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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0章 从征服中原,到驾驭风暴


第570章  从征服中原,到驾驭风暴

    武泰十二年,春。

    中原大地上的硝烟终于散尽了。

    明军的日月战旗从黄河一路插到了淮河,从潼关插到了武胜关。

    金国没了,宋国退了,中原收复了。

    从洛阳到开封,从归德到蔡州,从南阳到淮北,大片大片的土地被纳入了大明的版图。

    被规划成了河南和淮北两个行省,同样留给大明的,还有十五万战俘。

    宋军俘虏四万多,胡沙虎麾下的金军俘虏四万多,潼关守军、开封守军、黄河沿岸守军—七七八八加起来,将近十五万人。

    十五万个精壮汉子被安置在洛阳、开封、南阳、蔡州等地的战俘营中,每日望著北方发呆,不知道自己会被怎么处置。

    很快,朝廷的命令下来了。

    年老体衰的的战俘,就地编入关东各省的屯田兵,分几亩地,给几石粮,半耕半守,饿不死但也发不了财。

    真正让朝廷上心的是那些青壮一十万青壮,全部挑出来,编成一个全新的建制。

    岭西开拓兵团。

    这个番号一亮出来,所有人都知道朝廷要干什么了。

    岭西,那是大明的西陲,地广人稀,沃野千里,缺的就是人。

    这十万青壮,就是送去岭西扎根的。

    朝廷从各镇抽调有功将士和即将退役的老兵,充作开拓兵团的骨干—当军官,当教官,当队长,带著这些俘虏出身的士兵,一路向西。

    又从关东各地抽调和招募五万民壮,与战俘兵混编在一起,增加离心力,组成一支十五万人的大军。

    不是去打仗的,是去屯垦的。

    出发那天,各级军官站在高台上,对著那些蹲在地上的俘虏们喊话。

    「你们以前是金兵、是宋兵,不管是谁的兵,从今天起,你们是大明的兵。」

    「到了岭西,每个人都能分到一两个白皮肤的胡人美人,不是跟你们开玩笑。」  

    「兵团会向你们发放土地和牧场,前五年免租免税,后五年租税减半。

    俘虏们的眼睛亮了。

    白皮肤的胡人美人?还有大量的土地牧场?

    有人不信,但有人信了。

    不信也得信,因为他们没有选择。

    「中原的土地太少,人口太多,你们留在中原,一家好几口人只能耕种四五亩地,饿不死也发不了财。」

    「到了岭西,广袤的黑土地,随便种,随便养,吃饱穿暖,发家致富。」

    「等到大明的铁路修建完成之后,还可以把家人接过去,不消几年,就是地主了。」

    俘虏们开始交头接耳,嗡嗡声像一群苍蝇。

    有人低声骂,有人偷偷笑,有人在盘算每年能打多少粮食,有人在想那个「胡人美人」长什么样子。

    大部分人还是麻木的,低著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或许他们已经厌倦了大饼,只有当他们真正看到收获之后,才会露出笑容。

    就这样,十万青壮被迫踏上了西行的道路。

    队伍拉得很长,前面的人已经翻过了山,后面的人还没出营门。

    道路两旁,每隔几十里就有一个补给站,备著粮食、药材、冬衣、帐篷。

    沿途所有府县都被动员起来了,调粮,调车,调民夫,调大关。

    这是武泰十二年大明的头等大事,比南征灭金还要重要,所有的一切事务,都要为这十五万开拓兵团的迁徙让路。

    临安城,皇宫。

    春寒料峭,梅花还在开,但没有人有心思赏梅了。

    官家驾崩了。

    赵扩是在半夜走的,走得还算安详,闭著眼睛,像是睡著了一样。

    太监发现的时候,身子已经凉了。

    消息传出,宫中哭声震天,但有多少是真的伤心,有多少是哭给活人看的,谁也说不清。

    正所谓国不可一日无君,按照规矩,皇帝头天驾崩,新君会在第二天灵前即位。

    丧期过后,挑选吉日举办登基大典。

    所以赵扩死后,应该是太子赵站在第二天继位。

    他是大行皇帝亲自册立的太子,名正言顺,天下皆知。

    可是,规矩这种东西,在权力面前从来都不是死的。

    赵扩死的当天傍晚,暮色刚刚笼罩宫城,张岩等几位重臣便接到了杨皇后的诏令,请他们即刻进宫商议新皇即位事宜。

    张岩等人没有多想大行皇帝驾崩,皇后召见大臣商议后事,本是常理。

    他们换上朝服,匆匆入宫。

    宫殿内部,烛火通明。

    杨皇后坐在上首,一身素服,不施脂粉,眼眶微红,但神情镇定。

    杨次山站在她身侧,面色沉稳,看不出喜怒。

    几位大臣分坐两侧,张岩坐在最前面。

    寒暄过后,杨次山清了清嗓子,从袖中取出一道黄绢,声音不高不低。

    「大行皇帝临终前,留下了遗诏,交给皇后娘娘保存。」

    殿内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道黄绢上。

    大行皇帝有遗诏?

    怎么从来没有听人提过?

    张岩接过黄绢,展开,眼睛猛地睁大了。

    「什么?这怎么可能?」

    「废太子赵竑;沂王世子赵昀,贤德仁孝,可承大统。」

    张岩的手在发抖。

    他抬起头,看著杨皇后,又看了看杨次山,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困惑。

    「这————」张岩的声音有些发涩。

    「皇后娘娘,大行皇帝什么时候下的这道遗诏?臣等为何从未听大行皇帝提起过?」

    杨皇后的面色不变,声音平静如水:「大行皇帝自知病重不起,半个月前便将这道遗诏交给了本宫,嘱本宫在他驾崩后当众宣布。」

    「大行皇帝说,太子赵竑年轻气盛,言行无忌,若承大统,必与大明开战,大宋危矣,为了江山社稷,不得不出此下策。」

    半个月前?

    张岩在心里默默地算了一下,半个月前,大行皇帝确实已经病得很重了,但还没有到不能说话、不能见大臣的地步。

    若是真要废太子,为什么不召集重臣商议?

    为什么要偷偷摸摸地写一道遗诏,交给皇后保存?这不是大行皇帝的作风。

    他正要开口,忽然听到殿外传来一阵沉闷的脚步声。

    不是太监的脚步,是军靴,是铁甲碰撞的声音。

    他猛地转过头,透过半掩的殿门,看到院子里站著一队全副武装的禁军,甲胄鲜明,刀枪如林,火把的光映在他们的铁面上,忽明忽暗。

    张岩的血一下子凉了半截。

    杨次山注意到了他的目光,轻描淡写地解释了一句:「陛下刚刚大行,为了防止宵小作乱,本相特意加强了宫中的防卫,以防不测。」

    殿内几位大臣面面相觑,有人面色铁青,有人低头不语,有人偷偷擦汗。

    张岩攥著那道黄绢,指节发白。

    他不是傻子,他看得懂眼前发生的一切—这不是遗诏,是矫诏。

    杨皇后和杨次山兄妹,趁著大行皇帝驾崩、新皇未立的间隙,伪造了这道遗诏,要废掉太子,另立新君。

    可是他能怎么办?

    禁军就在门外,刀就在鞘里。

    他若是不认这道遗诏,今晚能不能走出这道门都是问题。

    他沉默了许久,缓缓放下了黄绢。

    「臣————遵遗诏。」

    其他大臣见张岩都松了口,也纷纷跟著点头。

    反正太子赵竑那个人,年轻气盛,目中无人,得罪过的人不止一两个。

    这些人里,有的曾被赵竑当面斥骂,有的曾被赵站当众羞辱,有的只是单纯地不喜欢他。

    换一个皇帝,对他们来说未必是坏事。

    至于新皇帝是谁,是赵竑还是赵昀,关他们什么事?

    谁当皇帝,他们不都是做臣子?

    做好自己的官,捞好自己的钱,管他龙椅上坐的是谁。

    杨次山看了一眼杨皇后,微微点头,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杨皇后站起身来,声音平稳而有力:「沂王世子赵昀,贤德仁孝,可承大统,即刻召赵昀入宫,灵前即位。」

    众多大臣微微点头,对沂王世子赵的也有几分了解,是太祖后裔,论血统不输赵竑。

    但这个人性格懦弱,温顺听话,说白了就是好拿捏。

    杨皇后选他,不是因为赵昀有多好,是因为赵昀好控制。

    张岩忽然觉得有些悲哀。

    大宋的江山,先是落在了韩侂胄手里,后来又落在了杨皇后手里,如今又要落在一个任人摆布的傀儡手里。

    这道遗诏是真是假,大行皇帝到底有没有说过那些话,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赵昀坐上了那个位子,杨皇后和杨次山彻底握住了权柄。

    至于赵竑?

    赵竑还在给大行皇帝守灵。

    灵堂中,白幡飘飘,烛火摇曳。

    赵站跪在灵枢前,一身重孝,低著头,肩膀微微颤抖。

    看起来像是在哭,实际上——他在笑。

    父皇死了,他马上就是皇帝了。

    他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他从小就知道自己不是太子的人选,是被从宗室里挑出来凑数的。

    父皇不喜欢他,朝臣们也不喜欢他,连宫里的太监宫女都在背后说他「不知天高地厚」。

    他不在乎。

    等他当了皇帝,这些人就会知道,谁才是这天下真正的主人。

    他要在太庙前祭告祖先,宣告北伐。

    他要御驾亲征,收复中原,直捣大都。

    他要让那些瞧不起他的人跪在他面前磕头求饶。

    「太子殿下。」太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断了他的遐想。

    赵站迅速收敛了脸上的表情,换上一副悲戚的模样,缓缓抬起头。

    「礼部尚书大人请太子殿下前往宫外,准备即位事宜。」太监的声音很低,但赵站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心猛地跳了一下。

    即位。

    这两个字像一坛陈年老酒,灌进了他的喉咙,烧得他浑身发热。

    「好,本宫这边去。」

    他站起身来,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孝服,跟著太监走出了灵堂。

    走过宫道,来到了一座偏殿,这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仪仗,没有朝臣,没有教导礼仪的礼官,甚至没有人来接他。

    只有几个巡逻的侍卫,远远地看了他一眼,又移开了目光。

    赵站坐在偏殿里,等了一个时辰,没有人来。

    「这是————怎么回事?」他喃喃著,心中满是不解。

    礼部的人呢?即位要准备的仪仗呢?教导流程礼仪的官员呢?

    他派太监回去问,太监去了,又回来了,说「礼部的人还在准备,请太子殿下再等等」。

    再等等。

    他等了。

    又等了一个时辰,还是没有人来。

    赵站心中满是疑惑,礼部的人敢这么怠慢他?他可是太子,马上就要做皇帝的人。

    这些人不想活了?

    终于,太监再次出现,恭恭敬敬地禀报太子殿下可以回灵堂,继续守灵。

    赵站满肚子疑惑,满肚子怒火,但还是回去了。

    他安慰自己—一也许礼部真的在准备,也许一切从简,不需要他出面,只要能即位就行。

    管什么流程,管什么礼仪,坐上那个位子才是最重要的。

    他回到灵堂,刚踏入殿门,却是瞬间愣住了。

    龙椅旁边,那个本该属于他的位置上,坐著一个人。

    沂王世子,赵昀。

    穿著孝服,坐得很端正,但身子微微前倾,双手放在膝盖上,看起来很拘谨,目光有些躲闪,不敢看殿内的人,像是一个被硬塞进陌生房间的客人。

    赵竑的脑子嗡的一声,脸色从疑惑变成了震惊:「他————赵昀怎么会在这里?」

    没有人回答他。

    大殿内站满了朝臣,分列两侧,个个面色肃穆。

    杨次山站在龙椅旁边,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道黄绢,大声宣读。

    「大行皇帝遗诏:太子赵竑,不肖不贤,难承大统,著即废黜。」

    「沂王世子赵昀,贤德仁孝,可承大统,继皇帝位。」

    赵竑如遭雷击,身子晃了晃,扶住了身边的柱子才没有倒下。

    「什么?」

    他的嘴唇在发抖,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不可能————这不可·————父不会废的————父明明——————这诏是假.————是假的。」

    杨皇后站起身来,目光如刀,声音如冰。

    「赵竑,大行皇帝遗诏在此,你敢不遵?」

    「大行皇帝临终前亲口对本宫说,太子赵竑年轻气盛,不知轻重,若承大统,必致大宋于万劫不复。」

    「为了江山社稷,大行皇帝才废了你,另立赵昀,你若还有一点孝心,就不该在此胡搅蛮缠。」

    张岩上前一步,朝赵昀深深一躬。

    「臣遵大行皇帝遗诏,臣参见陛下。」

    殿内所有朝臣齐刷刷地躬身:「臣等遵大行皇帝遗诏,臣等参见陛下。」

    赵昀坐在龙椅上,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是点了点头,声音小得像蚊子:「众爱卿————平身。」

    赵竑站在那里,看著这一切,浑身发抖。

    他被废了?他不是皇帝了?他连太子都不是了?

    他站在那里,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猴子,被人围观,被人嘲笑。

    「你们————你们矫诏————这是假的————父不会废我的————不会·————」赵竑呢喃著,目光空洞,浑身瘫软,然后直接气晕了过去。

    几个太监走上前,将他拖出了大殿。

    赵昀坐在龙椅上,看著这一切,心中五味杂陈。

    他从来没有想过当皇帝,只想安安稳稳地做他的世子,可是杨皇后的人找到他,说大行皇帝遗诏让他继位,他就来了。

    他不敢不来。他怕杨皇后,也怕杨次山,更怕那些全副武装的禁军。

    他坐在龙椅上,像一只被硬塞进笼子的兔子,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只知道—

    这个笼子,他再也出不去了。

    南宋的皇位传承,就这样在戏剧性的闹剧中完成了。

    赵昀成了新皇帝,给先帝定谥号为「仁文哲武恭孝皇帝」,庙号宁宗。

    新帝垂拱而治,太后与丞相执掌朝政。

    有人说这是杨皇后和杨次山的阴谋,有人说是大行皇帝临终前的明智抉择,有人说是大宋气数已尽,换谁当皇帝都一样。

    但不管怎样,赵昀坐上了龙椅,赵竑被关进了小黑屋。

    大宋开启了新的时期,至于是好是坏,谁也不知道。

    登州军港,春日的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巨大的舰船停泊在码头上,船身漆成深黑色,吃水极深,船舷两侧密密麻麻的炮门排列得整整齐齐。

    最大的那艘船,从船头到船尾足有三十丈,桅杆高耸入云,风帆收拢在横桁上,像一只收翅的巨鹰。

    码头上站满了人,甲胄鲜明的士兵排著整齐的队列,官员们穿著各色官袍按品级站立,水手们在船上来回穿梭,做著出航前的最后准备。

    五军都督府的一名都督同知站在高台上,手中捧著圣旨,声音洪亮。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登州水师第一分队,更名为东海水师,登州水师总兵张顺,任命为东海水师总兵,驻地东莞。」

    「即日起,护送大明派东莞官员、及守备官兵前往东莞,接受城防,兴建基地。」

    「登州水师第二分队,更名为黄海水师,登州水师副总兵王河为黄海水师总兵,驻地登州,执行原登州水师任务。钦此。」

    「臣领旨。」张顺单膝跪下,双手接过圣旨,站起身来。

    身量高大,面容方正,被海风吹得黝黑粗糙的脸庞上,一双眼睛精光内敛,浑身上下透著一股海上男儿特有的豪迈之气。

    他原本是南宋的一名水师将领,不受重视,被大明看重,一来便被授予登州水师总兵职位,堪称是大明水师的扛把子。

    打过海盗,剿过倭寇,护送过商船,也劫掠过东瀛。

    如今,他要带著一半的舰队南下东莞,去开辟一个新的基地。

    这个任务艰巨,也只有他有这个能力来完成。

    另一边,黄海水师总兵王河也接过了圣旨,两人对视一眼,同时露出了笑容。

    他与张顺来里不同,他是西北汉民,最初担任黄河水师将领,后来又与张顺一起组建了登州水师。

    从张顺这里学到了太多的海战经验,已经成长为了一个优秀的水师主将。

    如今,几年并肩作战的兄弟,还是要分开了。

    张顺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说道:「兄弟,登州这边交给你了,不要懈怠,要一直往东瀛那边去,劫掠,练兵,不能手软。」

    「咱们东海水师,也会按照陛下的命令,去南洋劫掠开拓,只会更强,不会比你们差「」

    王河笑了:「放心吧,登州这边有我。」

    「倒是你,去了东莞,人生地不熟,那些盐霸海盗不好对付,小心些,别翻了船。」

    张顺哈哈大笑:「翻了船?老子在海上混了二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几个盐贩子,也能把老子怎么样?」

    登州造船厂的大掌柜站在一旁,捋著胡须,笑眯眯地插话:「两位总兵放心,登州造船厂造出来的战船,会按时共计给你们。」

    「高丽那边的木材又要到了,大批的古木,够咱们再造几十艘大船。」

    「不过我听说内务府那边已经传话了,等到东海水师在东莞站稳脚跟,先在那边建一个修船厂,日后彻底安稳了,再建一个造船厂。」

    张顺的眼睛亮了:「这话当真?」

    大掌柜笑道:「军国大事,老夫岂敢妄言?」

    这下子,张顺笑了,能在东莞建造一个造船厂,直接将东莞当成大本营才是最稳妥的。

    不然总是来回登州,浪费人力和时间。

    半月之后,一切准备就绪,码头上响起了号角声,低沉的鸣咽在海面上回荡。

    「登船!」

    「登船,快快快!」

    命令一道接一道地传达下去,士兵们扛著兵器,背著行囊,排著队走上跳板。

    官员们抱著文书箱,跟踉跄跄地走过踏板,水手们解开缆绳,升起了风帆。

    经过这些年的发展,登州水师已经成为了一支规模庞大的舰队,即便是一分为二,规模也不容小觑。

    主力船型有两种,一种名为宝船,栽重1万石(约500—600吨),长20—30丈(约合60—

    90米),能容纳700—800人。

    是借鉴的宋国海船设计的,主要目的是为了运兵运粮,装载货物。

    还有一种专门用来作战的船只,名为破军战船,借鉴十八世纪英国皇家海军和西班牙无敌舰队所使用的风帆战列舰。

    不能装运太多人马和货物,内部的大部分空间都用来安置火炮和炮弹。

    每一艘风帆战列舰,会有两层或三层炮甲板,能够安放八十门左右的火炮。

    当遭遇敌人的时候,所有的风帆战列舰一字排开,将一侧火炮全部对准敌人。

    这些年来,登州造船厂不断的从高丽运来大量的高大古木,处理之后全部用来建造这两种战船。

    如今,登州水师已经拥有三十艘破军战船,五十多艘宝船。

    这些战船会一分为二,十八艘破军战船和三十艘宝船,以及大大小小的其他船只两百多艘,被划入东海水师,前往东莞开辟基地。

    东莞县。

    海边的天气说变就变,前一刻还晴空万里,下一刻就阴云密布。

    但比天气更阴沉的,是人心。

    酒楼的二层雅间里坐著十几个人,穿著各异,有的绸袍,有的短褐,但腰间都挂著刀,每个人手里都捧著一杯酒,但没有一个人喝下去。

    坐在最上首的姓林,东莞最大的盐商,手下控制著十几个盐场,灶户、盐丁、盐贩子加起来好几千人。

    林家从祖上就在东莞晒盐,传了四代,攒下了金山银山,连广州府的官员见了他都得

    客客气气。

    林老板放下酒杯,叹了口气,声音沙哑。

    「听说了吗?朝廷把咱们东莞县割让给大明了。」

    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猛地一拍桌子:「听说了,他娘的,朝廷这帮软骨头,打不过明军,就把咱们的地割出去。」

    「东莞是咱们的地,不是他赵家的地,他们说割就割,问过咱们没有?」另一个盐霸站起身来,脸涨得通红,额上的青筋暴起。

    林老板抬起手,压了压,示意众人安静。

    「吵有什么用?朝廷的旨意已经下了,东莞现在是大明的了,明军的水师恐怕已经在路上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盐枭靠在椅背上,捋著胡须,不紧不慢地说道:「老夫在东莞待了大半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庆元三年,朝廷缉拿私盐,被咱们带人打的落花流水,连广州城都都差点给拿下来。」

    「大明的骑兵再厉害,能跑到海上来?东莞是靠海的,不是靠马的。」

    「对对对!」众人纷纷点头。

    明军的铁骑在中原大地上纵横驰骋,无人能敌。

    可东莞是什么地方?海边。到处都是水,到处都是船。

    骑兵到了东莞,就跟鱼上了岸一样,蹦跶不了几下。

    明军要占领东莞,就得靠水师。

    可水师是宋国的强项,不是大明的强项。

    那个满脸横肉的汉子站起身来,嗓门大得像打雷:「要是明军老老实实的,以前宋国朝廷怎么管,他们也怎么管,咱们就当顺民,该交税交税,该纳贡纳贡,谁也不得罪。」

    「可要是他们敢挡咱们的财路「,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雅间里一片附和声,此起彼伏。

    「对,不能让他们挡咱们的财路。」

    「让罗三炮去劫他们的船队,断了他们的后路,看他们还怎么在东莞待下去。」

    「明军不就是要地吗?让他们来,来了就别想走了。

    97

    林老板听众人七嘴八舌地说完,缓缓站起身来,端起酒杯。

    「诸位,大明的人不日就到,咱们东莞是福是祸,就看这一遭了。

    77

    所有人齐刷刷地站起来,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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