把你的脑袋割下来，当作保存灵魂的载体，然后我再吃掉你就可以了。”
原来如此啊。
游夏那双呆滞僵硬，毫无神采的的一双眼生出细微的波动。
当波动的涟漪逐渐扩散开来时，属于神明的意识重新占据这具身体。
游夏嘴角微微弯起，露出了一个不甚明显的笑。
“那如果我把你的脑袋割下来，是不是也可以留住你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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