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山鬼夫人

第480章  山鬼夫人

    「不错，听说是大将军召他回来的。安公子今天一大早就去了孟津码头迎接，兄弟二人乘同一辆马车回来的，还一同升堂拜见夫人！」管事的答道。

    「安公子去码头迎接？」长生的眉头挑了挑，笑了起来：「这么说来，他们兄弟两个的感情倒是很好呀！」

    「是呀！大将军知道了，肯定高兴得很！」管事的笑道。

    长生笑了笑，没有说话，他看了看天色：「大将军应该还要一会儿才回来，我就在这里候著吧！你不用在这里陪我了，有什么事就去忙吧！」

    「这」那管事的微微一愣，旋即笑道：「那小人就失礼了！」他向长生拜了拜，就转身里去了。随著他在长廊的拐角处消失，长生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阴霾。

    「莫说魏安魏羽不是一母所生，便是真的一母所生，为了魏聪的大位，也是要斗的死去活来的，怎么突然兄友弟恭了起来？难道是另有隐情？其中一人是装出来的，还是两个人都是在装，若是这样的话，这家人还真是有趣的很呀！」

    长生思忖了片刻，便朝大将军府的前院走去，魏聪若是回府的话，那儿就是必经之路。他等了约莫两刻钟，外间便传来「迎接主人回府」的通传声，他赶忙整理了一下衣衫，站在道旁迎侯。

    「这不是长生吗？」魏聪眼睛很尖，刚进门就立刻发现了仆役群中鹤立鸡群的长生，笑道：「过来，过来！有日子没见你了，今个儿怎么有空来我这里？」

    「小侄拜见大将军！」长生毕恭毕敬的向魏聪长揖为礼，然后从袖中取出一封帛书，递了上去：「家师昨日有一封书信，让小侄呈送给大将军！」

    「哦？你老师有信给我！」魏聪闻言大喜，他接过书信却没立即看：「来，你先陪我到书房去，你也和我说说你老师的近况，故人难寻呀，粗粗一算，我和他上一次见面也是六七年前的事情了！」

    「喏！」

    长生跟著魏聪来到书房，两人分宾主坐下，魏聪拆开书信，细细看了一遍，眉头微微一皱：「你可知道这信里写了什么？」

    「小侄不知！」长生摇了摇头：「老师在给我的信里只让我将这封信转交给你，信中的具体内容却没有提！」  

    「嗯！」魏聪点了点头：「你老师在信里向我请求赦免两个人，这两人都是汉室宗亲，一个叫刘表，字景升；还有一个叫刘备，字玄德。他说这两人颇有道缘，他准备带著两人去南方巡游，从此之后便是方外之人，与俗世再无关系，所以请求我赦免他们两个！」

    「刘表，字景升？刘备，字玄德？」长生在魏聪手下本来就是负责情报工作的，自然记忆力非常好，他立刻就想起了这两个人的来历，神色顿时大变，赶忙向魏聪下拜道：「大将军请见谅，小人的确不知道家师这心中的内容，而且家师此时做的孟浪，多半他被这两人所惑，所以才说出这等话来，还请大将军谢罪！」

    「起来吧！我并没有责怪令师的意思！」魏聪笑道：「这两人确实罪名不小，但现在乱事已平，就算赦免了他们两个，与大局也没有什么影响。你老师与我乃是故人，我也欠他不少人情，他开口请求，我赦免这两人也没有什么大碍。我让你来，只是想问你老师近况如何！」

    长生见魏聪神色如常，不像是作伪的样子，心下少安，苦笑道：「老师这些年都是在四方云游，在某地一般也就住上两三个月，就去了另一个地方，一年也就给我两三封书信。我对他的近况也所知不多，只知道他身体倒是还不错，想要如张道陵一般，筑坛炼丹，收徒设教，以为后世计！」

    「如张道陵一般？」魏聪点了点头，张道陵据说是汉光武建武十年胜任，死于汉顺帝永寿二年。与后世传说中那个神通广大的道家天师不同，历史上的张道陵更接近于耶稣、

    穆罕默德、释迦摩尼，洪秀全，是一个出色的宗教宣传家，实践者，他在蜀中建立了一个名叫「五斗米教」的民间结社组织，并传诸子孙后代，世世代代相传。显然，刘辛这些年也没闲著，既然放弃了对世俗权力的追逐，便想著建立自己的精神王国了，他请求赦免刘表刘备二人，应该就是与这件事有关。

    「我可以应允他！」魏聪笑了笑：「我还会写一封信给你，对了，既然他行踪不定，你怎么通知他呢？」

    「把信发给豫章卢夫人，他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去一趟卢夫人那儿！」

    「是阿萍呀！难怪！」魏聪的眉宇间显露出一抹温柔：「我明白了，这件事你不用管了，我直接写信让人带给阿萍便是！」

    「喏！」

    长生恭敬的向魏聪拜了拜，退出书房。魏聪将那信笺摊开又看了看，才拿起纸笔，写好了两封书信，取了封蜡封好了，唤来侍卫：「这两封信送到豫章卢夫人那儿！」

    「喏！」

    发了信出去，魏聪走到窗口，此时外间的天色已经是深蓝色了，一轮明月爬过了树梢，将万倾寒光洒在雒阳城上。他不由得长叹了一声，往日的事情一一闪过心头，若自己只是一个寻常的大一统帝国统治者，那无论是刘表、刘备这样的反叛者，还是像刘辛这种潜在的不稳定因素，「五蠹」之一，都应该毫不犹豫的诛杀掉、可惜自己并不是，相比起帝国的稳定、权力的集中，魏聪有时候更在意保全社会的活力。刘辛想搞的这一套在帝国核心地域的确是和国家争夺人口赋税的蠹虫，但若用在帝国的边疆地区，就能发挥其自组织能力强，比官僚结构成本低的优势了。在这方面，刘辛也看的很明白，也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会写信向自己要求赦免这两个人吧？

    「刘辛，你在原本的历史上是一个早就死了的人，又向我赦免了这两个要死在我手里的同宗，看来你也感觉到了天命对你的召唤了。既然你要去交州做一番事业，我索性就给你一点助力，清风凭借力，送我上青天。我从刘氏手中取得天下，再还你们三人一个成为无冕之王的机会，也算是未曾亏待刘氏了！」

    豫章南昌县。

    「你不会疯了吧？老丈！」刘备神色阴冷的看著刘辛：「这可是南昌县，豫章郡的治

    所。我们两个可是通缉犯，你带著我们两个去这地方，该不会是想拿我们两个的脑袋去领赏吧？」

    「玄德你太紧张了！」刘辛笑道：「你难道不知道吗？这豫章虽然还是汉家州郡，但实际上已经是世外之地，实际掌权治理的是山鬼」夫人。在此地，除去杀人、劫掠这等重罪，有罪之人只需饮符水诅咒即可，并无汉家的法吏管辖。你们现在已经安全了！」

    「山鬼夫人？」刘表和刘备对视了一眼：「你是说这里是一个女人掌权？」

    「不错！」刘辛点了点头：「这么说吧，当初魏聪击破蛾贼大军，迫使三十余万蛾贼向其归降之后，就将令其从庐江、丹阳、九江等临近州郡，迁徙到了豫章郡，各划地盘居住。又将这豫章郡封给这山鬼夫人，令其治理。此地不行汉法，依照五斗米道中法度行事。理论上讲，这豫章郡便是这位山鬼夫人的封国！」

    「一个女人，能受封一郡之地？」刘表皱起眉头，他脑子里灵光一现，问道：「该不会，这女人与魏聪有什么关系？」

    「哈哈哈哈！景升你果然聪明，一语中的！」刘辛笑道：「玄德，你这方面可及不上景升了。不错，这位山鬼夫人当初与魏聪本就是襄王神女，亲密无间，若非她未曾给魏聪生下一儿半女，魏聪正妻也轮不到窦氏的女儿来做！除此之外，这女人祖上乃是世代侍奉楚国的大巫，又是蜀地五斗米教中大宗之女，兼习数家之长，这世上若论巫术道法，只怕也没几个人比得上她了。即便不作这豫章夫人，也是难得的大人物！」

    刘表刘备听到这番秘闻，不由得暗自惊诧。他们这一路来，早就发现这个老丈身怀绝技，几为神仙中人。又听这些迷辛，刘备忍耐不住，沉声问道：「听你说这女子这般厉害，为何又甘心委身于魏聪？为他效力奔走？」

    「我刚刚不是已经说了吗？他们两人是襄王神女。你要知道，巫法道术虽然厉害，但自古以来都无法和天命人心相抗衡，那女子世代侍奉楚王，对这个道理再明白也不过了，她一旦认定了魏聪是那个天命王者，那就跟定了魏聪，用棍子赶都赶不走了！又怎么会不甘心呢？」

    「听你吹得这般厉害，也不让我们看看所谓道法巫术，开开眼界！」刘备激道。

    刘辛笑了笑，也不说话，他伸出右手，向道旁树上招了招，树上便有一只黄鸟飞落在他手上，他将那鸟儿碰到嘴边，低语了几句，然后将那鸟儿往天上一托，那鸟儿便飞了起来，在四人头顶上盘旋了三圈，便朝不远处的南昌城飞去。

    「日头上来了，有些晒人，我们就在这树荫下歇息一会，吃点干粮。城中自然会有人来迎接！」

    刘表等三人闻言将信将疑，坐了下来。果然正如刘辛说的，过了约莫小半个时辰，便看到不远处来了一行车马，装饰华丽，在四人面前停了下来，从车中下来数名坤道，对刘辛合十行礼道：「让大贤良师久候了，夫人令我等前来迎接，还请上车入城！」

    「还真的有人来迎接！」刘备吃惊道：「刚刚那黄鸟替你传话了？」

    刘辛笑了笑，对那坤道道：「这两个是我的伴当，这少年是他俩的随行之人，还请好生看待！」

    「这是自然，何须吩咐！」为首的坤道笑道，她身后的两名坤道微笑著邀请刘备、刘表、余嘉三人上了后面那辆马车，刘辛随为首坤道上了第一辆马车，一行车马便往城中而

    去。

    刘表三人上了车，只见车中装饰整洁，那两名坤道容貌秀丽，举止有礼，心中对刘辛方才说的那位山鬼」夫人的轶事又信了几分。刘备咳嗽了一声：「我听刘老丈说，这里不依照汉法，有罪则饮符水，可是当真？」

    「不错，确有此事！」一名坤道笑道。

    「那符水不会冤枉人吗？」刘备问道。

    「足下说笑了！」坤道笑道：「符水乃是神前设教，若是有罪，自当受神惩，如何会冤枉人？再说了，世间以官审判，受贿徇私冤枉的人难道少了吗？」

    「这」刘备顿时语塞，他当然不是一个无神论者，饮符水怎么样他不知道，大汉的州郡司法有多黑暗，他可是再清楚不过了。

    「三位得以跟随大贤良师，实乃是有福之人！」另一名坤道笑道：「只要稍加点拨，便是外人求都求不来的！著实令人羡慕！」

    刘备想起方才刘辛以鸟传信的本事，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了。刘表笑道：「我听老丈说，贵夫人祖上乃是世代侍奉楚国王室的大巫，本事非比寻常。那与刘老丈相比，哪个更强一些呢？」

    「两位都是当世少见的高修，我俩见识低微，哪里敢妄言高低！」坤道笑道：「不过夫人当初是有向大贤良师求教过道术的，不过这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现在他们两个谁高谁低，只怕世人都不知道！」

    说话间，车马已经停下了。刘表三人下了车，发现自己已经身处一座小山前，山顶上有一处宫室，四人在坤道的引领下拾阶而上，只见两侧松柏森森。刘辛笑道：「想不到，夫人这些年还能如此苦修不辍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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