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迦勒迦河大捷
第532章 迦勒迦河大捷
明军撤退到迦勒迦河东岸时,已是第十日的黄昏。
夕阳把整条河染成了暗红色,像一条流淌的血带。
史明勇勒住战马,回头望了一眼西岸,草原的地平线上,隐约能看到一团团烟尘那是追兵的马蹄扬起的尘土。
哲别策马靠过来,声音低沉:「罗斯人的前锋已经咬上来了,前锋离我们不到二十里「」
。
「多少人?」
「至少七万人,钦察人在最前面,后面跟著罗斯人的轻骑兵,至于罗斯步兵」
哲别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丝冷笑:「被甩在最后面,至少差了四十里。」
史明勇点了点头,钦察—罗斯联军的阵型被拉的如此之长,对于明军来说是一件好事。
他翻身下马,蹲在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在沙土上画了几笔。
「迦勒迦河在这里拐了个弯,东岸这边有一片洼地,两侧是土丘,长满了芦苇和杂草」
。
他用树枝点了点那几个位置:「赵大宝。」
「末将在!」赵大宝从后面大步走来,铠甲哗啦作响。
「你带三千骑兵做殿后部队,记住,看到罗斯人之后,打一下就跑,不要恋战,往东南方向撤。」
「跑得要快,但也不能太快要让罗斯人觉得能追上你。」
赵大宝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将军放心,末将晓得。」
「要跑得像只瘸了腿的兔子,让那些罗斯蛮子觉得一口就能咬住,偏偏又差那么一点「」
。
「明白就好。」史明勇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其他人,跟我走,咱们去给罗斯人搭个台子。」
另一边,迦勒迦河西岸。
姆斯季斯拉夫大公骑在马上,望著前方越来越近的迦勒迦河,心情好得几乎想唱首歌。
十天的追击,十天的顺风顺水。
明军像一只被打断了腿的狼,一路向东逃窜,连头都不敢回。
沿途丢弃的辎重、牛羊,都被联军一一捡走。
但是很快,他的心情就变得不太美好,因为当联军追击到迦勒迦河的时候,内部却发生了分歧。
「这是机会。」姆斯季斯拉夫大公猛地站起来,一把推开面前盛著黑面包和咸鱼的木盘,大步走到地图前。
「明军跑了十天,跑不动了,他们现在立足未稳,营寨还没建好,正是我们渡河进攻的最好时机。」
他的手指狠狠戳在地图上迦勒迦河的位置,指甲几乎要把羊皮纸戳破。
「全军渡河,一个冲锋就能把他们的营寨踏平。」
帐中的大公们面面相觑,有人点头,有人皱眉,有人低头不语。
伊戈尔大公第一个站起来附和:「我同意姆斯季斯拉夫大公的看法。」
「这十天大家也看到了,明军一路溃败,丢盔弃甲,连牛肉、帐篷都来不及带走,这样的军队,有什么可怕的?」
「没错。」另一个大公跟著说。
「钦察人的骑兵在前面开路,我们罗斯步兵跟在后面,明军就算有三头六臂也挡不住。」
「而且明军只有两万人。」第三个大公提高了声音。
「我们有七万人,三倍于敌,这仗怎么打都不会输。」
帐中响起一片附和声,空气里充满了乐观和兴奋的味道。
但坐在主位上的基辅大公罗曼诺维奇却是忽然说道:「我认为」
「不应该渡河。」
姆斯季斯拉夫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给我一个理由。」
罗曼诺维奇缓缓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理由?」他用食指点了点迦勒迦河东岸的地形。
「你们看看这里一迦勒迦河在这一段拐了个弯,东岸是一片洼地,两侧是土丘,长满了芦苇和杂草,骑兵进去,连转向都困难。」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半圆:「这种地形,最适合干什么?打埋伏。」
「如果明军在芦苇荡里藏了伏兵,我们的骑兵渡河之后冲进去,就是钻进了一个口袋。到时候前有堵截,后有河水,想退都退不回来。」
帐中安静了一瞬,有人开始交头接耳,脸上的表情从兴奋变成了犹豫。
罗曼诺维奇继续说道:「我的意见是—就地扎营,据守高地,等弗拉基米尔公国的援军到了,再作打算。」
「等援军?」姆斯季斯拉夫冷笑一声。
「援军什么时候到?十天?半个月?一个月?明军会给我们时间等吗?」
「他们现在已经停下了,说明他们跑不动了,你不趁这时候打,等他们缓过劲来,后悔都来不及。」
「缓过劲来?」罗曼诺维奇的声音依然不急不缓。
「你怎么知道他们是真的跑不动了,还是故意停下来等我们上钩?」
姆斯季斯拉夫的表情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你在疑神疑鬼。」他的声音变得冷硬起来。
「十天了,罗曼诺维奇,明军跑了整整十天。」
「他们扔了多少东西?辐重车、粮草、牛羊肉、甚至还有军旗,什么样的军队会扔军旗?只有一种快要崩溃的军队。」
他转向其他大公,张开双臂,像一个在法庭上辩护的律师:「诸位,罗曼诺维奇大公谨慎了一辈子,谨慎是他的权利。」
「但今天,如果我们在迦勒迦河停下来,如果我们在明军最虚弱的时候给他们喘息的机会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明天,他们就会筑好营寨、挖好壕沟、竖起拒马,到时候我们就要攻城,你们谁愿意用罗斯勇士的血去填明军的壕沟?」
帐中一片骚动。
切尔尼戈夫大公奥列格率先站起来,他的领地在罗斯南部,常年与钦察人作战,性格比草原上的风还要烈。
「我同意姆斯季斯拉夫。」他的声音粗粝,像钝刀割肉。
「罗曼诺维奇大公,你说的那些道理,在草原上不适用。」
「草原上的仗,打的就是一口气,谁先喘上来,谁就赢了。」
「明军跑了十天,他们的马喘不上来,他们的士兵喘不上来现在就是砸碎他们的最好时机。」
「过了这次机会,」奥列格加重了语气。
「他们喘上来了,我们就要付出十倍的代价。」
又有几位大公站了起来,七嘴八舌地表示赞同。
但也有一些亲近基辅公国的大公们,表示支持罗曼诺维奇。
最终,罗曼诺维奇开口说道:「姆斯季斯拉夫大公。
「如果你们一定要过河——那就过,但我要留在西岸。」
这话一出,等于明说,我就隔岸观火,你们死光了我再看情况。
帐中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难以置信的嗡嗡声。
「留多少人?」姆斯季斯拉夫眯起眼睛,声音冷得像冬天的第聂伯河。
「两万。」罗曼诺维奇说道。
「我带两万人留守西岸,负责守卫渡口、辎重和退路。」
这两万人包括基辅公国以及支持基辅的其他小公国的军队。
而支持姆斯季斯拉夫的诸公国军队,却有三万人。
也能看得出来,姆斯季斯拉夫的权势在一定程度上已经超越了基辅大公。
面对罗曼诺维奇留守西岸的要求,姆斯季斯拉夫只是冷笑一声:「废物旁观,便让他旁观,我加利奇勇士与钦察铁骑,照样踏平明军。」
他当即拍板:「明日全军渡河,追击明军溃兵,谁敢滞后,以怯战论罪。」
基辅大公眼皮都没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你们打得越惨,越是证明姆斯季斯拉夫的无能。
甚至他巴不得姆斯季斯拉夫死在明军手里。
这样他依旧还是罗斯诸公国名正言顺的领袖了,没有人能挑战他的基辅大公头衔。
另一边,忽滩汗望著帐中各怀鬼胎的罗斯王公们,心中一片冰凉。
他很清楚,这不是联军,只是一群同床异梦、各保实力的散沙。
而他们要面对的,是史明勇、哲别麾下,从东方杀到欧罗巴的一体同心、令行禁止的大明铁骑。
他望向东方的天空,不禁在心中暗自问道:「真的能赢吗?」
第二天清晨,姆斯季斯拉夫率领三万罗斯联军和两万钦察骑兵,共计五万大军开拔。
「全军渡河!」
号角声响起,战鼓声擂动,整个营地像一台被启动的战争机器,开始运转起来。
罗曼诺维奇站在高地上,看著远处忙碌的联军营地,面露冷笑。
只见迦勒迦河的浅滩上,钦察骑兵冲在最前面,马蹄踏起大片水花,姆斯季斯拉夫的罗斯骑兵紧随其后,队形还算整齐。
但再往后—罗斯步兵正在乱糟糟地往河里涌,有人扛著长矛,有人背著盾牌,有人牵著驮著辎重的马匹,挤成一团,像一群被驱赶的羊。
「前锋已经过了河,中军还在河中间,后队还没动。」罗曼诺维奇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说不清的情绪是愤怒,是悲哀,还是无奈?
「五万人的队伍,拉成了一条长长的线,如果明军这时候从两翼杀出来,7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转过身,走回了自己的营寨。
「传我命令,加固营垒,所有人不得出战。」
「砍伐周围的树木,把战车围成三圈,形成坚固的车阵;弓箭手上土墙,拉紧弓弦,严阵以待;步兵在车阵后面列阵,手持长矛,随时准备抵御进攻。」
下达完命令,他望著河东岸的方向,像是在自言自语:「姆斯季斯拉夫————你这个蠢货————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河谷中,姆斯季斯拉夫骑在黑色的顿河马上,意气风发。
河水冰凉,但他的血是热的。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骑兵像一条黑色的长龙,从西岸一直延伸到东岸。
旗帜在风中飘扬,铠甲在阳光下闪烁,马蹄声像滚滚的雷鸣。
再远处,高地上的基辅营寨越来越小,小得像一个灰色的点。
「胆小鬼。」姆斯季斯拉夫低声骂了一句,嘴角露出轻蔑的笑容。
「守著你那个破高地慢慢等吧,等我把明军的脑袋提回来,看你还怎么在我面前摆基辅大公的架子。」
他拨转马头,长剑出鞘:「全军加速,渡过迦勒迦河,消灭明军溃兵,建功立业的时刻到了。」
「乌拉—!」罗斯士兵的欢呼声震天动地。
用了一天时间,联军主力全部踏上东岸。
第二日,罗斯步兵还在河滩上整理阵型,骑兵已经率先向东南方向推进了数里之时。
一名探骑快马加鞭,从前方疾驰而来:「大公,前方发现明军踪迹,大约三千人,正在前方草原上列阵,看样子像是在阻拦我们。」
「三千人?」姆斯季斯拉夫眼睛一亮,脸上瞬间露出狂喜的神色,猛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不过三千残兵,也敢在我面前阻拦?看来明军是真的走投无路,只能派这点人来送死了。」
身边的伊戈尔大公也面露喜色,连忙说道:「这三千人肯定是明军的殿后部队,就是想拖延我们的时间,让他们的主力趁机逃跑。」
「我们先灭了这三千人,再乘胜追击,一举荡平明军主力。」
「没错!」奥列格大公也拍马上前,语气豪迈。
「区区三千明军,不够我们塞牙缝的,我带我的切尔尼戈夫骑兵先上,保证片刻之间,就把他们杀得片甲不留。」
忽滩汗在一旁,心中的不安再次升起,低声劝道:「此事恐怕有诈。」
「明军素来狡诈,若是真的走投无路,怎么会只派三千人来阻拦我们?万一这是诱敌之计————」
「诱敌之计?」姆斯季斯拉夫不耐烦地打断了忽滩汗的话,眼神中充满了轻蔑「忽滩汗,你是不是被明军打怕了?十天来,明军一路溃败,丢盔弃甲,连军旗都扔了,他们还有什么能力设下诱敌之计?」
「不过是三千残兵,撑死了就是负隅顽抗罢了。」
伊戈尔也附和道:「就是,忽滩汗,你太谨慎了。」
「我们有五万大军,三倍于明军主力,就算这三千人是诱敌之计,又能奈我们何?」
忽滩汗闻言,也只能默默祈祷,希望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姆斯季斯拉夫朝著身边的士兵大喝一声,「勇士们,跟我上,杀了这些明军,抢夺他们的战利品。」
「乌拉一」
「乌拉——」罗斯轻骑兵齐声呐喊,催动战马,像一股黑色的洪流,朝著前方的明军冲去。
赵大宝率领明军进行了一番顽强抵抗,但最终寡不敌众,不得不撤退。
「哈哈哈!明军溃败了。」姆斯季斯拉夫看到这一幕,顿时大喜过望。
「勇士们,追,不要让他们跑了,杀了他们,重重有赏。」
「乌拉——」联军士兵们听到赏赐,个个精神大振,全速朝著明军逃窜的方向追去。
原本还算严整的联军阵型,在追击过程中迅速拉长、撕裂。
钦察骑兵跑得最快,冲在最前面,罗斯轻骑兵紧随其后,而那些原本就落在后面的罗斯步兵,更是被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整个队伍变成了一条松散的长蛇阵,前后绵延数里,彼此之间失去了联系。
联军一路追击,不知不觉就追出了十几里。
可就在这时,一声刺耳的号角声突然从两侧的土丘上传来,尖锐而急促,打破了草原的宁静。
「呜呜呜呜~」
紧接著,一阵震天动地的呐喊声响起.
「杀!杀!杀!」
「大明铁骑,必胜!」
这一刻,姆斯季斯拉夫脸色骤变,猛地抬头,向两侧的土丘望去。
只见原本空荡荡的土丘上,突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明军骑兵,看数量至少有两万多人。
而在最前面的则是一群重骑兵。
他们个个身披重甲,手持长枪,战马也披著厚重的马甲,像一尊尊移动的钢铁巨兽,正朝著联军冲杀过来。
「埋伏,是埋伏!」
姆斯季斯拉夫失声大喊,声音中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真的中了明军的诱敌之计。
身边的伊戈尔大公脸色惨白:「怎————怎么会这样?明军————明军怎么会有这么多重骑兵?他们不是已经溃不成军了吗?」
奥列格也愣住了:「这————这是陷阱,我们被骗了,我们快撤。」
忽滩汗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对著姆斯季斯拉夫怒吼道:「姆斯季斯拉夫,你这个蠢货。」
「我早就提醒过你,这可能是诱敌之计,你偏偏不听,现在好了,我们中埋伏了,你要为我们所有人的性命负责。」
「闭嘴!」姆斯季斯拉夫强压下心中的恐惧和慌乱,厉声呵斥道。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传令下去,全军列阵,抵御明军进攻,钦察骑兵,守住两翼,罗斯骑兵,随我正面反击。」
但明军并没有给联军反应的时间。
高地之上,史明勇手持千里眼,凝望著惊慌失措的联军,面露冷笑。
「大鱼上钩了。
「6
随后,缓缓拔出骑兵刀,狠狠麾下。
「杀!」
「歼灭所有敌军。」
「呜呜呜呜~」
低沉的号角声在草原上响起,明军将士在各自千户、百户的率领下像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从两侧的土丘上冲杀下来。
「杀!!!」
「轰轰轰轰~」
他们目标并不是正面的罗斯前锋,而是拦腰截断了联军的中间部位。
「该死,我们中埋伏了。
「快挡住他们,不要慌。」
「随我冲,乌拉~」
联军士兵乱作一团,有的惊惶逃命,有的坚持反击,但是却根本无法抵挡明军重骑兵的冲击。
他们的盔甲在明军重骑兵的长枪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不堪一击。
许多联军士兵被长枪刺穿身体,倒在地上,再也无法站起来;有的士兵被战马撞倒,来不及起身,就被后面的战马踏成了肉泥。
转眼间,联军就被明军重骑兵切成了两段,前后无法呼应,陷入了各自为战的困境。
就在这时,原本「逃跑」的赵大宝从前方冲杀过来。
「勇士们,杀,让这些罗斯蛮子和钦察狗,尝尝我们大明铁骑的厉害,今天,一个都别想跑。」
「杀!杀!杀!」
明军骑兵像一支锋利的尖刀,朝著联军冲杀过去。
联军部队陷入了正面和侧面的双重打击,腹背受敌,处境艰难。
钦察骑兵虽然勇猛,但他们装备落后,在明军重骑兵的反复冲击和密集箭雨下,伤亡惨重。
整个钦察阵营渐渐开始崩溃。
「快跑啊。」
「魔鬼,明军都是魔鬼。」
「救命啊,我不想死。」
忽滩汗看著身边不断倒下的钦察士兵,心中一片绝望,他挥舞著弯刀,斩杀了几个想要逃跑的士兵,大声呐喊:「不许跑,都给我回来抵抗,谁再逃跑,我就杀了谁。」
但此时,钦察士兵们已经被恐惧冲昏了头脑,根本没有人听从忽滩汗的命令,越来越多的钦察骑兵调转马头,向后逃跑。
这股溃逃的洪流,像一股不可阻挡的力量,不仅冲散了罗斯人的骑兵,还撞散了后续赶来的罗斯步兵阵列。
原本就混乱的联军,变得更加混乱不堪。
另一边,姆斯季斯拉夫亲自挥舞著长剑,他看著身边的士兵们不断倒下,看著钦察骑兵溃逃,看著整个联军陷入崩溃,心中充满了绝望和悔恨。
「啊啊啊~」
「该死啊!」
他后悔自己没有听从罗曼诺维奇的劝告,后悔自己被胜利冲昏了头脑,后悔自己轻敌大意,才陷入了今天的绝境。
「大公,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身边的亲卫队长大声喊道。
姆斯季斯拉夫看著周围越来越多的明军,知道大势已去,再坚持下去,只会死在这里。
「走,跟我冲出去,退回西岸。」
此时,河滩上还有许多来不及逃跑的联军士兵,他们被明军骑兵围困在河滩上,陷入了绝境。
由于穿著沉重的锁子甲,许多罗斯士兵在试图游过迦勒迦河时,被沉重的铠甲拖入水中,溺水身亡。
留在岸上的士兵,则被明军骑兵逐一射杀或砍杀,惨叫声不绝于耳,河滩上很快就被鲜血染红,河水也变成了暗红色,像一条流淌的血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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